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一月，炎热终于退去，清风宜人。一切都变得那样美好。最近班里最热的一件事便是——插班生。
“唉，都初三了，还转来转去的。”魂光、司徒和秋琳走出校门。自从那晚后，三人都常聚在一起，由此还引起了一些谣言。不过幸好很快被‘插班生’取代了。
“男还是女的。”司徒向来八卦。
“不知道，只知道是从深圳那过来的。”秋琳可遇上同道中人。
常常是司徒和秋琳在热火朝天地谈论，魂光就只是在一旁听着，顶多‘呵呵是啊’
“听说只是我们来插班生，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要是是两个高大的帅哥，最好就是能在篮球场上看见他们灌篮的身影。”秋琳憧憬道。
“你在说我吗？”
“别自恋，在努力一点吧，你就能达到。”秋琳走近了一言不发的魂光。
“你在赞我还是在踩我。”司徒没好气地说。
“两者都有，是吧，阿光！”
“嗯。”魂光一点也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
三人来到红绿灯口，红灯亮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在他们面前流过。一男一女还在讨论，魂光则四处张望寻找有趣的东西，但这个周而复始的都市，又有什么值得看的。
“渴了，喝点东西？那有家便利店。”秋林提议。
于是，他们进了那家便利店。店里只有一个顾客，在速食柜那正挑着什么。她弯着腰，垂下来的头发遮过容貌。魂光站在冷饮柜前，审视着繁多的牌子。
“你喝什么？”秋林问。
“看看。”
“就这些，麻烦算一下。”身后传来一把女声，大概是刚才那顾客。
“我先过去结账。”秋琳拿着一盒柠檬茶，“给你的钱包我。”
“哦！”
“哇噢，你一个人能吃下那么多？”秋琳的声音。
“嗯，要吃好几天呢。”那女的说。
“咦，你怎么不用穿校服。”
“怎么说呢，我这两天没上学，就没穿了，好啦，拜拜。“
“嗯，慢走。”
魂光总觉得那女声好熟悉，当转过头时，她已经不见了。只见秋琳迎了上来，“可以了吗？”
“嗯，”魂光又转向走到角落的司徒，“喂，可以了吗？”
“刚才跟我谈话的女生，长得好漂亮！”从便利店出来时，秋琳说。
“你在妒忌吗？“司徒笑道。
“哪里！”说完给了他一脚。
啪，魂光洗完澡躺在了床上，天花板的日光灯，像是一跳一跳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是昨天翻出来暑假的合影，他拿起照片。四人的笑脸，是那样开心。翻过照片，目光落在了雪的手机号码上，便不自觉掏出手机，按了雪的电话，当拇指经过犹豫放在通话键——手机没电了。魂光苦笑一下，把它扔到了床的一角，关了灯。用手抓着尚未干透的头发，隐隐作疼，希望能使转得飞快的脑袋平静下来。但过了一会才发现这仅仅是徒劳。
眼睛开始适应黑暗。凉在椅子上的浴巾，仿佛亮着荧光的灯管，从窗帘缝挤进来的蓝光。其实也没有绝对的黑暗。
第二天，又是风和日丽。而且，对于魂光的班来说是一个特别的一天——插班生来了。早上，魂光回到教室，打着哈欠，在自己的位置趴下——昨晚失眠了。
“今天早上，有人在办公室看见那两个插班生，好漂亮。当然不带双引号的。”魂光的同桌说。
“哦，那么你想我做出怎样的反应来回应你。”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你有秋琳就够了，别打她们的主意。”同桌托着腮帮子，“以后在教室外找她们的人可就多咯。”
魂光没理会，在组长那找来一个本子，开始“对答案”，过了一会，秋琳在他前面的位置坐下。“喂，喂，阿光，有一个插班生……”魂光估计他们班大部分的人已经换上了插班生综合症，还好过了今天，就一切恢复了。“就是昨天在便利店见到的那个，多有缘呀！”
这时同桌插话：“你还敢跟他谈这个，如果傲魂光变心你就惨了！”话音刚落，魂光和秋琳同时用食指狠狠戳了他额头一下。
趁着早读老师去带插班生过来，魂光连忙补回昨晚失去的睡眠时间。接着迷迷糊糊地听见骚动，同桌在捅他，“喂，她们来了。”
“什么啊……”魂光抬起头，只见进藤雪和范玉雯站在讲台上分别作自我介绍。他的目光像其他男生一样定在了雪的脸上，脑子里闪过暑假的一个个瞬间。
雪在众多目光下，走向老师所指的位置，就在走到魂光身边时，不小心把他桌子边的笔袋弄掉了，她没注意到魂光，“不好意思。”雪连忙蹲下把书捡起，她仍没注意到。
“雪。”魂光轻声到。
雪抬头看见了魂光，嘴微微张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熟悉而惊喜的笑容，“小光！”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她把书给了魂光，便轻盈地走过了。
“范玉雯，你就坐到那个空位。“老师说着，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司徒旁边的位置。当玉雯走到新位置时，她的同桌还在睡觉。
“上课！”“起立！”
玉雯拍了他一下，“喂，上课了。”
司徒本能唰地站起来，此刻，玉雯正站在他面前。“范玉雯？”周围的人也全都起立了。玉雯的舌头打了结。
“老师好——”七零八落的声音。当同学们都坐下时，只有他们还傻站着。这时，魂光和雪都轻笑一声。
老师咳咳两声，说：“司徒冲，她们是我们的新同学，”他示意司徒把目光投向雪，“范玉雯和进藤雪，希望大家以后好好相处。还有，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在早读课睡觉！明白吗？”司徒点了头，与玉雯一起坐下了。
课堂的40分钟，对司徒和玉雯是如此漫长。终于，铃声打向了。但没等玉雯说什么，司徒已快步走到魂光那，扯了他到外走廊。两个女生本想跟出来，但已被搭讪的人围住了。“阿光，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我承认，刚才老师说我睡觉是对的，在我睡着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抱歉，”魂光也很无奈，“我只是没被老师发现在睡觉而已，在我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就是她。”他望着穿着灰白色校服的雪，一个男生正逗着她笑，她的笑脸还是那样好看。不知什么时候，她对正望着自己的魂光笑了一下。魂光以僵硬的笑容回应她。
天远而高，盛夏已去，秋息姗姗而来，她的味道回荡在走廊。
整整一个上午，只要魂光侧过头，看到的就是司徒慵懒地转笔与玉雯频频地抄笔记和翻书形成的鲜明对比。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魂光与秋琳搭话了几句，便走向雪。而秋林带着闷闷不乐的目光，与朋友走出教室。
“进藤雪，中午我们一起吃饭？我们的饭堂搞不好很容易迷路。”一男生说道。
“好……”雪正欣然接受邀请，魂光过来了。
“雪……”那男生向魂光头来不友好的目光，“我有些事情跟你谈谈……”
这时司徒拉着玉雯的手，来到三人身边，“是的，我们一起吃饭吧。”
四人在饭堂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然而，那儿已经一片狼藉——剩饭剩菜骨头要什么有什么。在饭堂又转了两圈后，魂光不得不决定到学校的便利店解决午餐。
体育馆外的一条走廊，洋溢着温和的气氛。秋天，一切都在回归着。阳光透过走廊周围的绿影，安静地落下。明亮而不灼人，如一壶绿茶，风一过，泛起了涟漪。雪和玉雯靠着坐在一起，魂光和司徒挨在柱子上，咬着三文治。
“不好意思，第一天就让你们吃上我们的第二午餐。”魂光笑道。
“不啊，挺有趣的这样。”玉雯晃着小腿。
雪添了一点面包里的草莓酱，饶有兴趣地问：“涅，为什么说是第二午餐？”
魂光咽下剩余的腌肉，“非正式午餐咯，通常是食堂饭菜实在说不过去，老师留堂或者一男一女的才会吃的。”
“那我们算是哪一种？”语毕，四人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别听他瞎扯，”司徒在玉雯旁边坐下。“对了，你们知道敌人停止行动了吗？”
两个女生点点头。不过之后并没有像司徒期望的那样，有谁发言。司徒只好无奈地点名目的，“喂，你们对此就真的没什么想说的吗？”
三人摇摇头，又是一阵沉默。
“既然他们连石板都拿出来了，就必须停止攻击。我想你还是戴着能量消除器吧！”雪一针见血地对司徒说，“紧张大师！”
司徒皱了皱眉，俯下身，隔着喝着矿泉水的玉雯，对雪说：“你以为个个都是正人君子，若是出尔反尔怎么办？”
“我不是说嘛，他们拿出了石板，要知道，那石板是一个古老最高的信誉的代表，若用那石板作承诺，而不是实现，后果他们可承担不起。”
“真的吗？呼——太好了。”
“真是的。”雪站起来，理了理裙子，走到魂光那，“小光，有空陪我逛一下学校吗？”
魂光吧手插进了裤袋，望着她，粲然一笑，“非常乐意。”
雪轻笑一声，挎过魂光的手。
“喂喂喂，你们这样很容易会被误认为是情侣。”司徒冲着两人的背影说。
“哪里啊，乱说些什么！”雪向他吐吐舌，边和魂光走远了。
秋风带着夏日的味道和记忆，荡开在每个人的心中。
只剩下青梅竹马的两人。
当两人都准备无声地离开时，司徒望着玉雯，玉雯半响才反应过来，“干……干什么？”
“在暑假离别的时候……”司徒地说，“你那是……什么意思？”
玉雯的脸立刻通红，“我，我……那是……我”她低下头，无言以对。
司徒没多说，握起玉雯的手，然后把头靠过去，吻了她一下。“雯，这吻是回你的，做我女朋友，好吗？”
她一愣，“开……开什么玩笑啊……”试图弄开司徒的手。
“我知道，我以前常常跟你开玩笑……一直以来，跟你闹着玩，总是把你惹哭，惹生气，可是，”司徒语气很沉稳，“这次可以相信我吗？我喜欢你，真的……”
玉雯深深看着与自己打打闹闹八年的司徒，她脑海里出现了那个倔强的小男孩的模样，但很快被眼前这个高大俊俏的男生取代。心中一阵悸动。
有个男孩很调皮，是一个很倔强的孩子，总是跟别人打架。有一个女孩总把自己收起来，不主动跟别人说话，一直没有朋友。有一次，男孩打架的时候被摔在地上，擦破了膝盖。放学后，他一直坐在教室里，害怕被妈妈骂，迟迟不回家。这时，那女孩拿着碘酒走过来，“你……又跟别人打架了？”男孩看见她，没理会，转向另一边。“呃……”女孩又关心道，“我帮你擦些碘……”谁知男孩一手扒掉她手中的药瓶，呵斥道：“你别在这装好心，你一定是见我平时总是笑你，现在你一定是来笑我了！”碘酒倒在了地面，女孩看着男孩，然后哭着蹲了下来，“我……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女孩哭得很厉害，很伤心，“我是……真的……来关心你的……”男孩在那里呆了一下，惭愧在幼稚的心灵中漫开。于是蹲到女孩面前，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对不起……”这是男孩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他又从抽屉里拿出棒棒糖，“呐，给你，”他伸到抽抽搭搭的女孩面前。女孩没说什么，只是慢慢擦去眼泪，然后接过棒棒糖，拆开包装纸，边流着泪边在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每天我放学时都会看见你在舔那个……这我是打架赢回来的……想给你……可是……一直说不出口……”男孩的脸蛋泛起红晕……
“那些时候，虽然你总是在笑我这个笑我那个，可是，在那是也只有你跟我说话，跟我玩，所以，就算被你嘲笑，我也很开心！”
玉雯扑进了司徒的怀里，“我也喜欢你！”
踏过刚落下不久，还没被清洁工人扫掉的枯叶，脚上还留着褐色的碎片。午休中心的门口是一个四面通风的大堂，是出入的要道，但此时人已经不多。落地玻璃上粘着红绣的铁窗花，在打在地面的阳光中勾勒出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的形状。
“阿光？”秋琳从午休中心下来，正好碰见魂光。
魂光一人坐在大堂的椅子上，向秋林打了一个手势。
“在干嘛？”两人同时说道。
“等人。”“买东西。”
“等谁呀？”见对方不做出反应，秋林问，话音刚落，那人便来了。
“小光，你的热牛奶。”雪看见秋琳，呆了一下，就露出了那能让人瞬间被她的愉悦感染的笑颜，“哦——我见过你，，就是昨天在便利店，真好，原来是同学，我重新自我介绍一遍，我叫进藤雪，你呢？”
秋琳像别人一样，对刚认识就显得这么热情的雪有些不知所措。“黎秋琳……”本来还可以说些其它的客气话，可来到嘴边就只剩下这三个字。
魂光暗暗庆幸雪这样的性格，否则又是一阵尴尬。
“呃……你们本来就认识？”秋琳看见雪在让魂光挑她手中的两杯牛奶，问。
“嗯，”雪用唇蘸了蘸牛奶，又马上缩回来，低估了一句这天气还是不合适喝热东西，继续说，“暑假住在一起。”
“你跟他两个人？”秋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一旁的魂光向连忙解释，可嘴里已经灌满了牛奶，牛奶在喉咙上下打翻，唧唧咕咕地说着没人听懂的话。
“不是啦，是我、他、司徒冲和另一个插班生范玉雯住在一起。”
过了两秒，“是啊，现在不是挺好吗，又能聚在一起了。”换作其他人，都会好奇地追问，可秋琳的语气随便得出奇，就好像听说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人走在一起。“那我先走了。”没带任何感情，在魂光想着该说些什么时她已经走远了。
雪带着疑虑看着秋琳的背影，低声问：“她……平时也是这样的吗？”
不是的，魂光心底道。
下午，魂光感到课室的气氛有些怪异。不少男生开始向与玉雯有说有笑的司徒投去妒忌的目光；而身后的秋琳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当老师讲到一些有趣的地方就与魂光说出自己的想法，整整一个下午，都没说过一句。
“小光，要一起走吗？”雪的一句话，引来几束不善的目光。
“sorry,我还有点事，可以找司徒和玉雯啊。”
雪插起腰，鼓了鼓嘴：“哼！那两个家伙一放学就拉着手跑了，说不是私奔也很难让人相信。”
秋琳一人走在学校的走廊上，斜阳模糊了她的轮廓，平时总会有两个人在她身边，可现在甚至以后……很傻吧，这样想着，心里就酸酸的。
这时，一个喘着大气的男生在她身边停下。“阿光？”
他甩了甩书包，“我们一起走吧！”
秋林点点头。
走出校门，是一个铺遍了金色碎片的公园。“你……是特意来找我的么？”她的双眸倒映着荡漾的余晖。
“什么特意不特意的，平时也是跟你一起回家的呀！”
脚下是秋天破碎的细响。
“是为了中午的事来找我吗？”
魂光语塞了，目光落在碎片上。其实他在此之前已经想出了很多可以说的话，可这时竟一句也说不上。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但魂光刚好可以听见，“我想我喜欢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