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大的弥撒尔粒子流顺着网络接口冲入了伊莱瑞克的媒介内,随后这股粒子流又冲进伊莱瑞克的精神界域,包围控制了他的机械核心。
伊莱瑞克看到达勒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身边,同时死亡的气息再次降临,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出现在伊莱瑞克的身后,但这一次伊莱瑞克感到压力轻了很多,刚才差点吓死他和科洛西亚的人就是这个男人没错了。
男人开口想要说话,俯身检查科洛西亚情况的达勒理都没理他,她随意地对着男人指了一指,男人就捂住自己的脖子痛苦地趴在地上。
达勒又往科洛西亚的额头上点了一点,科洛西亚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看情况马上就能醒来。
“谢谢。”伊莱瑞克真诚地道谢。
达勒对他笑笑,然后上前轻轻抱了抱伊莱瑞克。
“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达勒就随着弥撒尔粒子的洪流一起消散在了王庭浩瀚的电子网络中。
这边达勒一走,科洛西亚就醒了过来,他皱着眉头痛苦地起身,看到前方趴在地上的男人又吓了一大跳。
“跑!快跑!”
“没事了,我刚才申请了医疗援助,这个家伙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我们赶紧进去。”
科洛西亚消化了一下信息,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在地上捂住自己喉咙颤抖不已的男人,就小心翼翼地跟在伊莱瑞克身边走进了铁门。
“你...你的上级还真是暴脾气。”
“小心点说话,好歹是救过你的人而且她才走没多久。”
科洛西亚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跟伊莱瑞克拉运了一些距离。
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科洛西亚还是没能忍住发牢骚的欲望。
“唉.....一天晕两次真是太倒霉了。”
“两次,你第一次不是装的?”
“那倒不是,确实是晕了一会儿,你那玩意儿太诡异了,我从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外骨骼甲。”
“莫瑞甘是特别的。”
“莫瑞甘这是你给你外骨骼甲取得名字吗?”
伊莱瑞克没有回答科洛西亚的话,他们已经走到了宅邸的正门。伊莱瑞克刚想伸手敲门,门就猛得朝内打开,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从中鱼贯而出将两人重重包围。
紧要关头,伊莱瑞克条件反射想要武装外骨骼甲,但科洛西亚不知为何死死拧了伊莱瑞克一把,疼得他没能及时行动。
同时一个穿着重披风的女人从门内走了出来,她耳朵很尖锐嘴唇上有一道难以忽视的伤痕,她看着伊莱瑞克眼神很复杂。
“跟着我走。”
女人说完也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士兵们直接压着两人朝屋外的后院走去。伊莱瑞克期间几次想要突围,都被科洛西亚各种弱点猛击给扼杀在了摇篮里,不得不说科洛西亚在狭小空间里的格斗技术真是宗师级别的。
如果当时真的在医院的大堂打起来,自己或许确实会输给他。
女人带着两人绕到了后院,又从后院一处暗门进入了院子下的一处地下室。走过盘旋的石阶,空间逐渐宽敞了起来,最后伊莱瑞克发现自己的头顶上竟然出现了璀璨的银河,不知何时他们竟来到了一处绿草如茵的山坡上,有大大小小百多个帐篷驻扎在这里。
女人又领着他们进入了帐篷堆里,路上有打闹嬉戏的小孩,又有拿着待洗衣物的妇女有说有笑地聚在一起,大只的野兔好奇地围绕在烛火旁边,长着独角的人和红色眼瞳的人在一起跳舞。
最终几人来到了一艘巨大的只剩下龙骨的巨轮下,密密麻麻的苔藓、藤蔓和海浪一般的鸢尾花几乎将这艘大船淹没,伊莱瑞克和科洛西亚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巨兽的遗骸,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星河的光让这里亮堂得如同白天,夜色下一阵大风吹拂,花瓣几乎飞舞几乎是砸在了两人的脸上,有几片差点堵塞了两人的气管,让伊莱瑞克和科洛西亚疯狂的咳嗽干呕不止。
“进去吧,别让少爷久等了。”女人说。
科洛西亚率先恢复过来,他拉着还在抹鼻涕口水的伊莱瑞克跌跌撞撞地走进龙骨船一处有着火光的细缝中。
在伊莱瑞克被花粉刺激得泪水直流的时候,科洛西亚已经领着他七拐八歪地走到了一个房间里。
“你...你能不能别丢人了。”
伊莱瑞克想要说什么,但一张嘴立刻鼻涕就进嘴里了,他只能更加痛苦地咳嗽起来。
“要餐巾纸吗?”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伊莱瑞克支支吾吾地点点头,接过男人递给他的一大叠纸巾,在他用力擤鼻涕的时候,科洛西亚和那个陌生的男人说了些什么,但伊莱瑞克没有听清。
等伊莱瑞克终于缓过来了之后,他才看到自己正身处一间古朴的房间里。房间有三层,他们所在的第一层都是些生活用品,而上面的二、三曾抬眼望去几乎都被书架所占满。
一个异常英俊的男人站在他们两人面前,男人的五官和面容有一种超越了生理特征的美感,就算是自认审美多样化的伊莱瑞克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自己所有见过的男性中也是容貌数一数二的,几乎到了令自己自行惭愧的地步。
伊莱瑞克突然觉得心中有点悲凉,混血和普尔特佩人的差距正是映射了前世出生在不同阶级家庭的人的差距,如今切身处地的这种体验更让他感到了双重的无奈。
不过也正因如此,机械王室才是必要的。
“两位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
男人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张小桌前,从桌上拿起酒瓶转身对伊莱瑞克和科洛西亚比了一个手势,伊莱瑞克摇了摇手拒绝,科洛西亚咽了一口口水想到自己刚才的经历,也咬咬牙拒绝了男人的好意。
男人笑了笑,还是倒了两杯酒,然后递给科洛西亚一杯。
科洛西亚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伊莱瑞克,再闻了闻几乎可以说是绝味的酒香,想想好像从各种方面都无法拒绝,就双手奉上从男人手里拿过了酒杯开始小酌起来。
每一口都是天堂的味道。
“这是什么酒?”伊莱瑞克问。
“不知道。”男人耸耸肩。“今早找到的,看样子好像是用来腌渍海鲜的料酒,不过年份正好拿出来喝两口也别有一番风味,他们两栖类倒是挺喜欢喝。”
男人指了指科洛西亚。
伊莱瑞克想到刚才一路上的复仇打击,不禁附和道:“他确实挺像海鲜的。”
看着两人对自己议论纷纷,科洛西亚抬起头傻愣愣地笑了笑,然后反应了一下觉得自己的人格被侮辱了,顿时大怒,但他又瞧见自己杯里酒没了,只好悻悻地上前问:“还能来一杯不?”
伊莱瑞克和男人都笑出了声,男人把酒整瓶抛给了他,小脸羞得通红的科洛西亚接过酒瓶后,就坐到房间一个小角落里背对着两人默不作声地喝自己的小酒。
“跟我来,我们聊聊。”
伊莱瑞克点点头,跟着男人走到房间里的帷幕前。男人打了一个响指,幕帘就缓缓向两边拉开,洁白的光华如同玉石般洒进房间里,幕帘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白色的海洋,抬头是皓月当空垂足则是朴素的人间烟火沿着山坡连绵不绝。
一切都美得令人窒息,伊莱瑞克突然觉得眼角有点湿润,他转头看男人却发现男人一直在看着他。
“觉得怎么样?”
“很漂亮,如果能在这样一个地方死去,也能感到无憾了。”
听到伊莱瑞克的话,男人舒了一口气像是心中有块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