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联邦苏黎世
白蔷薇私立疗养院
清晨,温暖的阳光映照着开满了蓝星花的花园。
杵着拐杖的少女站在窗前眺望远方,皑皑白雪遍布整个阿尔卑斯山脉峰顶,时不时从头顶飞过的无人机会悬停在窗口给自己的身体进行扫描,没有嬉笑声和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有的只是静谧的生活环境和无聊的令她讨厌的机械。
少女是这里唯一的病人,也是这里的公主,几乎疗养院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存在的,但少女并不喜欢这里,即便工作人员能满足她的一切物质需求。
“倪丝薇尔小姐,该体检了。”
“嗯,知道啦。”
定期的体检。
少女倪丝薇尔很讨厌做这些,因为那体检漫长又无聊,完全剥夺了大部分她用来放松的时间,可这是必须要做的,她很清楚自己的病情有多么的严重,为了不让那个人担心,她必须忍受这一切。
倪丝薇尔跟着护士来到了体检室,这里坐落着一台巨大的玻璃容器,由很多条导管从上方的活塞处连接至数台机器上。
一旁的护士上前替她脱下身上的服饰,失去了遮掩的倪丝薇尔那惨白纤细的肌肤暴露了出来,这绝非是正常人应该有的肤色,锁骨以下几乎与她面部的肌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原本金色的长发也失去了活性变得雪白。
倪丝薇尔走进容器内,工作人员在确认安全无误后关上了容器舱门,幽蓝的溶剂开始浸入容器内,倪丝薇尔也戴上了呼吸器等待接下来漫长的两个小时。
“心率正常…皮肤组织变异情况有所好转…衰竭的肝脏…有轻微好转的迹象!但是左肾脏和子宫已经完全坏死。”
“莫斯里主任,难道…”
“新的药使她身体的损伤速度比以往要慢上许多,甚至出现了好转的迹象,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也就是说我们的猜想是对的?”
“没错,我想倪丝薇尔小姐最多再治疗五年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她的一些身体机能将会完全损失,她无法像其他女孩那样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
“…我想希尔先生应该会给予她所需要的幸福。”
“他也是为了倪丝薇尔小姐操碎了心。”
“嗯,毕竟是无法替代的最重要的家人嘛,我们这些家伙是无法体会到的。”
出乎意料的进展,工作人员操作全系面板开始解析今天他们提取的样本,溶液被回收,倪丝薇尔一脸诧异的看着容器外的医护人们。
护士走上前,容器也随即打开。
“我说…今天这是怎么了?”倪丝薇尔迫切的向护士发问,一旁的护士拿着浴巾替她擦拭干身上的水珠。
“恭喜您!新的药物很有效果,倪丝薇尔小姐已经不需要依靠那些溶液来修复身体了!”
护士告诉了倪丝薇尔这个好消息,但是少女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那就是说,我现在要每天都注射那些药吗?”
“…是的,不过根据上次的总结,我想主任会研制出效果更好的药物,您距离出院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说到这儿,倪丝薇尔显得安心了许多,她穿好衣服后走进烘干室吹干了头发,看着镜子前情不自禁的露出欣喜微笑的自己,倪丝薇尔下意识开心的大笑起来。
也许这就是对自己来说最开心的事吧,至少原本认为已经没有希望的人生现在又重燃起了星星之火,倪丝薇尔重拾起要幸福的活下去的希望,这个世界还没有抛弃她。
走出烘干室,护士陪着她回到了病房。
本来说着要去花园散心的倪丝薇尔突然得知有人来探望自己了,许久没有见到疗养院以外的人的少女高兴的小跑了起来,平常用来支撑她柔弱身体的拐杖在她手中成了点缀其个性的装饰品。
推开门,倪丝薇尔的双眼闪闪发光,紫罗兰色的眼瞳直勾勾盯着站在窗口的身影。
“倪丝薇尔小姐,您跑的太快啦!”
护士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站在窗口的身影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她缓缓转过身来。
“啊…早上好,倪丝薇尔。”
窗口站着的年轻女性用她娇宛柔和的声线向倪丝薇尔问好。
一头紫黑色及腰长的秀发,长长的睫毛下是犹如星河漩涡般美丽的蓝紫色眼瞳,涂有淡粉色唇膏的樱桃小嘴和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之间所突显的对比恰到好处,高挑的身材搭配着左右裙摆长短分叉不对称的华丽服饰简直就像巴黎时装周的美妆模特一样。
“贵安,浅草姐姐。”
倪丝薇尔双指微微提裙向眼前这位名叫浅草的美丽女性行家族礼,身后的护士见状关上了房门走了出去。
病房内,倪丝薇尔招待浅草坐在病床上,随后放下手中的拐杖一下子蹦到浅草身边又坐在了她的腿上。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倪丝薇尔表现的有些不满,浅草见状将她轻轻搂在怀中,她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特别是现在这个最需要家人陪伴她的时刻。
“因为奈德尔很忙,所以我就一个人来啦。”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起来的呢…”
倪丝薇尔的语气很是失望,他多么希望那个人能在这个时候来看望自己,明明已经有康复的迹象了,她也不想一直让他为自己担心。
“下次我会找他空闲的时候一起来的。”
“嗯…好吧。”
“倪丝薇尔最近都在做什么呀?”
“嗯…怎么说呢,除了看书和画画我也没什么可做的。”
“是这样吗……”
倪丝薇尔自从来到疗养院后便整天躺在床上,除了做检查时会稍微走两步,其余时间都是禁止下床的,不过近半年来她的病情明显有所好转,就算是短时间的奔跑也是可以的。
“不过我一直在画和浅草姐姐与哥哥你们有关的漫画哦!”
“唉!关于我们的吗?听起来好像很有趣呢,能给我看看吗?”
“嗯,请稍等。”
倪丝薇尔从浅草双腿上跳了下来朝着床头走去。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全息投影笔,倪丝薇尔按动开关,以那支笔与她为中心,周围映射出许多虚拟投影的彩色画面。
“哇…哇啊~倪丝薇尔画的真棒。”
浅草没有附带任何感情的夸赞着面前的抽象画,可以说是相当的敷衍。
“对吧!我可是有当画师的潜质哦~怎么样?和浅草姐姐故乡的那些画师相比,你觉得哪边更厉害呢?”
浅草显然被这个问题难到了,不过仅仅是为了鼓励倪丝薇尔而说谎也没有什么好处。
“我觉得,倪丝薇尔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努力哦,比起日本的漫画家们,你还差的远呢,所以好好努力吧!”
“唉~这样啊,那我不当漫画家啦!正好最近我对中国的少林寺挺感兴趣的,像那什么…功夫!。”
“唉?是那个…カンフー…”
“嗯,日语是こんふ吗?!”
“不对,是カンフー,kanfu—。”
倪丝薇尔有些不耐烦了,曾经她也在没事干的时候尝试着把世界上所有的语言都学习一遍,但唯独日语的发音她是怎么也学不会,甚至还抱怨日本人为什么要把“r”读成“l”,明明自己连最难学的中文都能做到发出较为标准的读音。
“好啦好啦!我不要知道发音了,浅草小姐的家乡话最难学了!”
“可能是因为倪丝薇尔不太擅长这个吧。”
“说的也是,好啦!我不要讨论这个了,不喜欢少林寺和功夫了!”
又一个兴趣破灭了,不过倪丝薇尔总是能很快拾起新的兴趣,这方面浅草一点也不会担心。
两个人之后聊了许多关于自己身边最近发生的趣事,不过浅草和倪丝薇尔的经历大致一样都是整日待在房间里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哥哥真是的,把妻子一个人仍在家里,太差劲了!”
“奈德尔也有很忙啦,我能留在家里不打扰他也是对他工作上最大的支持。”
“不行!半年见五次也太过分了吧!而且你们见面也都是一下下就结束。”
“我并不建议啦,只要我们之间还都互相爱着对方。”
“真是的!随你喜欢吧!不过我可是很讨厌这样的行为哦,明明你们连私生活的时间都没有。”
“那个确实…”
“浅草姐姐,你们在一起也有两年了吧,再不明确今后的规划可是不行的,也不知道哥哥整天是在忙什么,明明以前空闲时间很多的。”
倪丝薇尔不停抱怨着哥哥的不是,浅草虽想停止这个话题,但其实这也和此时她的心声产生了共鸣,自己也多么希望爱人能更多的陪在自己身边。
“总之我会说教哥哥的,浅草姐姐也请主动一些。”
“主动…吗…可是我怕自己会打扰到他,而且,到底该怎么做呀……”
倪丝薇尔二话不说便撩起浅草的刘海用食指轻弹额头。
“呀~”
“浅草姐姐!你是小孩子吗?!”
“唉?”
“作为女人,想留下自己心爱的男人当然是要…那个吧。”
“那个是…哪个?”
倪丝薇尔一脸正经的开起了黄腔,对于大人的世界,这位19岁的少女对此十分向往,虽然会从医护人员口中听说过一些此类的事,不过还是很有限的,于是通过倪丝薇尔自己在这里的最高权限,她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一切。
上到实体投影演示器,下到18X的文学作品,少女如饥似渴的阅览着这些她从未接触过的另一个世界的知识,虽过程不可言语,但奇怪的知识确实掌握了一大堆。
于是,倪丝薇尔津津乐道的向浅草讲解起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这过程可谓是生动而有趣。
“呀!你…你在说什么呀!”
浅草羞涩的用双手堵住自己的耳朵企图隔绝倪丝薇尔如潮水般的秽语攻势,但强硬的倪丝薇尔哪能放任浅草这样的行为,她二话不说扑倒了浅草将其双手死死的按住。
“倪丝薇尔?!”
浅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绝望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倪丝薇尔,她很清楚,新一轮的攻势即将到来,这一次她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嘿嘿,要好好听我讲解嘛浅~草~姐~姐!”
“いやああああ!”
浅草被吓得叫出了母语,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倪丝薇尔在她的耳边滔滔不绝的说个没完,虽然很难接受,但今天浅草也绝非什么都没学到。
就这样,来看望倪丝薇尔的浅草在疗养院待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她才联系保镖来接她回去。
一架垂直起降式短兵运输机和三架护航的武装炮舰机降落在白蔷薇疗养院的后方停机场,几名医护人员带着倪丝薇尔向浅草道别。
“浅草姐姐!下次记得带着哥哥一起来哦!”
“好的!倪丝薇尔要好好休息,出院以后就来和我住吧!”
“好!姐姐再见!”
“拜拜。”
浅草登上运输机,伴随着动力引擎的嗡嗡声,护送她的机队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看着消失在黑夜中的蓝光,倪丝薇尔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化…下一次见面?会是多久以后呢?
“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是。”
护士搀扶着倪丝薇尔回到了疗养院,作为这里的公主,她没有任何希望的自由可言,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除了浅草和哥哥,她找不到其他能向其倾诉的对象。
此时的少女心中,多么希望那一天的到来,至少对现在的她而言,这是属于她的遥不可及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