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两个星期,关于那晚的,也没再提过,一些细节也开始淡化了。至于魂光的决定,则成了魂光与雪之间对那晚的掩饰。八月的早上,魂光照常不到九点绝不起床。洗漱后,从二楼下来。
雪捧着一碗粥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早~”魂光伸了一个懒腰。
“Morning!”雪腾出一只手,朝魂光挥,“今天的天好黑哦!”所以,魂光在从房间出来时差点被不知什么绊倒。“说是要刮台风了。”
“是啊……”魂光不知何时把目光落在雪超短裤下的大腿上。
但很快就被发现了,“喂!小光,我看错你了!”
……
在魂光边喝粥边说一百次我以后不敢后,问:“司徒和雯雯呢?”
“雯雯说有家茶餐厅的丝袜奶茶和菠萝包很掂,就一早拉着司徒出去了。”
魂光继续吃他的粥,电视里正播放着一节海洋公园新一个旅游旺季的广告。“我就不明白有什么好玩。”
“就是说呀,呆在屋里凉空调多好!是么,宅、男。”雪放下空碗把头凑向魂光。
“难道像司徒那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好么?”魂光仍盯着电视机,慢条斯理地勺粥,“还有你看,外面的天,起码我就不用被淋湿了。”
“嗯……要开灯么?”周围迅速变得昏暗的,只有37寸屏幕闪烁的灯光。
“随便,反正我等会就回房间做作业了,雪呀,你也该做做作业……”
雪抓起两边的鬓发挥动,“我下学期就转学了,所以就不用做作业,哈~”
最后的这个‘哈’字让魂光握紧了拳头,“那么,你有签字笔么?”
雪调皮地笑了声,“我的书桌。”
魂光站起来,便往二楼去了,“那么我的碗也拜托你洗了。”留下身后的雪在埋怨。借着微弱的光线,终于来到雪的房间,推开虚掩着的房门,用非常轻的动作走到书桌前,要知道,魂光可是第一次进女生的房间。暗蓝色从天空一直漫延至这房间的每一处。没叠的被子,胡乱摊放的杂志。
“签字笔……签字笔……”笔筒是空空的。魂光不由得皱了下眉,然后眼角留意到一本笔记本,因夹着什么而合不上,翻开,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压着正是自己要找的东西。然而目光却被引到末尾的一行字:
剑豪是我最重要的人
当手里抓着签字笔正要走出门口的魂光思绪还无法从那行字移开时,与雪撞上了。“小光,找到了么?”
“嗯!”立刻回过神。
雪在他的身边擦过,走进房间,“那么,看到那个本子的东西了么?”话音混在暗蓝色里面,听不出她是带着一种怎样的感情。
“对不起!我……”
“不要放在心上,也没什么……”雪停在书桌前,轻轻地拿起本子,封面是平滑的纸板,“forgetit.”
窗外又已暗下了几分,灰蒙蒙的雨水终于如期而至,无情地打在这座城市的每一面。
司徒跟玉雯冒雨匆忙地跑进地铁站,女生拿出包纸巾,开始擦身上的水。
“我说啊,”司徒在下楼梯时说,“为了去排一条卖完奶茶的队伍和吃个冷冰冰的菠萝包,值得这样淋雨么?”
“我哪知道会这样呀,顶多下次再早一点……”
“你认为还有下次吗?”司徒的话就如打在身上的雨水,不禁让玉雯打了一个冷战。
玉雯低下头,不做声地继续擦水,跟在司徒的后面,一直到候车走廊。于是,司徒挎着单肩包站在前面,玉雯就坐在后面靠墙的长椅上,粘在一起的发梢还不时会滴下水滴。
哈求玉雯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周围的人群渐渐增多,挨个地站在女生的面前。“司徒……”突然下意识地抬起头,但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背影,玉雯连忙站起来,挤过了几个人,但还是找不到。“该不会走了……”灰色的人群盖过她的身影。
这时肩膀被轻拍一下,转过头,印着一家奶茶店商标的纸袋出现在面前。
“喂,热巧克力奶,喝么?”纸袋后面是司徒的面孔。
玉雯接过,暖烘烘地托在手。
“等会给你去买药。”司徒拉过她在一个少人的地方坐下。“免得进藤雪说我欺负你。”
半会只存在于两人间的沉默。
“嗳~”
“嗯?”
“以后别一声不吭就走了……”
司徒用四分之一眼光看了下身边的玉雯,“得啦!”
昏暗的客厅,时不时一道天光擦过,又迅速回到原状。魂光躺在沙发上,耳机输出的音乐缓缓地混杂着雨声流入耳朵。目光呆滞地留在天花板的吊灯。
突然刺目的灯光毫不留情地打在魂光的眼睛上,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只感到一阵头晕,口里狠狠地嚷着:“别开这盏大灯!”
然后灯光迅速弱下。“怎么那么寂寞~”接着司徒在魂光旁边坐下,“雪呢?”
“房间。”
“冲冲,我先洗澡啦!”玉雯的声音在二楼传来,然后又有雪的说话声。
魂光猛地站起来,把旁边的司徒吓了一跳,便往楼上。
“雪……”这时站在雪面前的魂光,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我……”
“小光,刚才雯雯说了,司徒的妈妈今天中午送不了饭来了,所以啊,我们又要叫外卖了!”雪一步步走下楼梯,但又停住了,用两人刚刚可以听见的声音说:“小光,忘记刚才的好么?求你了……”
十分钟前,司徒跟玉雯顶着大雨从的士跑回小区的时候。
一个穿着大衣的人站在铁闸前,雨水几乎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有什么事吗?”司徒让玉雯先进去,然后问那个人。
剑豪转过头,“没。”但声音只有他听得见,接着,转身便走了。
雨水就像天空破开了口子,没完没了地打下,不断变大。加上天色渐晚,连那路灯的光晕也被雨水打得若有若无,周围是狰狞的。巨大的台风已在南太平洋成型,逼近着繁华的都市,雨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到了深夜,挂起了强风,风声,雨声,不时传来枝折叶落的声音,重重地冲击窗户。
第二天雨水强风撞击窗户的声音,把魂光从睡梦中弄醒。窗外逐浪排空,房间里都是闷灰的色调。
“什么鬼天气啊!”魂光抱怨两句,穿好了衣服。而这时,隐约从隔壁房传来的声音,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但混杂在一阵又一阵的风雨作响中,似有似无。
走出房间,玉雯房间的门打开,灯光映在昏暗的走廊,传出的雪的声音,“……不好,39.2度,很严重啊!”魂光立刻加快脚步进去。只见玉雯正躺在床上,旁边是着急不安的司徒和雪。
“怎么啦?”魂光问。
“雯雯她发烧得很严重!”司徒洗过毛巾,递给雪,“明明昨晚怕她感冒,已经给她吃了点药,可还是……”
玉雯口里喘着气,手因用力过度抓着被子显得惨白。
“也许……不是因为这个。”雪眉心紧锁。
“是继承者么……”魂光接过话。
“怎么会!连雯雯……”司徒把手按着玉雯的手背,颤抖着。
“不过,”似乎雪现在所说的话才是关键,“继承者醒觉通常只是短时间的浑身发热。”这一点魂光,司徒和雪都亲身经历过,所以很清楚。“而雯雯大概从今天一早就开始了……”
“那么,带她去中环,找爸爸他们!”司徒说道。
“司徒,我认为还是别。”魂光在他旁边蹲下,“现在要带她出去可不容易,加上本身就带病。”
“小光说的对,天文台已经挂起了十号风球了。”
司徒也只好默认,脸上是沉重的神色。
“喂……冲冲……”虚弱的声音,“……记得等我没事了……再买一次……昨天的……那种……巧克力奶我喝呀……”
司徒呆了一下,然后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得啦!”
“那么,我下去换冰袋和水。”魂光站起来。
“我帮忙。”魂光出去后,雪也跟着去了。
气象局
打印机不断地吐出最新的数据和卫星图,一个工作人员抓起一叠,“风力已达到了每小时60公里,阵风最高可达120公里。”
局长的镜片映着大屏幕上台风的坐标,“通知各界,挂起十号强风讯号。”又自言自语,“从太平洋西南,没有经过陆地,径直向这里吹来,照这样情况……会是一个超级台风?”
有一张卫星图到手,“风眼,会在这里出现!”
整个工作间的人都停了一下手中的工作,把目光集中到那个人身上,“风眼……”
而局长迅速拨通一个电话,“现在通知所有单位,做好应接风眼准备!快!”
大屿山的几座电架已经被烈风硬生生地吹倒;不少来不及入避风港的游艇渔船,则被冲上了沿岸,摔成粉碎。当强风卷入香港那高耸的楼宇中,经对此反弹汇聚,形成一股有一股足以击碎玻璃幕的气流,一些正在施工的楼房安全网,则被整块撕下,从上百米的高空甩下,撞散在马路。
一整天下来,雨并没有减弱,风依旧猛烈,天色也还是那样昏暗,苍穹似乎要塌下来似的。而范玉雯的情况也丝毫没有好转。
魂光和雪坐在客厅。沉重的气氛笼罩着。
“那个,雪,醒觉的时候真的很辛苦……”
“嗯,”雪低低地应了一声,“小光,你爸爸手机还是忙音么?”
“刚打过一次,还是不行,也整整一天了。”
“怎么搞的,就连中环那边也打不进去。”
“也许跟台风有关吧,真是祸不单行啊……”
突然,一阵刺耳的破裂声从二楼传来,一下子所有人的心都抽紧了,仿佛是魂光的那句话应先了。魂光最快冲了上去,三秒钟后,他不禁愣住了。玉雯的房间被雨水和强风所充斥,一只两米高的鸟兽扑腾在窗前,司徒紧紧地抱着玉雯,脸上是被玻璃屑划伤的痕迹。
很快,雪也赶上了。还没反应过来,鸟兽便挤进了这个本来就不宽敞的空间。司徒放下玉雯,正要召唤SPARK,还没来得及,便被鸟兽的一边强而有力的翅膀给打到墙边。魂光则刚好抽出LIGHT,顶下鸟兽的抓击,却挡不住它的攻势,被径直推到了墙上。而在这时,权杖已被雪紧握在手,正要当头劈下,红色的液体猛然在鸟兽与雪之间出现,潮涌向雪。雪连忙退后两步,不料两步就撞上了墙壁,液体迅速包裹了她的小腿。
“不要……”
就在红色液体爬过雪的下半身时,玉雯重重地推开了她。于是,这些悬浮的液体也就淹没了玉雯。尽管司徒已经举起SPARK在这个液状流体上砍过,但最后也看着鸟兽带着包住玉雯的猩红液体,消失在风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