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的世界中有各种各样的故事,也有各种各样的人。好的故事被人津津乐道,故事里的人也会随之一起被传颂。但是,故事的本质是历史,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编的,只要有人相信。
“我不喜欢编故事,但不讨厌听好故事。”
我将胳膊伏在酒桌上,一只手举起还剩下一半的橙黄色鸡尾酒。
“你知道为什么它叫‘金沙’吗?”
身边的冷面女性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和我一样的‘金沙’,然后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
“因为调配它的基酒大部分都劣质酒,只有那么一点点高品质的果酒,就像是淘金,只有你将所有的沙砾杂质都剔除,才能感受到淘到金砂的喜悦。”
“你这样只会把好酒的味道弄得糟糕。”
女性冷漠地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嘛,别这样嘛,毕竟是罗德岛采购人员被坑了,进回一大堆劣质酒没法处理,我也是绞尽脑汁脑子帮人家嘛。”
我耸耸肩,看来这位女性的脑筋和她舞弄的家伙一样坚实。
“况且,就算是劣质酒,也不希望自己被浪费被倒掉吧?”
“所以你想说,某些人的秘密就像这酒,知道的人让它们烂在肚子里就会是浪费?”
“……额。”
虽然是有些不中听的比喻,但我没想到她竟然肯主动面对我的目的,还是说她已经感到厌烦了?
“多谢你的酒,如果你想从我这套出某些人的秘密,你还是死心吧。”
女性依旧一脸冷漠地起身,朝门的方向迈着有些飘忽的步伐。没走两步她叹了口气,又退了回来,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坐回吧台凳上,看来她是有所察觉了。
“我算是见识了,你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下次编故事编的像样点,罗德岛的采购人员个个都是人精,他们会被坑的概率就和凯尔西会对送到面前的矿石病人见死不救的可能性一样低过了零点。实话跟你说吧,个人档案都有人事专员做保密,就算我和某人关系不错,还不至于僭越到公私不分。虽然有些东西我不能说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是关于某些人的武器,我倒是有些可以告诉给你的。”
说完,她拍拍我的肩膀,再次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步伐也比刚才摇晃得更厉害了。
“有兴趣了改天再来找我吧,干员‘尹’,你下手可真够狠的……”
我侧头看着火神的背影,心中开始涌出歉疚的情愫,看来将最烈的几种酒兑一起再加点果汁也骗不过她的舌头,在小看了这个铁匠之前,我差点都忘记了她还是名心思细腻的女性。
“谢啦!下次请你喝正常的!”
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突然一个趔趄,那半边完整的牛角‘嘭’一声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将酒屋里其他人吓了一跳。随后她立刻扶住墙面,有些尴尬地侧着身子快速挪出了酒屋。
“看来的确是有些做过头了……”
我将自己那杯只用果汁调的饮料喝完,对着吧台里正在清洗被子的调酒师打了个招呼,正准备离开。
“华升,我下次再来帮忙。”
学调酒是自身的兴趣,并不是纯粹为了某些目的……当也不算完全不是,只要能达到目的某些手段也是必要的,就像这次。不过那个所谓的‘金沙’是我第一次试验,自己都没敢尝试。
“我说尹啊,你这么做不怕遭报应吗?”
华升是位三十多岁年纪和我相仿的大叔,因为曾经在酒吧工作时,过多接触了矿石病人使用的物品,从而染上了并不算严重的矿石病。但为了不连累自己的家人,他独自一人离开,找到了曾作为战地记者也算是他学生时代老友的我,于是就被我带到了罗德岛。
“啊?”
“我说你把火神小姐灌成那样,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吧?”
虽然是老友兼救命恩人,华升还是对我露出了轻蔑的眼神。
“我能有什么目的?”
“哼,以我对你的了解……算了,不说了。”
“嗯?干嘛不说了?别吊我们胃口啊,我倒想听听这么多年的老友对我的真实看法啊。”
老实说,我们彼此的了解并不需要过多言说,只是闲着也是闲着,想再调侃一下他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因为你的报应来了啊。”
“我的报应?”
正奇怪着,一只异常有力的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哟,好久不见啊,尹。”
被这股交织的热气和寒意刻骨铭心,深深地烙在我心中最敏感处,而这个噩梦里就只有一个人,我居然没有察觉到她的接近!
“哎……哎呀……好……好久不见啊,煌!哈哈哈哈!”
对不起火神小姐,对不起老天爷……我已经开始在心中疯狂忏悔。
“好嘛!你回来也不知会一声,请火神小姐喝酒也不叫上我,还好刚刚在路上碰到她,你能把她喝成那样说明你酒量见长了嘛!”
我的脖子已经被这个野蛮的女人用胳膊紧紧扣住,完全没有了逃跑的可能。以我对她的了解,煌这家伙只是表面上看看起来有些生气,其实心情大好。
对不起老天爷,下辈子我会做个好人的,完全没有心机的那种!
“这么深的交情,我也不和你多计较了,下半场你请客,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不准说不!”
第二天,罗德岛的广播中又开始播报久违的通报批评:某两位干员因再次过量饮酒后乱发酒疯,对舰内其他人员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影响极其恶劣,特以此通报批评。并因两人屡教不改,惩罚两人负责每日打扫罗德岛舰内所有盥洗室两周,望众位好酒人士引以为戒,适度饮酒,莫要贪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