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索菲亚

作者:坠入深海的魚y 更新时间:2020/3/26 17:19:29 字数:2021

从她记事起,她便和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了。生活中,除了这个男人,再无过多社交。学校很乏味,人也是。那些声音尖锐嘈杂的女孩让索菲亚没有结伴的欲望,她总是静静一个人坐着,眺望窗外。在女校上学但是不喜欢女生会让学校生活变成一件很难熬的事,好的是也没有人会打扰她,大家对她都充满了莫名的敬意,躲闪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惧怕。没有人会主动和她搭话,看起来像是大家孤立了她,其实是她有意孤立着大家。她不喜欢人类,这是从出生就埋下的种子。

山谷的夜晚总是降临的很早,只要天色渐暗,赫斯就不再允许她出门去。一到晚上,外面便会充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可是她已经不怕了,索菲亚很想告诉赫斯,但她最终选择了服从,因为不久前公园中心的古拉斯伯爵雕像下才惨死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人类,他被某个吸血鬼吸干了血,全身只剩皮包骨头,以一种扭曲的状态,面朝上似躺似坐的在地上鼓曲着。

她居住的地方是赫斯亲自筑建的,一个与这个山谷格格不入的房子。这里除了自己家,所有的建筑都是哥特式的,是有着尖尖的圆顶子和彩色琉璃窗户的黑色城堡。他们的院子里都塞满了枯树,乌鸦聚集在那些树枝上。而自己的家不论是从外观还是内部,以及颜色都没有城堡的样子,倒是与学校的建筑风格有些相似。

索菲亚记得,建筑在她孩童时期只有一层,两个六边形的空间相连,一大一小,大的做公共区域,里面塞了客厅、厨房和餐厅;小的则划分给了卧室和卫生间。后来家里应该是富裕一些了,便修建了二层,还是赫斯亲自出马。以前的大空间作为客厅,小空间给了厨房和餐厅,在客厅通往厨房的路上,搭了上二层的木楼梯。这些年一直没变的是院子里的樱花树,那是索菲亚放学回家后打发时间的地方。樱花树下摆了一个木画架,那是赫斯亲手为她做的,旁边有一个灰色的小石凳,索菲亚一般都在这看书。

这颗樱花树从来没有枯萎过,至少这14年以来她从未看过樱花凋谢。每天,每时,每刻,花瓣都在飘落,可是樱花树还是那样茂盛。

那个男人的话很少。每天与她交流的时间固定在早餐、午餐、晚餐,问的也是关于学习和学校的事情。他总是悄悄地出门,再悄悄地回家,没有固定上班的时间,常常打电话。索菲亚在书里看过,这样的人不是社会人就是商人。“应该是商人吧。”已经很久没听说有黑社会了,这个地方也不可能存在黑社会,她心里默默的想着。

院子里的木画架,是晚餐后索菲亚必去的地方,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画家。并且她也有着很好的天赋,没有请过老师,但是画技一直在进步。赫斯从来不让她碰脏东西,他很看好她的画作,答应她高中毕业之后就带她去画廊拜师,他疼惜她的双手胜过索菲亚自己,所以她除了帮忙摆摆餐垫,其余的赫斯就什么也不让她做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正有条不紊地吃餐盘里带血的牛排,其实他用不着吃饭的,她心里很清楚,但她习惯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别人不主动说,你也不要主动问。”这是从小赫斯就教给她的道理。

“你知道竖琴吗?”男人开口说话了。

“知道。”索菲亚没有抬头,她不敢与赫斯对视。“但是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你不能总靠那个画架打发时间了,你的话越来越少了。”

“难道竖琴会教我说话吗?”索菲亚低着头小声地像撒小脾气一样的抱怨到。

可是男人没有再说话了,索菲亚也不敢抬头看,比起承受这漫长寂静的沉默,她更不愿和他对视。

“我吃好了,去院子里了。”索菲亚想赶紧打破这个气氛,没等男人回答就溜到院子里的樱花树下去了。

赫斯通过餐厅的窗户,向外望去,那个女孩就站在画架前,撒气一般的扯出一张画布,胡乱的裱在木框上。赫斯发现这个姑娘已经长的很高了,像她这个年龄的吸血鬼还在吃奶呢,同龄的人类小鬼也好像比她矮大半个头,而且,她已经开始发育了。赫斯正默默地观察着,索菲亚突然往屋里看了一眼,他们,对视了。女孩慌乱的收回目光,假装若无其实的拿起画笔开始在画布上装模做样的打型。赫斯轻哼一声,嘴角藏不住地往上翘。“她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赫斯看着索菲亚并不自知的美貌自言自语到,“唉,过不了多久便应该准备好帮她物色一个靠谱的去处了。”想到这,赫斯转过身来不自知地叹了口气,将残留地食物归置到一起,端去水槽清洗。

马上就会迎来遗忘山谷一年一度的万圣节,那些小鬼们又要上门来讨糖吃了。赫斯收拾好残余,上楼换了身衣服拿了根手杖,走到院子里去。

“我准备去市场买些万圣节要用的点心,你要一起吗?”赫斯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到。

索菲亚扔下手中的画笔和调色盘,欣喜若狂地向屋里跑去,“等等我,我去披件衣服!”这太难得了,她像是被关了许久的笼中鸟一般,感觉马上她的羽毛就可以肆意挥展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戴了去年去市场买的棕色皮质手表,披了一件米色风衣,小跑着到院子,到了距赫斯半米的地方又故作镇定的停下脚步,仰着头清咳一声,“走吧。”

赫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将手揣进大衣的口袋里,手臂与身体形成一个三角镂空区域,半侧着脸用眼神示意索菲亚。

索菲亚故作大方地上前挽住赫斯的手臂,全程不敢抬头看他一眼,两人上了门口的黑色轿车,出发往市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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