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霞儿有些疑惑的看着那道光幕,却被江禊沙制止了触碰的动作。
“别碰,会冻伤的。”
“这是……什么?”
“是礼物。是属于安娜的礼物。”
少年叹息着,感慨着自己莫名的怀念。
将那些情绪放到一旁。
对着面前的少女露出了一个呲牙的笑容。
“在这里,它们听不到什么东西了。我得去做一些事情。来来来,我拿点!”
看着少年神气的拿了些桌上的糕点,赵霞儿有些着急了。
“你干什么去?这里晚上可是很危险的!下层的长廊……”
“对啊。所以,我得去救那个小东西去了。”
少年回头说着,顺便把糕点装进兜里。
“不行!你的安危比他重要的多!至少……得等白天……”
“他快死了,小霞。”
“不可能。那长廊对他而言,是绝对安全的!”
“或许吧。但我……想要的是一个至少还能恢复正常的人类孩子。
而不是一个在最关键的阶段,永远陷入绝望的怪物。
安心啦。”
江禊沙在赵霞儿有些震惊的目光里,微微漂浮了起来。
少年浮空,转了一圈。
“我告诉过你,现在想将你们这里的最高层全部清理干净,有些困难……
你也觉得,这种狂妄自大的话,它们就是听去,也不会在乎的。
它们当然理解不了,你也一样,小霞。
这是你们的幸运。
我终究拥有了一些权柄,在这里……
我真的能做到。
让安娜陪一会你!我马上就回来!”
看着那瞬间融入夜色的少年,赵霞儿刚想追上去。
一只柔软却又坚定的手,按住了少女的肩膀。
“哥哥没事的。”
少女回头,看到了安娜那双浅蓝色眼眸里,平静至极的情绪。
“……你倒是,对他很有自信。”
“这不是自信,姐姐。这是信任。”
叹了口气。
赵霞儿无奈的反手抱住了安娜。
“你还记得多少?我可爱的妹妹啊。
把你还记得的,都告诉我吧。
如果你们真的能保证,这道光幕,绝对不会泄密的话。”
…………
黑暗在牵扯塑造。
那里有些早已存在的东西,在凝聚成型。
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孩子,终究还是没舍得掏出一颗糖来。
哪怕只是舔舔。
这是足够珍贵的东西。
这是足够好吃的东西。
自己已经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不能再犯错了。
就这样……遵从父亲的命令,死在主家的边上。
主家就一定会平息怒火的。
“哦,小东西在这里啊,可找死我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小孩有些疑惑的抬头。
借助着已经爬上中天的月光,看清了来者的脸。
“大……大人!”
他以自认为绝对不会被发现的迅速,用那宽大的袖口,最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随后全然不顾脚上的疼痛,立刻站了起来。
“我……我……”
他颤抖的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在这时发现自己脑内一片空白。
泪水又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会被讨厌的。
一切都完了。
正当他绝望的这么想着的时候。
抹了一把头上细汗的江禊沙,一边感叹飞行怪累的,一边直接蹲了下来,这才能看见这孩子低着头的脸。
那是一副十分好看的,近乎完美的可爱模样。
就是这脸上明显的泪痕泪珠,未免有些太可怜了。
都哭成这样了,刚才还在擦呢,怎么在自己面前不擦了?
嘶。
不会是自己突然出现,吓到这个孩子了吧?
习惯性的伸手替这孩子擦了一下泪水。
那孩子倒是没有躲,只是依然有点瑟缩的反应。
嗯。果然是被吓到了。
“好啦好啦,哥哥又不是什么坏人。”
伸手又拍了拍这孩子的头,感受到他僵硬的状态。
“大人。”
却看见那孩子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两只小手伸进那宽大的衣服里,一阵摸索,随后捧出了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全都……献给您吃。”
那孩子依然低着头,小声的说着。
微微挑眉,江禊沙借着月光,看着那孩子手上明显制作粗劣的一堆……这是什么东西?黑炭吗?
尝试着拿起了一个,入手有些微微的温暖,还有点粘手。
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好像,是什么粗制的黑糖块。
卧槽。
村里最差的粗糖都没有这么差的质量了。
想了想,也还是怕突然的动作再吓到这个孩子,江禊沙也只好把这糖放回这孩子手里。想要推还给他。
却感到那孩子的动作又狠狠的僵了一下。
哎?为什么啊?
自己是不是应该,拿一块吃了?
哦,对了。
想起自己还专门带的有糕点,江禊沙干脆直接摸了一块出来。
嘿嘿,小孩子嘛,好吃的总是管用的。
略过了那孩子依然捧着想献给自己的那些劣质黑糖。
他直接将那块精美的小糕点,往那孩子的嘴里送。
递出去的同时,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突然的动作,会不会让他害怕的不敢吃啊?
于是轻声开口说着:
“尝尝吧,这才叫好吃的。”
那孩子听到了自己的话语,甚至没有犹豫,立刻张嘴吃了下去。
肉眼可见的。
江禊沙震惊的看着,那孩子突然睁大的眼睛里,那本来还属于一个小孩子的,那充满希望的光芒,彻底消失。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大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那孩子刚才还捧在手里的一小堆黑糖,咚咚啪啪的掉落在这长廊的木质地板上。
“对不起,大人,对不起……我又在哭了,我……我不应该哭!我没有用,我是一个……坏孩子。”
一丝难以察觉,却足够锋锐的气息一闪而过。
那孩子左手结剑指,对着自己的脖子就捅了过去。
“你干什么?!”
江禊沙一把抓住他那明显拥有了杀伤力的手,带上了几丝愤怒的吼道。
“大人啊!求您了!您让我去死吧!
我……我没有什么能拿出的了……
我没有什么……能献给您的……
就连我自己……”
那孩子大哭着。
看向江禊沙身侧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绝对完美的小女孩。
比他见过的所有分家子弟都要完美。
她拉着江禊沙的一寸衣角,对着自己笑。
“求您了!您让我死吧!
不要把我罚入龙船底!
让我……死吧…唔…”
有些手足无措的江禊沙,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一把将那孩子抱了起来。
“乖,乖!谁说不能哭的?!哪个畜生说的?!你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啊就是可以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