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见到此情形,这才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怪物,他压根就不是人!
我爸吓得腿一软,恍惚间圆月突破云层,一地银光,地面上一片银白,眼前这怪物的脚下,不他根本就没腿,漂浮在半空中,地上一片银白,就连一丝影子都没有。
眼前的东西,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鬼!
“大哥。还有吃的了么?”女鬼笑得越发狰狞,邪魅中透着恐怖。
我爸本是个铁骨硬汉。但此时他也有些发憷,平日里英汉的气势顿时化成了稀泥:“大妹子,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啥来找我?”
“桀桀桀桀……”女鬼厉笑起来,猩红的舌头舔着嘴角:“我饿了。”
我爸毛骨悚然。全身汗毛都炸起了,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几句话:“我这还有些地瓜......你要全给你!”
“我不要地瓜,我要你。”女鬼狞笑着。如枯木般的利爪掐住我爸的脖子,慢慢的抓着我爸的脖子提到了半空中。
我爸死命挣扎,但女鬼的手比钢箍还硬,他渐渐连气都喘不上来。
我爸只觉得眼珠子往外股,浑身的血液都涌上天灵盖,犹如剧烈摇晃过的可乐。
嗷呜~~~嗷呜~~~
就在我爸即将不省人事,濒临昏迷之际,风云躁动,四面八方传来了声声狼嚎。
女鬼脸色大变,这女鬼本来就惨败的脸更加白了,呆愣了一会,孤单且猩红的嘴闭得死死,咬牙切齿般,只见他从嘴中突出了几颗嚼碎的黄牙。
“你要是能活过今晚,明晚我再来!”女鬼冷冷的扔下这一句,陡然消失不见。
我爸重重的摔在地上,软成一滩烂泥,贪婪的呼吸着空气,随着脸上因为充血的红肿退下,意识也逐渐模糊,慢慢的我爸就这养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
第二天。明亮的太阳驱散了一夜的乌云,日光重新照耀着天地。
我妈抱着我睡了个自然醒,环顾四周不见我爸,本以为是出去干活了,但是等了数个小时都不见他,我在我妈怀里哭闹的不行。
我妈给我喂完奶,自己却饿得不行,只得自己下地找吃的。
“老张!你怎么睡在这里!?”我妈走进外屋,豁然看见躺在地上的我爸,我妈眉头紧锁,自己走路都踉踉跄跄的,竟然扶起了我爸,以至于自己险些摔倒,毕竟我妈刚生完我就能活动已经是很奇迹了。
我爸慢慢清醒,看了看我妈,满脸迷茫,不清醒但是本能的问道:“你怎么就这样下地了?快回去躺着!”
我爸也不顾自己身体迷迷糊糊,顶着发软的腿先把我妈扶进了屋子。
安顿好我妈,这才想起昨夜的事。又惊出身白毛汗,不过他怕我娘也被吓着。便随意搪塞了过去,就说“我昨晚在外屋地和点酒,怕你娘俩半夜出啥幺蛾子,这不喝多了么。”
我妈微疑,却没多说。
昨天晚上诡异的遭遇让我爸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梦游了?但是脖子上的刺痛打消了他的想法。
我爸独自一人照了照镜子,只见他脖子上赫然一圈黑红黑红的手印!
我爸急忙带上过冬的围巾遮掩住,寻思赶紧去村里找大夫看下,然而才走出家门,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村口大槐树下。
为首的,是我爸的老相识,叫王昆,是村子里最厉害的猎手,在村中的人望仅次于老村长,尽管大兴安岭禁猎之风越发严,但是要知道,我们这边境山村,可谓是天高皇帝远啊!狩猎期他就进山打猎,反之就是个守林员。
“昆子,你们这是干啥?”我爸走过去好奇的打听着。
昆子眉头紧锁,叹了一口气:“哎,老张啊,昨天半夜你没听到?那么多狼?那家伙嚎的,我还以为要冲进来呢,我一宿的没睡好觉啊!”
我爸装作一脸焦虑应付点点头:“我也是担心了一宿,你们这是要上山?”
“嗯,看看那些畜生走没走,你别担心你赶紧回去照顾好你老婆孩子,快回去吧!啊。”
“哎,没事啊,我也该出份力,说实话这个年月,收成不好,估计山里的兽也没啥吃的了,出来觅食了,我也过去看看吧。”我爸是村里的老好人,也不管自己发虚的身体就答应了下来。
而我爸老好人这点基因,也十分完整的遗传给了我。
我爸先安顿好我妈,弄了不少吃食,便跟着大部队进山了。
这次巡山,基本村子里所有的男丁都参与进来了,有三四十人。
一群人,从龙眼村西头口出发,声势浩荡。
先是绕着村子走了一圈,发现村子周围有很多的狼粪,最有经验的猎手王昆说,昨晚的野狼估计没少在这里停留。
经过大家的商量,决定在往山里走一走,当然只是外围。
毕竟野狼的作战能力可是相当凶残的,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总是能窜出一条又黑又凶的畜生,给你一口,等你在想追可就追不上了,那群畜生可比人熟悉这林子,这就犹如抗战时期的游击战,而我们则像小鬼子一样。
村子里一群人,在山里逛了很久,并没有发现野狼扎堆的痕迹,经验老道的昆子表示,这狼群不常在村子附近活动,地上有着零星的小型动物的尸体,应该不是在附近搭窝,否则这些尸体应该是聚集在一起的。
“应该就是像老张说的,山里没啥能吃的了,这群畜生盯上咱们了,晚上锁好门窗!”
昆子下完结论,便号召大家返回。
好巧不巧,我爸此时突然肚子痛起来,打声招呼后,缩进了树林后面。
队伍却继续前进,这山里有规矩,人多的时候别在大山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规矩,队伍为了等我爸,行进便放缓了下来。
一通叮叮咣咣的发泄,我爸觉得肚子舒服了不少,从身边掰了一块树枝,简单的刮了刮屁股,然后站起身来打算追上队伍,要知道这老林子,也只能就地取材。
这一站起身,视线一高,往下一看,顿时惊呆了。
灌木丛后面,竟然匍匐这一匹匹毛发黑灰、眸子油绿的野狼。
这群畜生走路都一丝声音都不发出来,不知不觉间,我爸已经被团团包围住了。
在这些狼的身后,一匹巨狼傲立,个头是普通狼的两倍,像个小牛犊子。
这畜生通体洁白,毛发上宛如抹了层油,隐约的还能看见几根映着紫光的毛,两只眼睛犹如人一般灵性,碧绿的眸子凝视着我爸,二者隔了数米,眼神交接在一起。
我爸原地楞住,忘记逃跑,双腿颤抖的犹如缝纫机,只是本能的后退几步。
狼王!竟然是狼王!
我爸瞬间想起崀山狼王的传说。
那是大山的统治者,主宰山中生灵的无冕之王!
我爸浑身都绷紧了,手心冰凉,浑身肌肉僵硬不敢轻举妄动,同时也做好了拔腿开溜的准备,这些凶狼嗜血无情,只要狼王下令,他会在瞬间被撕成无数碎片!
嗷呜~嗷呜!
此时,如同小狗崽嘶嚎的声音传来,我爸这才注意到,狼王身后有一只小狼崽。
这狼崽只有皮球大小,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的直转,不停打量着我爸,眸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嫩红的小舌头随意的在嘴边耷拉着。
不对,这不是狼崽,狼的尾巴都是向下垂的,而眼前这小狼崽的尾巴是向上扬的,莫非是条狗?我爸心中突然有着一丝疑虑。
小狗崽子端详好一会,好像见到了带着肉的大骨头,小尾巴摇着圆圈状,向老爹跑过去。
到了我爸脚下,饶了一圈,然后朝老爹的脚脖子就是一口,白色的小狗牙,犹如尖刀刺破了我爸粗糙的皮肤。
我爸被这狗崽子的吓了一大跳,大声叫唤了一声,随后只觉得从脚踝处,接踵而至的一股暖流和疼痛,直逼天灵盖。
但是我爸没有感觉什么不适,只觉得那暖流顺着脚脖子,经过大腿根部,攀爬至脖子处,围着脖子一圈,温暖无比,呼吸也顺畅不少。
尽管我爸感觉很舒服,但他没忘这是在狼群中!
可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狼王在这里教狗崽子?
我爸一脚,把狗崽子踢飞了出去,举起刚才昆子交给我爸防身的猎枪,然后大声招呼着王昆和村民们。
狗崽子一声呻吟,倒飞几米,狼王见我爸这举动,呲了呲牙,然后,走向了狗崽子,很溺爱的舔舐着狗崽子,仿佛在安慰自己的孩子一样,畜生的眼睛流露出了人一样的慈爱。
我爸彻底蒙圈了,眼前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是狼和狗么?怎么像个大人和小孩子一样?而且这狼和狗究竟是怎么回事?
尽管我爸满脑疑问,但是依旧紧紧的握着猎枪,瞄准着着狼王的脑袋。
我爸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是他对这座山,这片林子也有畏惧,也有信仰,此时此刻尽管猎枪随时可以开火,但他却不敢扣动扳机。
毕竟这一次最多能打两发子弹。
此时,密林周围,竟然响起了一个深厚的男中音,声音悠悠扬扬略显苍老之态,却有点熟悉。
“周易后半书残卷有云,缘之有起,起之为因,落之是果,得之是缘,失之是命,善因也起,白毛畜生还不速速退散?。”
这声音昙花一现之际,我爸听得玄玄乎乎,愣神的几秒钟,群狼就全部散开,就连狼王也是如此。
狼群的散开,让我爸松了一口气。
“老张!?咋的了?”从草丛中闪出一个人影,那人赫然就是王昆。
王昆不愧是村子里,最厉害的猎手,没有多大功夫就找到了我爸。
我爸见王昆来了,放下了悬在嗓子眼里的心,但是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王昆抽了抽鼻子,又蹲下,捻起一抹泥土,嗅了嗅,死死地皱眉道:“这附近怎么一股畜生的味道?”
王昆所谓畜生的味道,就是野兽在一个地方停留时间足够长,留下的气味,类似于动物园里的味道。
王昆给我爸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爸不敢说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也一定没人信,只是说刚才看见条狼,已经被吓走了。
我爸这几句话骗不了经验老到的王昆,他一嗅就知道,这味道不是几头狼就能出来的,他王昆尽管混在林子里这么多年,也没有闻到过如此厚重的兽臭味!王昆推测,这最起码有三十头。
但是,王昆心里却十分有数识相的没有说破,他知道我爸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山里的事情有些事是说不得的。
只是点了点头,安慰着惊魂未定的我爸:“行了,你没事就行!”
说着,林中中人影闪烁。
村子里的人都到了,一个个的关心着我爸。
我爸没有对村民说什么,一直催促着下山。
村民们自然也是不敢久留,快速下山了。
到了下午三点半,所有人的回到了村子里。
在村口,除了我爸和王昆以及少数几个村民,剩下所有人都想赶紧回到家里。
王昆和几个壮丁决定今晚在林子里住下,守林子,有什么异变好赶紧回来报信。
而我爸之所以不回家,是因为被狼群围住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声音。
百思不得其解,我爸是个求知欲十分强烈的人,这个声音当时犹如雪中炭,暑中冰,救了他一条命。
我爸求知欲强着点也完整的遗传了给我。
我爸一边思考着昨晚的事,考虑要不要找个神婆过来帮忙破一破,同时也在想着林中救了他一命的声音。
其实一早我爸就打算好了去邻村找个有名的神婆过来看看,可是好巧不巧遇见了巡山,他觉得昨天能活也和那群畜生有点关系。
我爸莫名其妙的决定了去林子里看看,又哪知又遇见这么诡异的事儿。
我爸想着想着就到了村口的老古井。
古井在老槐树旁边,村里的人喝水,大多靠的就是这口古井,毕竟是大山里的村子,通自来水造价很高,这里生产力又不怎么高,只能用老办法钻井了。
这水井可有年头了,青砖上苔藓也一年比一年厚,相传是明朝时期,关外女真人钻的。
我爸跟众人告别之后,独自一人蹲坐在古井旁边,面向大山,自己琢磨着这几件事,他不想把不愉快带到家里。
历史同样悠久的,是古井旁边树高叶茂的老槐树,这棵老槐树据说屹立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念头了。
其实一颗槐树在村子口,并不是好摆设,在玄门风水学来讲,槐树聚阴,没有什么人家摆设大树会用槐树。这颗老槐树摆在村口,在未来的一天里,我们全村人,都记恨着老槐树,但这是后话,我们暂且不言。
平常古井这里都有人,打水做饭的,老头老太聚堆唠嗑的,可是那一天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老爸在井旁,瞭望者远方,天色逐渐昏暗下来,老槐树茂密的树叶被零散的风儿吹得沙沙作响。
我爸腿蹲麻了,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老爸偶然间的一回头,正看见一个老乞丐竟然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我爸的身后。
这老乞丐是村里的流浪汉,在村里生活了很久,无儿无女,在我爸很小的时候就在附近游荡了,平时不见踪影,也不知道这老乞丐多大岁数。
有时村里的女人会在村东头的破屋子见到,也有猎人进山的时候偶尔会在深山里遇见。
老乞丐总是神出鬼没的,消失的时候有时甚至会连续几个月。
村子里的人都心善,看见这满头白发的老乞丐十分凄惨,时长回接济这老乞丐,老乞丐也很规矩,从来不会上门讨吃食,受人接济也会二话不说的到哪家的地里干活。
所以村子里对这个邋遢的老乞丐从不排斥。
“张老弟,你在这坐着干什么呢?今天可不是个适合闲待的日子啊。”老乞丐一屁股做到了我爸的身边,没有看我吧,只是随意的说着。
我爸看着老乞丐,顿时起了一丝亲近之感,但是却被心中昨晚和今天诡异之事的疑虑给冲散了,没给什么好脸色的回了句:“想事情呢,让我一个人消停待一会。”
老乞丐顿时就乐了,笑的人仰马翻,满脸皱纹顿时展开了,说到:“哈哈哈哈,老弟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呐,你小子命够硬!你想,你想个屁,你能想出来个毛线!想出来了又能咋的?你能干啥?哈哈哈!真是闲人淡操心啊!”
“你什么意思?”
“哈哈,没什么意思,你一家子能活过昨晚是命,我刚好就在今天回来,这就是缘,而你在这里等我就是缘分啊!”
我爸听后犹如吃了一颗定魂丸,恍然大悟的想到,眼前这个老乞丐的生意,就是在山里为他解围的声音!
“老乞丐!啊,不对,大师!大师救我,我....”我爸突然想通了,马上就要跪下来了,眼前这个老乞丐拦住了我爸,也没有让我爸把话说话。
直接打断道:“该给我下跪的,不是你,我要救的也不仅仅是你,放心,今晚我保你平安无事!”
说完,一阵风吹的我爸眯了眼睛,待我爸张开眼睛之后,老乞丐就不见了。
空中飘荡着一句话:“今晚谁敲门也不要开!安心睡觉!切记!”
我爸当时很震惊,四处瞅,四处望,也没见个人影。
我爸见了老乞丐,心中平静不少,老乞丐的几句话似乎有着什么魔力,让我爸顿时心安,心安的回到了家中。
后来啊,我师父告诉我,这玄门纵横家有一法门,就是专门研究为人处世之道,一句话可以通过改变某几个字的音调,来达到平心静气的功效。
后世心理学上也对此有研究,不过早在几千年前,智慧的古人就已经研究过了。
夜里。
咚咚咚,冬冬……
敲门声响了起来。
我爸睡得很死,没有理会这忽快忽慢的敲门声,而我妈则是鬼使神差的惊醒了。
并且飞速的下了床,这不是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孕妇能完成的操作,早上的时候我妈走走路还十分吃力,而现在我妈的动作犹如猴子一样,窜下了床。
我爸意识到了我妈下床,也慢慢清醒了,也意识到了门外忽快忽慢的敲门声。
“谁啊!”我爸大声问道,同时也把起身的我妈按在了床上对我妈小声的教训道:“身子还没恢复,别瞎折腾!”
我妈呆愣愣的坐下了。
我爸起身去开门,刚走到外屋门口,想到了老乞丐的教训。
“千万别开门!”
刚要开门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问了句:“谁啊!”
“是我!王昆啊!”
此时此刻,我爸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妄图抓住门把手开门。
我爸定睛一看,这只手是属于我妈的。
我爸吓了一跳,然后赶忙抓住我妈的手,然后急忙问了一句:“你干什么?”
“开门”我妈冷冰冰的说道。
“开个屁!王昆今天晚上去山里守林子,他说话说一不二,今晚一定不回来!门外估计,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