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在九阙汐耳边呼啸，北城的龙身如一道青色闪电劈开汹涌的暗流。她死死抓住龙鳞，指缝间渗出的龙血与海水混合，竟化作细小的赤色珊瑚，在激流中绽放又凋零。
灵视之瞳不受控制地持续发动，她看见更多恐怖的细节——那些追逐他们的四手蛇影腹部全都嵌着碎鳞，每一片都带着与炎辉青龙泪同源的气息。最可怕的是，当黑浪拍打在北城身上时，龙鳞裂缝里的小蛇竟兴奋地嘶叫起来，仿佛在呼唤同类。
"去珊瑚林！"北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同时龙尾猛地一甩，将三只扑来的怪物拍成肉泥。九阙汐突然发现那些碎肉仍在蠕动，它们像沥青般重新聚合，只不过这次新生怪物的手上......多出了北城的鳞片纹路。
珊瑚林是琉璃穹城的禁地，传说这里生长着能吞噬记忆的血珊瑚。当北城带着九阙汐冲进那片艳红如血的珊瑚丛时，整个海底突然安静下来。
九阙汐从龙背上滑落，发现自己的袖口不知何时缠上了一缕银丝——那是从北城伤口飘出的龙筋。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银丝末端连着她的手腕血管，正有节奏地泛着微光，仿佛在进行某种诡异的共生。
"三百年前我受过更重的伤。"北城化作人形靠坐在珊瑚树下，左眼下的鳞纹已经蔓延到脖颈，"但从未像现在这样......"他忽然掐住自己手腕，那里有黑线顺着血管蠕动，"它们在下咒。"
九阙汐翻开《四海志异》残页，突然发现自己的血滴在纸上后，原本模糊的文字竟浮现出新的内容："四凶现形时，需集齐......"后面的字迹被蠕动的黑线覆盖。她猛地合上书，书脊却突然裂开，掉出一片朱雀羽毛。
"你早知会这样？"九阙汐捏着羽毛的手在发抖。羽毛触及她皮肤的瞬间，右眼突然看到幻象：西域沙漠深处，有个戴金铃的少女正被铁链锁在琉璃盏前......
北城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龙血落地变成黑珍珠。他掰断一截血珊瑚塞进九阙汐手中："吃下去，能暂时屏蔽灵视。"
珊瑚入口的刹那，世界天旋地转。九阙汐看见自己三岁那年，母亲将某种发光的东西按进她右眼；看见海底游商卖给她的颜料里混着龙鳞粉；最后看见北城站在她画室外，对着她未完成的青龙图低声念咒......
"你培养我？"她踉跄后退，银丝在两人间绷直。
珊瑚林外突然传来琉璃破碎的声音。北城一把扯断连接的龙筋，鲜血喷溅在《四海志异》上，终于显出最后一行字：
“以画师为祭，可补天缺。"
四手蛇影如潮水般涌来时，九阙汐的右眼突然流下血泪。她看见真相了——那些怪物腹部的碎鳞根本不是偷走的镇物，而是北城三百年来故意舍弃的逆鳞！
"你要用我补结界？"她抓起星砂颜料泼向北城。
青龙在漫天星辉中显露出真实形态——原本该是逆鳞的位置，此刻正插着半截白虎獠牙。
"不，"他的龙角开始崩塌，"我要用结界补你。"
海底突然亮起她画过的每一道火焰纹，所有颜料中的星砂都活了过来。九阙汐惊觉自己右眼里埋着的，正是当年朱雀失踪前最后一片翎羽。
当第一只怪物抓住她脚踝时，《四海志异》突然自动翻到终章，上面浮现出她自己的笔迹——
今日为青龙北城画像，用的辰砂似乎太艳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