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伍迪一口口地啜饮杯中的朗姆酒,邓肯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抱怨道:“我那些少得可怜的新兵津贴都快被你喝进肚子里了,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游骑兵成立的故事。”
伍迪抬眼看了看满面愁容的年轻人,不由得笑出声来。他这一笑不要紧,邓肯心里更不爽了,气鼓鼓地说:“笑什么,你是在把我当傻瓜耍吧!”
伍迪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好心的年轻人。只是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你们游骑兵大导师亚夏年轻时的样子,他那时也像你一样没有耐心。”
“你说亚夏先生年轻时也听过你的故事?”
邓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他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老头儿和令人尊敬的大导师亚夏联想在一起。
“可…那得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吧?”
“四十年?或是五十年?我也记不清了。”伍迪眯起眼睛,仿佛陷入了回忆。“但那时的画面仍令我记忆犹新,年轻的亚夏冲到我面前,也是吵着要听游骑兵的故事,他的身上还落着酒馆外的风雪哩。”
“吹牛吧,我可从没听说过,阿瓦隆王城还下过雪?”
似乎好不容易抓住了老人话语中的漏洞,邓肯得意洋洋的反驳道。
“我何时说是在阿瓦隆王城了?那是在夜望堡,游骑兵曾经的总部,当之无愧的英雄之城。”
说到夜望堡的时候,伍迪的眼中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仿佛在那里有他一段非常美好的回忆。听到这番话,邓肯也安静了下来,他知道,老人终于要说到正题了。
“我之前和你说过,面对巨兽的侵袭,王国的统治者们筑起高高的城墙,战战兢兢地躲在后面,祈祷威胁可以自己离开。他们…简直是在做梦!”
伍迪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几个字,顿时酒馆内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包括邓肯在内所有人听故事的人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而另一群人,那些战士,学者,工匠…那些人类中最杰出的人,他们决定奋起抗争,与巨兽战斗到底。但想要战胜敌人,就必须要了解它们。这些勇士前赴后继,牺牲自己的生命换来人们对巨兽日益加深的了解。最终他们发现,巨兽的力量来自于它们体内神秘的晶体——魂晶。这些魂晶蕴含着上古众神的力量,正是这些力量让巨兽们变得坚不可摧。”
听故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上古众神的力量?众神不是消失了吗?”
“众神虽然消失了,但是力量散落在各处,可能就这样被巨兽获得了。”
伍迪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疑问,继续说着:
“我们必须成为巨兽,才能战胜巨兽!终于,有一位英雄站了出来,他试图去驾驭魂晶的力量,企图为人类获得扭转败局的良机。可是,他失败了。”
伍迪的表情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遗憾与惋惜,语气充满对英雄自我牺牲的崇敬。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他却一定要为人类迈出第一步。
“后来,一个又一个英雄站了出来,他们一次又一次去挑战猎魂,然后失败。但没有人绝望放弃,每失败一次,他们对魂晶和巨兽的了解就加强一分。直到那位成功者的出现,他叫齐格弗里德,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位游骑兵大导师。”
听到终于有成功者出现,大家紧锁的眉头都得到了缓解。这才想起来喝一口被他们遗忘在一旁的啤酒。 伍迪也一口气喝下半杯,他稍稍喘口气后接着说道:
“齐格弗里德成功驾驭了魂晶,凭借着这股力量,他甚至手刃了强大的巨龙,你在广场上看到的那尊雕像,就是为了纪念他而立的。他将那些能被使用的魂晶命名为‘猎魂’,在他的指导下,越来越多的人掌握了驾驭猎魂的方法,加入了他的队伍听从指挥。因此,他被人们尊敬地称为大导师。”
原来这就是广场上的雕像和“大导师”一词的由来啊~邓肯看大家也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就明白熟知这段历史的人可谓屈指可数。他不禁对伍迪心生敬意,恐怕在艾兰特大陆很难再找出一个有他这般阅历的人了。
“齐格弗里德将这群年轻的战士命名为——游骑兵。只要是巨兽最肆虐的战场,就一定有他们的身影。他们在巨兽活动最频繁的北方筑起高墙和城堡,也就是夜望堡,在那里游骑兵守护着人类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老人口中的故事让邓肯心驰神往,甚至想怎么没生在那个英雄辈出的年代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问道:
“然后呢?”
“然后…在这之后,游骑兵凭借英勇的战斗获得了人们的尊重和拥护,但同时他们的力量也被权力者忌惮和觊觎着。所以在游骑兵总部创立伊始,颇有远见的齐格弗里德便立下了游骑兵永不参与王权纷争的禁条。但最终,游骑兵还是因为违反了这条禁令而付出了血的代价。”
血的代价?究竟发生了什么?刚刚还在为他们感到自豪的邓肯,不禁又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上一代的大导师‘寒鸦’贝里认为,所有人都应当在游骑兵的调配下集中力量对抗巨兽,因此他参与了统治者间的权力倾轧。遗憾的是,他不过只是权力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最终被毫无悬念的抛弃,而夜望堡也被愤怒的人们攻破,化为一片废墟。”
“那游骑兵呢?总不能就这么毁了吧?”
这段真实而可怕的历史让邓肯无比震惊,他焦急地询问游骑兵的下落。当然,游骑兵肯定不会消失,不然现在就不会有邓肯这个新兵了~
“年轻人,可别小看你们的游骑兵,既然他们有战胜强大巨兽的血性,那他们就有绝处逢生的韧性。”
老人坚定的语气容不得半点质疑。
“就是那天,那个年轻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像往常一样,我给他讲了个故事,一段遥远的往事…人类的苦难…英雄的挣扎…听完故事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带领着幸存下来的游骑兵继续与巨兽战斗,一点点重获人们的信任,直到今天。他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凡人。”
“难道那个年轻人,是大导师…亚夏先生?”
邓肯若有所思,已然猜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份。
伍迪点了点头。
“今天,夜望堡已被重建,那里驻扎着游骑兵中最英勇的一群战士。而在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也见证了游骑兵的涅槃重生。年轻人,相信不久后你也要参加新兵试炼了。我希望你能知道你为之献身的事业有多么伟大,我也希望你能活着回来听我讲接下来的故事。”
邓肯不知怎的鼻子一酸,眼睛逐渐湿润了,他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中深深低下头去,不想被伍迪看到自己竟如此“矫情”。等他平复心情抬起头来,发现老人早已离开了。
邓肯坐了一会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毅然的走出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