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新招来的五百多人集合在佩尔在郊外的庄园里。
嗯,现在被改成军队临时宿舍了。
这群人之所以来应征,酒馆里的故事只是一方面原因。
说到底我也没指望那种故事能骗来人,不过稍微改善一下大家对治安队印象还是可以的。就像大家都知道生物专业是四大天坑之首,但是听“二十一世纪是生物科学的世纪”听多了也会有一点动心。
更多的,这群人会来应征,还是冲着某些更现实的原因——比如钱。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参军只是为了我承诺的给伤亡战士的抚恤金,”我扫视着他们,很多人略微偏开了视线,“为了能给家人留下点钱过日子。”
我刻意在征兵处宣传时,强调了对平民来说不低的抚恤金。
一方面,是希望用“伤亡”这种字样劝退那群觉得可以在军队混日子的贵族子弟。
另一方面,会为了“抚恤金”而参军的人,大多是有家人在领地内的,打起仗来…大概会更加卖力气吧。虽然这是我猜的。
至少上辈子的稍许耳闻让我相信,军队总归是要有某种信仰在的,而为了守护什么而战斗的人,往往会更有斗志。
不然的话,只怕他们会变成这个世界的法兰西,隔壁领的军队甚至没法在他们投降前踏进灵月领。
我挥挥手,六名队长开始按照之前的安排,逐个给他们发钱。
“好,我现在就给你们钱,拿上钱回去交给家人——然后,中午之前回到这里集合。”
“张三!”
最后一名士兵也答了声到,跑向楠雅面前的队伍。这样,所有的士兵都已经分到了各自的队伍里。
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所有人都在中午之前回到了这里,一人不少。
“好的,那么我讲几句话。”站在台阶上,扫视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之后,我继续说道,“首先先强调一下纪律问题。第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
下面就是经典文章背诵的时间了。虽然八项注意忘了一部分,但是结合以前治安队的“光辉事迹”也能想到应该强调什么。
不打人骂人,买卖要公平,不调戏妇女,弄坏东西要照价赔偿……之类的。
不得不说伟人们总结出的确实准确,前几天,我在酒馆里问起人们对治安队的印象。
接到的投诉几乎都能归类到这几项里。
“总之,目前来看就是这些。然后,我们再说说以后的安排。这边的五组,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大概从这里跑回镇上再跑回来吧。之后,各自进行体能训练,内容一会会教给你们。楠雅,你们这组,住在治安队宿舍,每天早上也是六点起床,绕着镇子跑四圈,之后分成三人的小组开始巡逻,具体派出几组你来决定,剩下的人在治安队宿舍那边训练。”
让他们一开始就练习作战效果不见得会好——更何况在以后我应该也不需要他们扛着刀枪冲上去肉搏。至少军队那边应该是用不上。
队列,和体能训练。这是我给他们安排的最初的训练项目。
体能训练的重要性自然不用多说。队列训练的话…据说可以培养纪律性,提高组织度。
“好,接下来大家互相熟悉一下吧,明天开始训练。”
里昂是公务厅厅长的儿子。今年二十岁,生活规律,不沾烟酒。如果要问他有什么奇怪的爱好——大概就是用假名作为冒险者活动。
早上起床,在冒险者工会找一下最新的悬赏任务,自己或者和其他冒险者组队去讨伐一下附近的魔物,如果回来的早就去和其他冒险者一起喝点酒,或者去找铁匠保养一下武器,到晚上再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非常标准的冒险者生活。
而这天,他又在酒馆里看到了熟人的身影。
拿着一杯酒,里昂坐在了那人的身边。
那人似乎有什么心事,直到里昂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打了个招呼。
“是你啊,诺埃尔,刚从城外回来?”
里昂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有心事?”
“唔,是啊。”对方喝了一大口酒,“入冬了,赚钱也越来越难了。我母亲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
里昂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了下去。
他还是对对方家的情况略有耳闻的。母亲重病在床,光是抓药的费用对于普通人家都是不小的负担。十几岁的妹妹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做些手工赚点零钱补贴家用,而他作为冒险者的收入也只是堪堪够支持一家三口的吃穿。
从酒馆出来时,里昂终于犹豫着开了口。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借……”
“算了,”对方摇了摇头,“要是真的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再找你吧。听说领地的军队在招人,我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
领地的军队,应该就是指治安队吧。在里昂的印象里,那种地方一直都是贵族子弟混功劳的地方,因此他对治安队向来是不怎么瞧得起的。
不过,就在一两天之前,听说领主把不少的贵族子弟都赶出了治安队。看起来,现在也开始面向平民征兵了。
也许还有点意思?
“这位先生,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从沉思中回过神,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信步走到了征兵处的门前。
“那个,我想打听一下关于征兵的内容。”
“请讲。”
“你的意思是,公务厅厅长家的孩子跑来应征了?”听到楠雅的话,我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是的。我想应该不会认错,上次我去公务厅送文件的时候看到过他,就连衣服都一模一样。”
头痛。
接受了的话,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出点意外什么的就不好办了;不接受的话…我有什么能服人的理由吗?
不,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身体素质好,职业经历完美,没有不良历史,只是因为他是贵族子弟就默认他做不好,这不也是一种阶级歧视了吗。更何况,这么好的料子放弃了确实可惜。
“那个,我想说一下。”大概是看到了我的表情,楠雅打断了我的沉思,“虽然不是很明白您的想法,但是我觉得他和以前那些没吃过苦的贵公子们不一样。”
“那些不重要。”我抬起头,“你觉得,他能做到遵守纪律服从命令吗?”
“我觉得他能。”楠雅直视着我的眼睛,“军人的直觉。”
对视了片刻,我移开了目光。
“那么,走吧。”我说道,“去公务厅找他爸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