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西餐厅，下了楼。何山终于揪脱沈杏的手。沈杏撸了袖子、指着何山的脸：“你骂了我喷子1次、神经病3次、嘲笑我1次、诽谤我2次！你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嚯！你还有脸说我？你说我的书是破书2次、偷听癖1次，实际上你自己也是个偷听癖！嘲笑我1次、弱智1次，诽谤我1次，你说！这事你怎么解决？！”
沈杏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鸡贼男！”
何山也指着沈杏说：“你这个泼妇三八女！”
“泼妇乘以2！好，我是个文明人，不跟你这样的坏人骂街，走！我们去派出所解决！”
何山愣住。
“死鸡贼男，怎吗？不敢去吗？”
“鸡贼男乘以2！谁不敢去了！”
“拜托你不要学我说话！”
何山扭头就要走，沈杏又一把揪住，何山说自己去开车，沈杏说坐我的车去，我怕你这个鸡贼三八男跑掉！
“鸡贼男乘以3！”
“不、准、学、我、说、话！”
“什么叫学你说话，这是网络体好不好？你申请专利了？”
“闭嘴！”
上了沈杏的车，何山坐后排，沈杏在后视镜里说：“请系上安全带！”
“神经病，谁坐后排还要系安全带？！”
沈杏返过身：“根据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所有乘客都要系安全带，你要是不敢去派出所趁早说，跟我求饶我也许会放过你！”
何山一边找安全带头子一边说：“呸！谁放过谁还不一定呢！刚忘了说，你还打人！”
沈杏看何山翻找了好一会，指着何山的屁股说：“你把那个头子坐着了，弱智！”
“请你开你的车……”
沈杏开得极其平稳，市区道路限速40码，无论路上有多空，沈杏都不会超过39码。绿灯明明还有3秒，完全可以过的，沈杏却早早停了下来，后车按了两声喇叭以示抗议。
在一个人行横道斑马线，沈杏停住了车。好一会，何山问沈杏为什么不走。沈杏指着一个老人在路边踩了斑马线在犹豫。
后排车绕过沈杏的车，司机骂骂咧咧绕开走了。
沈杏还是停着等老人，老人还是犹豫不走。何山不耐烦了，解开安全带要开车门，沈杏说不许跑，何山也没管没顾，下了车就把老人扶过马路。然后上了沈杏的车。
“假惺惺……”沈杏斜着眼睛看何山说。
“我没有一辈子时间跟你在这等！堵车就是你这样的龟速女造成的！”
眼看又要开撕，沈杏从包里掏出一个创可贴把自己的嘴给贴上。
“神经病……”
沈杏伸出5根手指给何山看。
到了派出所，两人都声称要告对方人格侮辱、诽谤。
现场开撕。
民警伸手打住：“派出所不是你们两口子吵架的地方，如果你们有矛盾需要调和，请先冷静一下，一个一个说。”
“我们不是两口子！”
民警有点诧异，说男女朋友吵架也是一样的，先冷静，一个一个说。
“我们也不是男女朋友！”
“那你们是？”
“我跟她/他不认识！”
民警一脸问号，问：“你们谁先骂的？”
两个人都想了想，互相指着。
民警摇了摇头，让两人先坐，不要说话，自己去外面抽根烟。约莫20分钟民警才进来，问两人冷静下来了没有。
“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几句话不对头就要起争执，还闹到派出所来，你们这叫浪费警力知道吗，你也是、丈八尺的男儿，好男不跟女斗知道吗？”
沈杏指着何山说：“他可不是什么好男。”
“警察同志你看，她就是这样空口无凭诬陷我，我要告她诽谤！”
民警伸手止住两人，对沈杏说：“这位女同志，你也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她还动手打人！”
民警又问沈杏打了吗，沈杏收敛了气焰，点点头。
“你们谁先骂人的现在已经说不清了，但是先动手打人是不对的，构成轻伤要负刑事责任，没构成轻伤也算寻衅滋事，要行政拘留！”
两人都吃了一惊，收敛了气焰，耷拉着头。
民警又问两人认识多久了。何山说2个月，沈杏说3个月。
民警无奈地闭了闭眼，说：“你们是选择调解还是行政拘留？”
沈杏朝何山挤了挤眉毛。何山说，调解吧。
“这就对咯，这两口子啊，床头吵架床尾合，别动不动上派出所，伤感情。”
“我们不是两口子。”
民警伸手止住两人，让两人每人写一份道歉保证书。
何山：“为什么我也要写？”
“你不是也骂了她吗？”
两人沉默，民警又说：“不写也可以，叫你们父母来把人领走。”
两人异口同声说：“笔呢？纸呢？”
民警瞧两人笑了笑，摇摇头。
沈杏写保证书的时候，何山一直偷瞟沈杏写什么，沈杏瞪了一眼何山。
“连保证书你都想剽窃？！”
“这个连字是什么意思？”
沈杏伸手打住何山，扭动了一下身子遮挡住，继续写。
一会何山写好了约莫两三百字，沈杏也快写完了，趁何山认认真真一字一句斟酌，偷偷从何山背后看。
突然，沈杏噗嗤一声笑了。何山吓了一跳，赶紧把保证书捂住，气红了脸。
“你……你……你……”
民警笑弯了腰，赶紧打住，让沈杏坐回去写自己的，不准偷看舞弊。
“警察同志，你看，她就是这样一个坏人。”
“我亲眼看到你先偷看她写的！”
沈杏卖乖地扭捏了一下，气得何山哼了一声转过身。
写完保证书，又让他们都念了一遍。两个人都一本正经地念，民警克制不住笑，捂了嘴憋着。
民警让两人互换了保证书。两人耷拉着头。
民警笑着说：“回家好好过日子啊。”
两人又要开撕。民警朝他们甩手。
出了派出所，沈杏不让何山上车，何山急了，说你怎么让我来不让我回去呢，沈杏说我只让你坐来，可没说让你再坐回去。
“刚刚就不该接受调解，应该把你给拘留了！泼妇……”
本来要上车的沈杏关了车门，双手叉腰拿出保证书：“要不要我再给你念一遍？这刚出了派出所又要骂人？！”
何山返头看了一眼派出所，无奈地止了怒气。
“何山我告诉你，我现在跟你约法三章，你要是再敢骂我，我就告到你妈妈那去！”
“谁要跟你约法三章了？！莫名其妙，开门！”
“哼，渣男，不许坐我的车！”
何山气得指着沈杏说不出话，点了点头，然后沿着马路就走，派出所所在的地方比较偏僻，门口这条马路原来也是主干道，后来新修了一条更宽的路绕了过去，这里就冷寂了下来，要是打车，得走上两三公里才能到车多的大马路。
沈杏冷笑几声，上了车，开车就走。
开了一段，沈杏发现这一带没什么过路车，更别提的士了。又掉头返回。
何山：“干嘛！……”
“我做好人好事……”
“不用你假惺惺……”
“你上不上来？！”
“……”
“系好安全带！”
“你这人态度能不能好点！要不然怎么嫁得出去！”
“要你管，闭嘴！”
回到家，两人都发朋友圈说今天遇到的奇葩事，两人又在朋友圈开撕，各自的父母都给他们点了赞，两人都回复：点赞是几个意思？
这么多点赞又是几个意思？
沈杏约法三章：
第一：谁也不许用侮辱性字眼称呼对方，包括但不限定与任何带有贬义和歧视色彩的词语以及行为。
第二：两人若是不期而遇，不许说话不许偷听不许看对方。
第三：两人的微信仅限于学术交流，朋友圈不许点赞或者任何互动。
何山：那还不如互相设置不可见。
沈杏：不行，你怎么说也算得上公众人物，单独设置对我不可见违反约法三章第一条。
一个周末，沈杏回家吃饭，老爸住的是单位家属楼，楼下院子里有人下棋、逗狗、抱孙子玩，沈爸爸抱着这个人的孙子逗了逗，又抱着那个人的孙女逗了逗，对方说了几句话，沈爸爸挠头。
沈爸爸又抱了一个小孩，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玩具，小孩哇哇哭，他爷爷又抱了过去，沈爸爸追着给玩具，小孩不接。沈爸爸跟在后面做鬼脸，硬把玩具塞给小孩。沈爸爸又让小孩叫爷爷。
沈杏的眼睛湿润了。
三天后，沈杏在朋友圈晒了一张跟一个短发时髦男的合影。何山刚开始只是一翻而过，后来又翻了回来，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晚上睡觉的时候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第二天下午，沈杏又在朋友圈晒了两张电影票。
电影院。何山戴着口罩等沈杏跟那个时髦男来，然后不停跟沈杏后排的一对情侣说好话换位置。
一开始沈杏没注意到何山，可那对情侣说半天不肯换位置，沈杏一个转头、看到何山，不对劲，再扶了扶眼镜，看仔细了，的确是何山。
何山又是合掌又是作揖，那对情侣才没好脸色换了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