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还是那个西餐厅,沈杏坐着等人,一会看一下手表,一会看数独,完全没心思。
何山进来了,跟服务员说了几句,服务员引导着何山朝沈杏走。
沈杏端了端眼镜,眼睛鼓得老大:“怎么又是你?!”
何山不予置评,服务员引导着他坐在沈杏靠背后的位置。
“我订的位置是这个?”
服务员点点头。
沈杏更加惊讶了,嘴巴张开说不出话。
何山扶了扶眼镜对沈杏说:“请不要有奇怪的想象……”然后跟沈杏背靠背坐着。
“请你保持淡定,宝城就这一个高档的西餐厅,而我身为作家又有很多交际,这是我常来的地方,应该感到诧异的是我才对,这个月已经是我第8次来了,看到你还是第一次。”
沈杏一副受不了的神情,耸了耸肩:“拜托你下次自称作家之前,先做到两件事,第一、先把你的那本破书完稿,第二、出版了再说!”
两个人背靠背倚着说话的时候,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士走了过来,猫着腰跟沈杏打了个招呼。沈杏赶紧直起身。
何山听到沈杏说自己的书是破书,立刻急了,返过身对沈杏说:“你说谁的书是破书?”
那个金丝眼镜男坐定,指着他俩问,认识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不认识,何山跟金丝眼镜男说了声抱歉,又返身坐直。
沈杏对金丝眼镜男微笑了一下,看了看手表说:“你迟到了11分钟25秒。”
说完就掏出数独书,翻到里面有张白纸,在上面记:某某(金丝眼镜男)首次见面迟到11分钟25秒,扣10分(备注:时间观念欠缺)。写完又抬头瞧他。
在金丝眼镜男的位置是看不清沈杏在写什么的,但是看到沈杏一本正经的样子,像在考核一般,于是支支吾吾说:“那个……来的路上有点堵车……不好意思……”
沈杏放了笔,按着书说:“你说你刚从公司下班过来,你的公司在南门口,而我上班的医院到这里比你还远,可是,我提前5分钟到达了……我也是开车,而且,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金丝眼镜男笑笑,服务员过来点菜,沈杏只点了一份水果沙拉。金丝眼镜男诧异地问就吃这个啊。沈杏说今天的热量摄入超标了。金丝眼镜男又夸赞说难怪沈杏身材这么好。
“也就是说你喜欢我这种身材匀称型的?”
金丝眼镜男腼腆地点点头。
沈杏抬头望了一圈,这时候何山的女伴来了,老远矜持地跟何山打了招呼。
沈杏看了一眼,然后指着金丝眼镜男背后一桌,有个身材微胖看起来很丰满又不显得胖的少妇在喂孩子吃饭,由于微微弯着腰,从沈杏的角度看去,沈杏不得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吞了一口口水。
“你觉得是她这种微胖类型的好看,还是我这种匀称型的好看?”
金丝眼镜男转头看了看:“她比较……丰腴……你比较偏瘦。”
“偏瘦?你的意思是我的体重不匀称?”
“匀称……但是……你比较偏瘦。”
“所以你喜欢偏瘦类型的?”
金丝眼镜男扶了扶眼镜,说还可以。
沈杏有点无奈,说这个话题跳过,然后介绍自己:今年27岁、在中心医院影像科上班,一年前从魔都回的宝城,因为家里人以死相逼让自己找对象结婚,家里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在世,一个月前跟老爸老妈住,现在一个人租了房子住,独生女、业余爱好是小提琴、数独、偶尔健身打篮球。
然后对金丝眼镜男做了个请的手势。
金丝眼镜男:“这些不是在婚恋网站上都有吗?”
“婚恋网站上有些人是随便填的,我觉得当面讲述一遍比较正式……”
沈杏说完,这时候何山微微靠后,用手挡着嘴让声音转向说:“呵呵呵……沦落到要上婚恋网站相亲的地步了……”
沈杏闭了闭眼,对金丝眼镜男说不好意思,这里有个偷听癖。何山的女伴问你们认识啊,何山笑着说:也是我的读者。不过她很令人讨厌,是个喷子。
沈杏有点气愤,撇着头对何山说:“下次请你自恋之前,先用镜子照照,否则我把你的老底给揪出来!”
何山耸了耸肩,对自己的女伴说了句神经病。
服务员上菜,沈杏头转了一圈,跟服务员说要换桌。服务员尴尬地说,已经满了。沈杏指了一处空座,服务员说已经预定了,上面摆的假花亮了灯。
沈杏无奈,对金丝眼镜男微笑了一下,然后吃水果沙拉。
“对了,你的资料显示你30岁了,但是为什么还没结婚,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金丝眼镜男停了手里吃牛排的刀叉:“呃……那个……做生意忙,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沈杏又瞧了瞧金丝眼镜男一头浓密的头发,胡子嘴唇干干净净的,于是端了端眼镜小声问:“我注意到你的头发比较浓密,胡须几乎没有,我分析你是雌性激素分泌比较旺盛……”
金丝眼镜男莫名其妙,把头凑过去问什么意思。
“我想问你,你的那方面功能正常吗?”
何山发出“噗”的一声笑。沈杏无奈地又闭了眼,金丝眼镜男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切牛排的刀都不稳了。
何山这边,何山的女伴端了一杯红酒对何山说:“想不到你还挺出名的,随随便便都能遇到一个读者。”
何山谦虚说:“也没有啦,我那本书目前追着看的人只有一千多,我写的题材比较小众,不知道宝城有没有其他的读者。”
“这么说你是职业的作家了?”
“不不不,我是自己做生意的,开了个电器店,我回宝城也才3年多,之前在Z省上班,后来家里催婚,所以把工作辞了、回来开店。写作只是我的业余爱好,随便写写……”
“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哦……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人。”
何山的女伴捂着嘴笑。
“谢谢你的夸奖,但是做生意的人都喜欢一张老脸,说老脸值得信任,为这事我也很犯愁……”
“写小说的人,情商应该很高吧?你的感情经历应该很丰富……”
何山有点犯难,支支吾吾说,实际上自己没交过几个女朋友,都是大学时候的事了。
沈杏听到,也微微靠过头,用手挡住嘴,让声音转向何山说:“难怪你那破书里面描写的爱情就小学生水平……”
何山红了脸,撇着头对沈杏说,拜托你不要偷听人家讲话。
沈杏哼了一声。
何山的女伴又问:“所以你到底交过几个女朋友呢?”
何山低了头,算了一下,说5个。何山的女伴惊讶说,大学交过那么多女朋友。
“不不不,你不要误会……大学那会就拉拉手……都没亲过的……”
“哦……所以你还一直是处男?”
沈杏发出“噗”地一声,撇过头说:“你还有脸说自己是三十岁的老处男!”
何山发气了,撇着头说:“总、比、你、好,你、竟、然、到、那、种、地、方、兼、职!”
沈杏朝金丝眼镜男耸了耸肩,说这人是个弱智。
何山的女伴笑笑说:“我看你跟你的这个读者倒是蛮般配的,一对儿。”
“不存在的,她是个神经病。”
沈杏摔了叉子,撇头对何山说:“你再说一遍!”
“神经病!”
“三次了!我忍你到极限了!”沈杏说完,干脆起了身,走到何山桌面前,对何山的女伴说:“这个人到处沾花惹草,你不要跟他谈,当心染上什么病!”
何山也起了身,对沈杏说:我要告你诽谤!
又对金丝眼镜男说:“这个人到那种场所去兼职……你不要……”
沈杏捶了一下何山的手臂、又一把揪住用力捏。何山啊了一声,说:“你还动手打人?明明是你自己亲口承认的!”
好几桌哗然,沈杏放了手,回到座位上,对金丝眼镜男说吃完了没有,去看电影吧。
金丝眼镜男的牛排才吃到一半。何山也落了座,又返身对金丝眼镜男说:“你要给她多几倍小费……”
沈杏万般无奈,对金丝眼镜男说:“今天不好意思,到此为止吧,我要把这个三八男解决掉!”
说完又起了身,问何山的女伴吃完了没有。
“你要干嘛?……”何山怕怕地问。
何山的女伴还是礼貌地笑了笑,收了餐巾,对何山说今天先走了,你们忙。然后去吧台买了单。金丝眼镜男也颤颤巍巍起了身。
沈杏朝金丝眼镜男微微弯腰,道歉说:“抱歉,待会我去买单,算我请。”
金丝眼镜男摇摇手,到吧台买了单走了。
沈杏一把揪住何山的衣领,拖着就要往门外走。何山朝服务员投求助的眼神,没人敢接近。
有服务员跟客人在嘀咕讨论说,家庭矛盾吧?双双出轨?
“你这个泼妇你到底要干嘛!”何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