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新程

作者:坠入深海的魚y 更新时间:2020/3/26 15:09:08 字数:2172

米娅穿着班斯奶奶给她的裙子,走出了屋外。这裙子是麻黄色的,上面布满了古老图腾样的图案,材质轻薄。她没有一丝对这陌生环境的恐惧,海风将她的裙摆扬起,又拂过她的手臂和脸颊。她对迎面而来海风感到熟悉而安心,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那种混沌感又袭来了,伴随风铃沉睡时也有这样的感觉,不是沉重也不是浆糊,而是一种生长的感觉。大脑中像是有好几条滑润的丝绸,它们在里面交织,拂过,建成一个薄薄的屏障,中间是千万条枝桠生长的感觉,就像那些墙上的爬山虎,不停的往上衍生……

闭上眼的米娅仿佛能够听到风的踪迹,那是一种遥远而来的声音,像风声,集中神经又感觉像是呼唤。多种声音和感觉充斥着她的大脑,她睁开眼,环顾这片海域,远处的天空上盘旋着几只海鸥,它们在天空中鸣叫着呼唤同伴,有时候和邮轮的呜鸣交错在一起形成奇怪的音调,陈厚的礁石随处可见。在浅水区,那些石头奇形怪状的组合到一起,簇拥着一些珊瑚,然后在水面上漂浮着一个环状不明物体。

米娅看着这片海域,水很干净,但她丝毫没有涉水的念头,她看着那些人类的孩子在浪花里嬉笑,班斯奶奶在烧烤架跟前忙碌的转着,感到飘渺,心中有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警告:不要涉水。她不是好奇心严重而叛逆的姑娘,“跟着心走吧”她这么想着,“那就不要涉水。”米娅的脑子在不停生长着,以至于她一直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头顶后方被人一直牵扯着神经,提拉着向上,再扯远……

随着时间的增长,米娅感觉对周围事物的认知越来越明确,脑子里的词汇也越来越多,她觉得自己也许是要恢复记忆了,这样,离她搞清楚自己的身世也就不远了。

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远处也不再是水天一色,遥远的海平面上倒映着落日的余晖,整个天空被晚霞夕阳映得暖暖的。班斯端来一碗蛤蜊汤,“吃点吧,孩子。”

“好……”米娅惊觉自己能够发出声音了,在瞪大双眼之后又立马迫使自己平静下来,她的声音比较尖细,像是海豚那样的声音,她很想借着这个机会哼一曲,但她忍下来了。

“看来你比之前的状态更好了,如果你想起什么,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就是了。”班斯有着为数不多老年人的好品格,她没有多余的累赘语言,也不爱八卦他人的事情,她喜欢做的更多是倾听。“之后,我就睡露营地上备用的帐篷里边,你就依旧睡在床上,现在我要将今天的垃圾带到雨林中心去,你要来帮忙吗?”

米娅点了点头,跟随着班斯来到沙滩上,沙还是热乎的,经过一天的暴晒而变得松软,两个人踩着沙子一深一浅的来到烤架旁边,先将剩菜厨余归置到一起,再拿上白日收集起来的垃圾,慢慢走向雨林入口。那些树长得很茂盛,小路旁的野灌木丛也毫不示弱,不注意的话,根本难以发现这条蜿蜒的黄色小道,估计这也是靠这里的居民长时间走出来的。进入小路,也就算是进入雨林了。米娅抬头看去,现在天色还不算完,但雨林里除了人们安置的及腰昏黄路灯以外,几乎没什么光亮了,傍晚的余晖从头顶稀稀落落的枝叶间隙中透进来,和路灯散发出来的颜色融为了一体,虫鸣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条路不算太长,没走多久,就到了雨林中心。所谓的雨林中心,就是雨林中的一片空土地,这里一颗树也没有,米娅沿着空地的最外圈绕了一下,感觉是个圆形。这里除了垃圾分类站,还有一些已经关门的零售商铺,上面写着“米兰特色食物”等字样。除了刚刚她们来的路以外,还有几条同样不明显的小径通往着未知的方向,如果没有人领着,定会在这个中心迷路的,米娅这样想着。

“我们走吧。”班斯扔完垃圾对米娅说到,“天会越黑越快的,到时候雨林里会出来什么,谁也说不好。”

米娅点点头,跟随着班斯原路返回了。

再回到沙滩的时候,天已经黑完了,四处静悄悄的,只剩下海浪拍击着石礁的声音和鸟类鸣叫。小木屋的墙上挂着几盏小灯,靠着小木屋的露营地暗了下来,野花草们也渐渐融入夜色,这里比起白日多了几分荒凉。班斯将帐篷拉开,往里面扔了一本书,又挂起了一盏小灯,“这里很少人睡,难得碰上要在这里借住的。除了年轻的小情侣回来寻找点野外情趣,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回去邮轮上。”班斯慢慢的坐进帐篷里,“这些亮着的灯,你都可以取下的,你要是想到处看看,就取一盏下来,营地周围还是很安全的,但是不要再进入雨林了。”

米娅四处看了看,的确,如果不借助光源,视线越来越模糊了。于是她去小木屋的墙壁上取下一盏灯提在手中,沿着露营地周围好奇的观察起来。与白天相比,这里安静了许多,东西似乎也变少了,沙滩上除了一些残留下来的大遮阳伞,那些躺椅,和五颜六色的地布都被收了起来。她越走越靠近雨林,在雨林的外沿有许多屹立着的广告牌,米娅将手里的等提的更高了一些,凑近那些贴满画报的牌子,这上面几乎都是女人,各式各样各种姿势的穿着各种样式泳衣的女人,她们有着波浪一样的亚麻卷发,描着挑眉,嘴上涂了艳丽的颜色,表情夸张的笑着。

这很吸引她,她举着灯浏览了好几个广告牌,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满白色波点泳衣的女人最吸引她,画报上的女人一头金发,不像其他大卷发而是盘在头顶挽成一个小髻,她侧着身用手托着下巴,眼睛眯着淡淡微笑,托着脸的那只手里还夹着一根像棍子正在冒烟的东西,她的泳衣很好看,丰满洁白的胸下系着一个大蝴蝶结,然后再往下是镂空的,将纤细的腰显露出来,接着布料紧贴身体曲线包裹着臀部和三角区域,两只细长的腿全部展现。海报的底部,是一串英文字母“Marlboro”。

“Marlboro”米娅默念了一遍,班斯开始唤她了,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头,将这串字母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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