上午,领主馆的大门被人敲响。
片刻后,楠雅推开了我房间的门。
“少爷,有个自称是枫叶商会干事,叫做克里斯的人找您。”
我那天在酒馆里宣布免除的那些债务里,枫糖商会占了其中的绝大多数。其他贵族的那些,充其量也就是点零头罢了。
“让他等着。”我腾出左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继续用手撑着身体,在地板上进行规律的上下运动。
用比较直白的方式说,俯卧撑。
虽然上次的闹剧可以说是我自导自演的,但是也让我清晰地认识到了这具身体有多差。
甚至比不上我上辈子那具被夜生活掏空的肾虚身体。
嗯,夜生活(指通宵赶作业)。
于是,我给自己安排了一套每天锻炼的计划。虽然做不了几个俯卧撑就会倒在地上起不来,但是胳膊酸了还可以做其他的运动。
正好,让对方等一等,也可以消磨一下他的气势。不然面对那种气势汹汹的家伙,我还真有些应付不来。
一个小时之后,我浑身酸痛汗流浃背地推开房间的门。
“走吧,带他去餐厅等我,边吃午饭边谈吧。”
“领主大人,那些债务……”
饭快吃完时,克里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替他们还。”我咽下一大口饭,才抬起头看着他。“每年二分利,单利。”
说实话,在我看来,这个利率不算低。不过很显然,这距离对方的预期还少了不少。
气氛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合适吧。”他依然陪着笑,“我们做小本买卖的,不就是图这几分利钱嘛。您要是这样做,我们可就要倒闭了。”
“我倒是不这么想。”我扒拉着盘子里的萝卜,“或者说,我这么做,对你们来说是件好事吧。”
“这话怎么讲?”
“我说,咱们之间也不用装糊涂了吧。如果我不接手这些债务,您们能收回来几分利钱?”我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这一沓欠条,有三成能还得上?”
这个时代会去借债的,几乎都是食不果腹的穷人,越滚越多的高额利息就是他们一辈子都还不完的了。
指望他们还钱…拿什么还?
与其让债坏在手里,还不如低价转让给我。
商会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想要的是什么?”
“说句实话吧,对于商会高层来说,这些钱本来就不重要。”他苦笑着,压低了声音,“他们更在意的,是领主您的态度。而对于我们这些商人来说,领主的态度才是能不能长期盈利的关键。”
“那就请您回去转告他们放心,”我站起身,伸出手,“愿意来配合我好好做生意的话——我不会让你们吃亏。不然的话,我们领地虽然偏远了点,但是别的商会也不是不愿意来。”
他想了想,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反正我也没有别的选项了不是吗?”
送走克里斯,我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麻烦事才刚刚开始。
商会毕竟是以利益为先的,只要保证他们有利可图就可以了。而这一点,只要我能发展下去,我和他们的利益是相容的。
但是我最近表现的太强势了,难免会让那群贵族心生不满。虽然他们手里的债权不多,但是闹起来也够我受的。
按照原来的计划,我本来应该等到有了一定的军事实力之后再去得罪他们的。
唔…果然,喝酒误事。
不过也好。现在抓紧时间培养一下自己的硬实力,希望还能来得及吧。
让楠雅去通知治安队队员集合之后,我站在门外的空地上等着队员们集合。
陆陆续续地,队员们聚集在领主馆的门外,小声议论着。
虽然突然通知他们集合会让他们很困惑,但是我并不打算解释,而是打量着他们。
终于,在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最后几名队员终于也来到了空地上。
“少爷,人到齐了。”楠雅走到我的面前。
我咳嗽了一声,切切声却没有停下来。不过算了,我接下来说话时大点声就好了。
“你,你,你,你,还有你——出列!”我指了几个人,把他们叫了过来。这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困惑,完全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被叫出来。而其他人,则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
不过,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剩下的人,你们被开除了,现在,解散!”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就算你是领主,也不应该没理由就随便开除别人啊!”
我看着说话的人,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他依然直视着我,眼睛里依然能看到不满。甚至因为身高的原因,我的气势上还有些比不过他。
“那我告诉你理由?就因为你到这里集合用的时间,比他们五个加起来都长,不行吗?楠雅,送客!”
当然,理由绝不仅仅是这样。更关键的理由是,最开始到空地上的这几个人,也是治安队里少有的几个坚持训练和巡逻的人。
或者说,如果他们不是最先到的,那我就肯定会找其它的借口了。
把还想分辩的众人赶了出去,我转向面前剩下的几人。
“以后,你们六个就是灵月领军队的长官了。走,进屋商量一下募军的事情。”
上午,酒馆里的说书人一如既往地讲起了故事。
正值农闲季节,人们往往会聚集在酒馆,喝两口自己带的酒,或者是买一杯最便宜的水酒,听他讲那些可能已经听过好几遍的故事。
现在,他正在讲一个新故事。现在,他刚刚讲完故事的结尾。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这些了。”说书人收起手里的折扇,作了个四方揖。“要是父老乡亲们喜欢听啊,我明儿个再讲个新的故事来。”
说完,他喝了一杯水酒,离开了酒馆。
昨天,领主突然找到他,说要让他帮忙写几个关于治安队的故事时,他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可现在,看了看街对面征兵处前的队伍,他似乎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