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到家中,一如每个周末那样,拿上手机,骑着小电驴直奔小区对面的网吧。李永泽早已经落座奋战,卡座的另一个位子也被他熟练地占了下来,桌上一盒尚且冒着热气的炒饭是他给我点的午饭。
“上号上号!过这么就才来,哪个美女把你的魂勾去了?”李永泽的厚厚的眼镜上倒映着电脑屏幕的各色光芒,他却也能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之下边操作边八卦我的事。
“我明天要跟一个女生去吃个午饭。”我倒坐在沙发上,平淡地说出这句震撼他一年的话。
“卧槽,卧槽,我死了。”随着电脑屏幕变成黑白,他又将一连串的卧槽丢给了我,“看来我还是没能阻止你迈出成为现充的步伐。”
“有什么建议吗?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手指飞速地输入着账号密码,企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指导。
“你问我这个?你有空问我这种问题,还不如赶紧给我上号。”
“好的李总,这就来。”
这件事情被他一笔带过,看来他也不是很懂男女之事啊。
2
从网吧出来已是傍晚时分,久坐一整下午的疲惫感在我迈出网吧门的一瞬间像潮水一般袭来,我载着李永泽,在街边买了点吃的当作晚饭,便回到了家中。
深秋已过,空荡荡的家中显得有些冰凉,钥匙落在鞋柜上的声音格外清楚,提醒着我今天依然是一个人在家。从初中开始,父亲的工作迁移到了隔壁城市,母亲也随着父亲去往了那里,所以节假日以外的日子里,我都是一个人生活,虽然略显孤独,但是习惯的力量催使着我忘记这种感觉,忘记这种名为孤独的颜色。
每个周末回家,我都会写下这周有趣的所见所闻在日记里,搬来小桌子坐在飘窗上,黑色的笔迹记录下了我开心的事,其他的颜色各有所写,五彩斑斓的颜色充斥着日记本,像是本小孩子的涂鸦。
是落日啊,我看向窗外,楼下公园的池塘映照出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人流渐渐涌入这片傍晚时分的娱乐场,音响中漂荡来广场舞的音乐,补习班下课后的小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穿梭其间,一派祥和。而此时此刻,我心中孤独的感觉愈发强烈了,我突然想起了赵小花来,没有什么目的性的想起,但却很想知道她如果没有转学会是什么样的景象,如果眼前这片景色也能被她所看见,她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但我却没有记录下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感觉到自己的日记被谁监视着一样,总有一天会被谁所看到,直到那时候我也不想暴露我内心的柔软之处,这些与我人设不符合的情绪,都不应该被记录下来,而是应该被埋藏在自己的心里,会不会有哪个人,也能看见我的情绪呢?我顿时有点慌张了起来,这种四周被打满探照灯般原形毕露的恐惧感,第一次在我心中产生了。
矫情了很久,还是打开了电脑,看了一晚上的电影直到睡觉。
将睡未睡之际,我猛地惊醒,突然想起来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起身摸过手机来,定了个九点半的闹钟,生怕自己蒙头大睡过去,忘记赴约。可是我没有多看的是闹钟旁边的另一个消息——天气预报。
第二天早晨,窗外的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代替了闹钟把我叫醒,我极不情愿的起了床,被雨声叫醒这样充满诗意的早晨却只让我感到十分的恼火,却也无处发泄,拿出冰箱里昨晚上顺带买的饭团和豆浆,扔进微波炉里,简单的填了填肚子。
好大的雨啊,我吃着早饭,来到阳台上,微微地打开一丝窗户缝,几颗雨滴砸了进来,冰冷的感觉像是冬天要来了的样子,睡衣似乎抵御不了窗外袭来的寒意,在填饱了肚子以后我又回到了我温暖的房间里,打算再睡一会儿。
3
万象城离我家小区并不是很远,走路过去只需要七八分钟的样子,由于下着雨的原因,我舍弃了小电驴这个出行方式,撑着伞快步地穿越着人群,这是有一条较为繁华的街道,即使是在下雨天,来往的行人依然不少,看样子是趁着雨变小的样子,出来采购。
紧赶慢赶总算是来到了万象城门口,之前的回笼觉让时间一下子来到了十点半,遵守着绝不迟到人生信条的我难得地觉醒了危机感,提早一会儿到达了目的地,由于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我只能站在商厦门口搭建着的避雨棚中,不时向四周张望着,寻找着那个不甚熟悉的身影。
漫天落下的雨水把填空染成了一片灰色,行人们撑着各色的伞,抗拒着这份上天给予的恩泽,我其实很不喜欢撑伞,初中时候因为自己是寸头,下雨时分更加不畏惧雨水,而现在养了长头发之后,为了不被雨水打湿发型,也不得不撑起了伞,这让我有点想起了夏天的阵雨,闷热的午后随着几声闪电而来的雨,如果让我给他们分配颜色的话,夏天的雨像是老天的艳红的怒火,冬天的雨,则是棉白的忧伤。
再一次的胡思乱想之中,时间来到了十一点整,四下寻找不得,正当我以为她或许已经在商厦里面了的时候,一辆黑色高级轿车稳稳地停到了雨棚的面前,门被缓缓打开,里面迈步而下的居然就是她?!
不知道为何,她跟车中的人道了声别之后,无视了我迎面而来的热情的微笑,拎着小包往商厦入口走去。我感觉到了黑色高级轿车上传来注视的目光,车玻璃黑色而不透光,我并未看清楚车内人的样貌,但我一脸懵逼的样子应该已经被他一览无余了,车停了一会儿便开走了,我像是记起什么似的连忙往入口方向赶去,进去之后发现了一个双手抱胸,满脸无语的女人站在门边,似乎是在等我的样子。
“我无语了,你不能灵性一点吗?我妈开车送我来的,要是让他知道我和一个男生单独出来吃午饭,她不得烦死我。”我眼看着她的情绪随着她的言语变成了黄紫交加的无奈之色。
“我说呢,感觉被车里的人盯着看了好久。”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扔下了这句话,她便转身向着电梯走去,扔给我的背影像之前那次一样熟悉。
“我说,你没什么忌口的吧。”
“没,吃啥都行。”狭窄的电梯中只有我们两人,场面一度又冷住了,只听得见两人沉重缓慢的呼吸声,我很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种异样的气氛,但是在这种环境里和不是很熟的女生开个玩笑难度于我而言和让我去搭讪没什么两样,于是这样子的沉默便一直持续到了我们进入此行目的地——和风居。
一路上服务员很热情的引导着,甚至还见到了几个操着一口日语的料理师傅在台后忙活着,这家日料店是这座小城市中档次最高的日料,虽然我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他华丽的价格还是略有耳闻的。
来到了一个隔间样式的两人座中,看这个内饰的摆设还需要在门口把鞋脱了再进去,啊,真是麻烦的日本人。
我吃力地脱下笨重的篮球鞋放在一边,却看她早已经落座,熟练地跟服务员点起了单来,看样子她也是老顾客了,我这会儿才有功夫审视面前这个小姑娘今天的打扮,褪去了校服的枷锁,这会儿的打扮才像个年轻的小女孩,长长的披肩发挽成了斜在一边的马尾,一件粉色的毛衣搭配上两个锃亮的耳环,面前驾着的一副金丝边圆框眼镜下看得出精修过的睫毛,淡妆出席是一个学生最好的选择,我有点讨厌浓厚的妆底,她今天的打扮甚是符合我的胃口。
点完单的她发现自己正被对面这个奇怪的男人盯着看,心里的愉悦指数顿时下降了几个级别,“怎么着,发现本小姐的美貌之处了?”
“没没,单纯的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算你有眼光,不过我可告诉你,本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可别对我再动什么心思了。”她内心的愉悦指数直线上升。
“明白明白,那个谁来着,考试时候跟你传纸条那个就是你对象吧。”
“他?他可不是,说起来我正好问问你,上次那个事你是怎么解决的?”她的回答出乎了我的意料。
“这样吗?我觉得那个小伙子是挺喜欢你的。”
说话间几小碗裙带菜和味增汤已经被被端了上来,我们好像似乎说到了对方不愿意谈起的话题来,就各自夹了点菜以过度这个冲撞期。
“你刚说的那个,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时半会儿发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变得很难解释了起来,“我看出来的,毕竟人家也是考试时候不顾安危给你传答案的啊,虽然倒霉的人是我。”
“哈哈哈。”她将碟子里的烤秋刀鱼撕成两半,淋上了酱汁,“这不是给你道歉请你出来吃饭了吗,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说着她将一叠尚且冒着热气的天妇罗推到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