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温和的阳光穿过轻柔的窗帘,照亮了帕姆之家二楼的一间起居室。
这里原本住着一个立志成为「创作者」的孩子,砖石墙壁的角落里还留着一些涂鸦的痕迹。但在他成年离开帕姆之家的十年里,居室一直处于空置的状态,直到几天前,一位奇怪的旅行者来到此地。
这只自称「戛古拉」的旅行者正从厚重的棉被里伸出脑袋。它努力睁开疲惫的双眼,看了看散落在床垫四周的毛绒玩具和方形靠垫。这些是为了给它保暖,特意从其他居室搬过来的。
它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子。和冬天在森林里露营时,总被刺骨的寒冷冻醒不同,躲在帕姆之家松软的被子里非常温暖舒适,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睡一会儿。可是空空的肚子却发出「咕咕」的警告声,提醒它该起床了。
戛古拉张大嘴「咕啊啊~~」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它坐起身,呆呆地望着有些凌乱的居室,除了玩具和靠垫,床垫前方还散落着各种草药罐头和书本。鼻子时不时能闻到奇怪的药味儿,但大脑似乎还没清醒过来,戛古拉想不起那到底是什么药。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打扰啦……」门缝里探出一只小脑袋。「啊,早上好,戛古拉。今天这么早就醒了呀。」尤米端着餐盘,慢慢推开木门。
「身体感觉如何,我准备好早餐了。吃得下去吗?」
「早上好,尤米。谢谢你。今天感觉好多了。」
「那就请品尝——为戛古拉特制的早餐吧。」
戛古拉从床垫旁拿出一张木质的折叠桌,打开架在床上。尤米则小心地端着餐盘,慢慢放到小桌子上。餐盘里装着三只小碗和一杯热茶。其中最大的一只碗里盛着由当地的土壤——乌提土制成的热粥,另外两只小碗里则分别装着作为配菜的新鲜菜叶和菇类。
看似简单的早餐,实际上每一道都有精心调配过。戛古拉看着在阳光照射下,冒着热气,闪闪发亮的餐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品尝前别忘了祈祷哦。」尤米在一旁提醒道。
「嗯。」戛古拉合起双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后,念道:敬爱的亚姆帕斯啊,感谢您赐予我的一切。我绝不会忘记,无论是充足的阳光,干净的水源还是肥沃的土壤,都是您所赐予的恩惠。感谢您,允许我来到这个世界。亚布希内,亚姆帕斯。

在一旁倾听的尤米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这次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嗯…?戛古拉的祈祷词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呢?」
「咕咕…是吗?」戛古拉微笑着想含糊过去。
是因为从那边来的缘故吧。尤米心中暗自揣测,并没有深究。
「对了,待会儿我们会去晒太阳。戛古拉也能一起来吗?」
「嗯,当然可以。」
「那么就请慢用,过会儿我再上来收拾。」
「好的,谢谢。」
尤米离开后,戛古拉将视线放回热腾腾的早餐上。
它叹了一口气,拿起勺子,盛了一小勺放入嘴中。混杂着香料的土壤味儿慢慢在嘴中扩散。「咕啊啊……终于可以吃下去了……」戛古拉安心下来,一边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草原,一边开始津津有味地品尝。
**
因为想要参加诞辰祭,也得到了这个村落的管理者的同意,戛古拉决定暂时在此停留一段时间。由于这里没有专用的旅舍,它就借住在这个村落最宽敞也是最古老的建筑之一——由教育者所负责管理的帕姆之家。
这是一栋由坚硬的砖石堆砌而成,屋顶漆成鲜艳的红色,约三层楼高的建筑。经过七次改造修建,屋龄超过三百岁。攀爬在砖墙上的各种藤蔓彰显著其年代感,是历代的教育者养育教导孩子们的场所。亚姆帕斯人在成年,确定好自己的【业】之前的十五到二十年间,都会在这里生活。
「不好意思,这段时间要给您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我们才是,没什么东西可以招待旅行者。」
比戛古拉高出一整颗头的戴斯帕姆,拥有触及腰身的秀美深绿色发叶,上面还结着一颗颗饱满的蓝色发果。细长的深蓝色双眼间透露着智慧的光芒,胸前佩戴着的象征教育者身份的稀有玉石,更彰显其高贵的地位。
虽然外表完全不同,但其散发出的冷静成熟,高雅尊贵的气质让戛古拉不禁想起某个人。一边抑制着心中的紧张,戛古拉一边微笑着接过戴斯帕姆递过来的餐盘,上面盛着由当地特有的土壤——乌提土制成的料理。
在森林里旅行时,戛古拉吃的都是由爱莉娅调配的菜单制成的旅行专用干粮。以补充最基本的能量为主,几乎没有什么味道。这还是第一次品尝乡土料理呢,会是怎么样的口味呀?带着有些激动的好奇心,戛古拉拿起勺子,盛了一小口放入嘴中。
「咕?」没想到,才尝第一口,戛古拉就脸色发白,口吐白沫,「咕啊」地一声倒下。
「戛古拉,你怎么了?!」尤米震惊地大叫道。
「嗯?…这难道是……水土不服?」戴斯帕姆站在倒下的戛古拉身旁,冷静地仔细观察道。
「尤米,去治疗屋叫杜米斯过来!」
「好的!」
……
*
没想到…又是水土不服……
戛古拉躺在帕姆之家二楼起居室其中一间的铺在地上的床垫上,无奈地望着有些凹凸不平的木质的天花板。
由于体温突然下降,因此身上被盖着三层厚重的棉被,压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虽然脑袋依然胀胀的有些眩晕,但在服用过杜米斯紧急调制的草药后,呕吐症状终于得到缓解。
原本的空房间,现在却堆满了从治疗屋里搬来的大大小小的药瓶罐和各种食谱料理相关的书籍。居室里混杂着草药和土壤的气味。
治疗者杜米斯拿起其中一个装有红色液体的药瓶,递给戴斯帕姆看。「从分隔山那边过来的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波兰特因子呢。」
「确实很稀罕呢。」戴斯帕姆轻轻摇晃了一下药瓶,仔细观察里面的成分。
「把他放在帕姆之家真的没事吗?」
「嘛,这也是让孩子们接触外界的难得的机会,就让他待一会儿吧。」
虽然把村里的宝贝们放在来路不明的旅行者身边有些让人不放心,但他至少懂得礼仪,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反倒是因为有些不调节这里的土壤气候而身体虚弱,更像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虽有所顾虑,但戴斯帕姆还是同意戛古拉暂时留在帕姆之家。之后,在两人反复调整食谱的努力下,戛古拉也逐渐开始调节当地的水土了。
「哇啊,戛古拉好厉害啊,竟然把这么一大碗乌提土全部吃掉了!」
「吃…跳……了……」
「咕哈哈!毕竟昨天一直上吐下泻,基本没消化吸收什么营养,所以今天食欲特别好啊!」戛古拉跟着尤米和爱妮,走在辽阔的草原上,准备去晒太阳。
「那个叫……水土不服,对吧?因为这个,大家都不愿意去其他地方。」
「随……土……不……噗……?」虽然听不太懂,但在一旁拉着尤米的爱妮依然试图模仿着发音。
「这样啊…」戛古拉有些无奈地表示理解。亚姆帕斯人很少离开自己生活的区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此吧。
「话说今天天气也不错呐。啊,好温暖——是要晒到正午才回去吧?」它抬起头,望着耀眼的太阳,伸了个懒腰。
「是的,所以早上不需要吃太多,因为可以晒太阳。这几天天气一直都很好。」
「啊……光合作用,真的好羡慕啊……」它望着太阳,微微眯起双眼。
「哎?难道戛古拉不会光合作用吗?」尤米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戛古拉。
「啊!不是的……那个……对了!因为我一直住在光线昏暗的山谷里,所以……那个……光合作用的能力比较……弱……」戛古拉一大意,又给自己挖了个坑。头上平时卷卷的呆毛立刻翘直,不停地左右摇摆。
「这样啊……」大概是从那边来的缘故吧。这么一想,尤米马上就接受了。
「咕咕……」它摇着呆毛,无奈地笑道。好危险……差点就说漏了……这里的人似乎没有那么排外,但还是不要暴露为好。
戛古拉拥有变色的能力。但纵使它能将短发变为像成熟叶片一般的深绿色,也没有办法长出任何一种发叶;即使它能将凹凸不平的皮肤变为不引人瞩目的浅绿灰,也无法让人从中看出任何一丝叶脉。
明明长得完全不像正常的亚姆帕斯人,却也能被这里的人所接受,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来自分隔山脉的另一边。
切割整片大陆的分隔山脉高耸巨大,非常险峻,几乎很少有人会尝试冒着生命危险去翻越它。因此对于一般的亚姆帕斯人来说,分隔山脉的另一边完全就是一个未知的世界。
那里生活着怎么样的人,又有怎么样的村落,发展出了怎么样的文化……其实就连那里究竟存不存在生命,他们都不太清楚。有人曾说那里的土地贫瘠,异常荒凉,生命难以生存的【贫瘠地域】,是被神所遗弃的世界……也有人说那里受到神族的恩惠,像天堂乐土一般富裕繁华……
无论怎样,对于生活在这一边的亚姆帕斯人来说,都是个如同天方夜谭般遥不可及的地方。所以当戛古拉自称是来自分隔山脉的另一边时,他们也只会惊讶地觉得——「哎呀,这可真是稀罕哪」或是「啊,原来那里真的有人生活哪」诸如此类罢了。
即使它的下巴下长者三只软角,皮肤凹凸不平会变色,还有一条又长又卷的尾巴时不时地来回摇晃,他们也不太在意——因为他是来自分隔山的另一边嘛,也许那里的人长得就是如此吧。不过,在有的地方,也可能不会如此开明就是了。
「亚姆帕斯人基本上生性温和,但毕竟他们都生活在一个相对比较封闭的环境里,排外思想每个地方多多少少都有。想当年我就遇到过一个完全不接受外人的村落,他们甚至会拿腐蚀菌当毒气进行驱赶。哎呀哎呀,当时可真是倒大霉了呐。所以,呵呵,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哦。」
爱莉娅冰冷的笑声又在耳边响起……
咕呜呜……明明在晒太阳,戛古拉却不禁打了个冷颤。
**
正午时分,三人回到了帕姆之家。
年幼的亚姆帕斯人因为无法抵御过于强烈的阳光,所以被禁止外出,必须待在室内。而平时外出时,他们也都会戴好大大的白色防晒帽。
「爱……尼……口隔……想合……随……」爱妮举着一只表面刻有纹路的玻璃杯,走到正在厨房间倒水的尤米身旁。
「好的好的,尤米马上就倒水。」尤米接过杯子,熟练地从水壶中倒水。
晒了一个上午的太阳,回到帕姆之太太的第一件事就是补充水分。
「要一口一口,慢慢喝哟。」
「……嗯……」
「这一杯是给戛古拉的。」尤米端着装有两只水杯的餐盘,走到餐桌前,将其中一只递给脸上晒得红彤彤的,还在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太阳的味道中的戛古拉。
「啊,谢谢。嗯——真好喝!」沁人心脾的甘泉之水一下子就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戛古拉脸上的皮肤逐渐恢复了平时的颜色。
「咕?感觉好像还有点咸咸的呢。」
「嘻嘻,其实我还加了一点乌提土的粉末哦。」
除了阳光和水分,亚姆帕斯人会从土壤中获取营养物质。每个地区的土壤都不相同,搭配当地特有的植物和可食用的菌类,就能形成一道道独特的乡土料理。
但在像这里阳光充足,水质清澈,土壤肥沃的【富饶地域】,每天只摄食一顿,以当地的土壤——乌提土为主菜,再搭配少量新鲜蔬菜和菇类制成的配菜,以及一杯温热的香草茶。
下午尤米和爱妮基本上都在室内活动,只有到傍晚日落时才会出门散步。尤米在做完家务和帕姆布置的每日习题后,就会陪爱妮玩一些简单的益智游戏,或是一起读一些绘本故事。
不愧是教育者的家——戛古拉望着高过身子的,长长一整面整齐排列着各种书籍的大书柜,不禁在心中感叹到。
虽然在爱莉娅的研究基地里也有不少书,但那些大部分都是她自己撰写的研究报告,潦草的字迹和各种专业化的术语时常让因好奇而拿来翻阅的戛古拉看得头昏脑涨,一头雾水,最后只能默默地合上,放回书架,对其敬而远之。
除了特意为它撰写的识字和基本常识类的书本外,戛古拉很少读到其他书籍。因此,看着帕姆之家书架上陈列着的琳琅满目的故事书,戛古拉双眼闪闪发亮起来。
帕姆之家的教学用书多是以讲故事的方式呈现,而且是由历代的教育者们,一笔一划,工整书写的;内容表述清晰,简单易懂;再配上由创造者中的【绘画者】专门绘制的插图,每一本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宝,让戛古拉爱不释手。
在停留于帕姆之家的日子里,它每天除了陪两人晒太阳,撰写观察日记外,基本上都沉浸在这些有趣而不可思议的各种故事的世界里。而每当尤米开始给爱妮读绘本时,戛古拉也常常会在一旁仔细聆听。
因为之前有聊到,尤米今天找来一本关于「彷徨者」的故事书打算读给爱妮听。三人一起坐在书架前的一张大草垫上。
尤米把书放在草垫中央的一张圆形矮桌上,戛古拉和爱妮则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边,一起看着他慢慢翻开绘本的第一页。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不听话的小孩,独自一人跑到森林里去冒险。
可是,他走着走着就迷路了。静悄悄的森林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开始感到不安,呼唤着帕姆的名字。「帕姆…帕姆……你在哪里啊?」
可是森林里依然一片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继续走啊走,一直走到天黑,也没有走出森林。「好黑啊…好可怕…帕姆…帕姆……你在哪里啊?」在一片黑暗中,他开始哭泣,泪珠一大颗一大颗地往下掉。
「可怜的孩子啊……」突然,漆黑的森林里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可怜的孩子啊…你被抛弃了……」
他回头一看,一只张牙舞爪的「彷徨者」挥舞着长长的刺鞭,漂浮在空中。它睁着空洞的大眼睛,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悲伤。
「啊…多么可怜的孩子啊…没有人需要你,没有人会来找你的…你将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不!不!帕姆没有抛弃我!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他害怕地大叫道,内心产生了迷茫。
「啊…他不会来找你的…因为你不听话,所以帕姆生气了…他要抛弃你,他不会来找你的……」
「不…不…帕姆…对不起…对不起……呜啊啊啊啊啊……」他感到非常愧疚,跪倒在地上,绝望地失声痛哭。
「迷路的孩子呀~请不要哭泣!擦干你的泪水~站起来——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远处忽然传来了轻柔的歌声。他停止哭泣,转过神,发现一位美丽高雅的【守墓者】站在他的身后。
「迷路的孩子啊~请不要悲伤——帕姆需要你,帕姆在等待你回家!」伴随着那优雅的歌声,一群群发光飞舞的蝶状菌落不断涌现。蝶菌们扇动着美丽的翅膀,纷纷扑向狡猾的「彷徨者」。不一会儿,它便消失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的。请不要抛弃我!」
「放心吧,亲爱的孩子。帕姆一定会原谅你的。」守墓者牵着孩子的手,最终平安回到了帕姆之家。
完
故事还没讲完,爱妮的注意力就被散落在一旁的积木们给夺走了。她认真地摆弄着积木,完全没听到故事后续的发展。
「爱妮!我不是说过了嘛,我讲故事的时候不可以玩积木!」尤米生气地嘟起嘴,一把拿走爱妮手上的积木。
「啊…啊……」爱妮着急地站起身,想拿回积木。可是尤米也站了起来,把积木高高举起,她完全够不到。
「嘛嘛…也许对爱妮来说,这个故事还有些难懂吧。」戛古拉在一旁苦笑着,想帮忙调解一下。
「可是她已经快要五岁了啊…哎…为什么连话都不能好好说啊……」尤米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积木还给了爱妮。然后坐下来,和戛古拉一起继续看绘本。

「戴斯帕姆也告诫过,千万不可以一个人到森林里去。呐,戛古拉,彷徨者到底是什么呀?」
「这个么…类似幽灵那样的存在吧。」戛古拉的眼睛不自觉地飘向一边。
说起彷徨者,脑子迅速就跳出一大堆不堪回首的难以启齿的记忆。它只能快速运转着大脑,琢磨着用词,想要理出一丝清晰的脉络。
「彷徨者据说是人的各种负面情绪的混合,寄生在腐败的植物或是微生物上形成实体。它们会徘徊在各种阴暗的角落里。人若是接近,就会产生消极的心态,在体内积聚毒素……啊,也就是,会生病!」
说到一半,戛古拉突然发现自己的措辞也许对还只有十二岁的孩子来说难以理解,于是迅速变换语气,简要概括道。
「呜啊…好可怕啊……」尤米想到感冒时身体难受的感觉,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过有守墓者在就没事了。彷徨者多出现在墓园,因此会需要专门的守墓者来进行驱赶。他们会歌唱镇魂歌,吸引各种食尸蝶来吞噬彷徨者。」
「守墓者很会唱歌吗?」
「嗯,听说他们经过训练,能发出特定的声音来吸引食尸蝶。」
「哇啊…好厉害啊!呜…尤米不太会唱歌……」
「咕哈哈…我也是。但我会吹一种笛,这种笛发出的声音也可以吸引食尸蝶。不过数量很少就是了。」戛古拉说着从大衣内侧口袋中取出一只有些裂纹的白色石笛,递给尤米看。
「哇啊…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笛子,和演奏者的乐器感觉不太一样呢……」尤米接过石笛,好奇地上下摆弄了一会儿,一边想着「原来旅行者还有这样的装备啊」一边把石笛还给了戛古拉。
「对了,戛古拉有遇到过彷徨者吗?」
「嘛,在森林里偶尔会遇到。不过都是小只的,用小瓶的腐蚀酸就能应付了。」
「这样…哎——旅行果然很辛苦啊……」虽然在戛古拉的解释中常出现一些尤米还不太能理解的词汇,但是唯有这一点,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咕咕…是啊……」戛古拉似乎又回忆起什么,无奈地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