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要被常识束缚(上)

作者:结草为枕 更新时间:2020/6/20 23:41:18 字数:4807

鉴于以后发生的事情,带星尘去白玉楼的赏花宴会可以说是我博丽灵梦此生做的最具有前瞻性和战略性的事情,每每想到我就不禁自豪无比,虽然委屈了地灵殿的那位,但总体而言弊大于利的。

其实带星尘去白玉楼是我最后才决定的,因为看他实在是太可怜了。那天天气一改往日的阴郁,晴空万里,在这喝茶赏景的大好时刻,我又是不情不愿的去观察他的生活情况,还没到他家就发现他和阿求在寺子屋后面的大树下,星尘倚着树坐着,阿求蹲在他的面前,手抚摸着他的脑袋,知心大姐姐般的在安慰他什么,而星尘只是和我第一次见面那样,低着脑袋,不住点头。

不难想到原因,他可能又遭遇了什么对他而言不得了的情况和境遇,导致了他的大脑超出了承受限制,怀疑人生和世界。由于他经常去魔法之森闲逛,所以就不免是遇到了露米娅和大妖精一众,我上前询问。

“是灵梦小姐。”阿求对我的突然到来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后就站起身走到一边去了。“灵梦小姐来了哦,不要再哭滴滴的了。”

星尘猛吸了一下鼻子,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看向我。

“所以,发生了什么?”我问。

星尘没有急于回答我,他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丑态,用袖子擦干净眼泪,清了清嗓子,委屈的表情和眼角的红框让他更像一个生性胆小怯弱的未成年人了。他想了一会儿,用平和但还是不免颤抖的语气对我说:

“灵梦桑,人类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啊,我从这短暂的幻想乡生活期间学到了一件事,人越是背负压力,奋勇前进,逆水行舟,就越会有更加不可承受的浪潮和突变降临,把人推回到过去,前功尽弃,要摆脱现状才行啊。”这么说着,星尘站起来向我走来。

他站在我的面前,看着他释然的表情和没擦干净的泪痕,脑子对他莫名其妙的发言不甚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问道。

下一秒,星尘噗通跪在了地上,抱住我的腿大哭道:“这幻想乡我呆不下去了,灵梦!我要离开这里,救救孩子吧!”说完泪水与鼻涕横飞,让站在一边给我赔笑的阿求苦恼的试图拉开他。

好不容易晒干的长袜被他的鼻涕和眼泪抹了一腿时我真的想一jio送他去三途川见那个**死神,可奈何阿求从后面拉住了他,这要是一jio没控制好力道和准星的话就要误杀无辜了。我强忍怒气:“怎么回事你,被爱丽丝的人偶骑脸了怎么着,至于吗?”

阿求帮一直在哭的星尘说话:“那个,灵梦桑,星尘今天遇到吓人妖怪,还被抢劫了。”

“吓人妖怪?”我第一反应就是在命莲寺的那个家伙,在人里最出名的多多良小伞,一只在吓人妖怪上敬业到人妖公泪的妖怪,可,要么她吓人的方式有问题,要么真的是长得不吓人,长期以来一直被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令人唏嘘,直到她去吓唬小孩子,上了人里家长的通缉单,被我教训后就几乎没在人里出现过了。

等星尘情绪平复下来后,他才开始讲述他今天遭遇了什么。

.....

早上睁开眼时,星尘的心情无比开心和兴奋,因为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之前不仅从雾之湖钓上了一条大鱼,还做了刮鱼鳞,把鱼肉送到各家各户等跑腿送货工作。想着之前含辛茹苦的工作今天终于要得到回报,就连阳光都无比灿烂,泥坑的土路都是和蔼的装扮。可很快,他就发现了在和平日子里隐藏的危机——他被跟踪了。一个头戴乌鸦帽子,穿着绿色短裙,看起来是人类但基调和色彩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在跟踪他,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个人竟若无其事的横穿人群,每次要迎面撞上时踮起脚尖,轻巧闪开,动作熟练优美,犹如训练有素的舞蹈演员,而面前的路人却毫无察觉,就连一阵风吹在脸上也不至于如此淡定,可就是这样。就在星尘有些不知所措时,她又像来时那样,悄然消失了,或许是时常在人里出现的妖怪吧,既然在人里,那么应该是无害的,至于跟踪他,也有可能是看到新面孔,有些陌生,想看看罢了。

抛下顾虑,丰厚的工钱不失所望的拿到了,在干完所剩无几的杂活后,星尘就兴冲冲的赶往集市,把生活必需品和预备食物一口气全部买了下来。终于,在这时,他认为,之前受苦挨饿野外求生的幻想乡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充满着新奇与美好的新世界正向他敞开怀抱。

不过,幻想乡很快就给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一个当头一棒,让他回归现实。

双手拎着装满了大件小件的篮子,星尘气喘吁吁的往回家的路上走着,疲累的他有些后悔把家安在了偏僻的地方,明明有可以住在闹市的机会的,这样就不至于现在这情况了,可当时自己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实在是太害怕了,急需一个安静供其思考的地方.....没办法。

双臂开始发软打颤,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不知不觉时,周围已经没有人了,也难怪,现在是午后,工作了一上午的大人们已经午休,孩子们不被允许私自出门,老人们回屋喝茶,整得人里少见的慵懒。星尘瞅到一颗柳树,没多想就走了过去。

“呼~”休息的星尘就连呼出的气都是带着期待与愉快的,他放下竹篮,背倚大树,打算短暂休息后继续上路,毕竟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即使是白天也让人心里发毛。不过就在他大气都没喘完时,意外发生了。一个陌生的身影站在了星尘身旁。

那身影背靠太阳,让星尘不好抬头看他(她),而那身影也没说什么,做什么,走过来,站好,就那么矗立在哪儿。虽然并无恶意,但这架势好像星尘非法占据了他(她)的地盘,静站示威,以表抗议似的,星尘没辙,刚打算拿起篮子走人,谁知道有个声音从树上传来:

“这是我的地方...”

星尘一听,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就走....”可转念一想不对,人站在我旁边,可为什么声音是从上面.....星尘抬头往树上看去。

一个头,一个人头,上下漂浮在柳树的树枝之间,飘散的红发,直勾勾的,用轻蔑的眼光与星尘对视,再看旁边的那个人,果然没有头颅。

顿时,之前的劳累和疲惫化作一股反胃直冲脑门,生物遇到危险就逃跑的本能驱使了星尘的身体,让他拔腿就跑!那是什么?一个没有头的人,不,是可以让自己的头飞出去的妖怪,她是谁?她想做什么?“妖怪都是吃人的啊.....晚上绝对不能乱出门!”好心村民的嘱托回响在脑中,让他跑得更快了,一栋栋房子呼呼的从身边掠过,也忘了呼救和哀嚎,他只想让那个妖怪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直到腿也不受控制的发酸才慢了下来(从没见他跑这么快过,有待确认真假)。

后面什么都没有。放心下来的星尘大喘粗气,舔舐着口腔中的咸味,想着自己的东西还留在原地,慢慢往回走。那妖怪没追上来,看来甩掉她了,也有可能是对他失去兴趣了,总之,得救了。

看来跑的是真远,走了一段时间后才回到那颗柳树前。那有什么飞头妖怪,就只有一棵柳树在这,呼~为了安心,星尘左顾右盼,终于确定周围连个会飞的东西都没有了才瘫倒在地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终于,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啊。”星尘笑着说,看向那颗柳树,和刚才比一点变化都没有,太好了.....

等等!自己的...东西呢?星尘发觉了异常,他赶快站了起来,在柳树上下来回寻找。自己的篮子呢?买的东西呢?吃的呢?用的呢?哪儿呢?懵逼的星尘站在原地,好好回想了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得出结论——自己被抢劫了,自己被一只妖怪抢劫了!

.....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惊讶道。虽然住在人里的妖怪是有,个别也有吓人的癖好,但抢劫还是第一次见。从之前星尘的描述里看,我也知道那妖怪是谁了。我拉起星尘,准备带他给我指认赤蛮奇:“敢在人里捣乱的妖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我带你出气去。”

这么说完,星尘却拉了拉我的衣袖。

“那个,灵梦小姐,我话还没说完”

.....

跪在柳树下,星尘砰砰的用头撞着柳树,心里万念俱灰,感觉自己以后不会再爱了。

什么啊?!一天到晚都是些什么啊?这些妖怪都准对我吗?去雾之湖钓鱼差点被吃就算了,那些在田里横冲直撞乱放“光波”的小妖精,还有刚才抢劫他的那个。这就是人里人民的生活吗?天啊,他们怎么生活下来的?习惯了吗?

内心的激烈挣扎中,星尘对人里人民的敬意上升到了崇高的高度。这时,他想到了之前在雾之湖时救了他的灵梦与魔理沙,想到了灵梦的自我介绍:

“.....博丽神社的巫女.....解决异变和维持结界的平衡.....驱赶进入人间之里的妖怪.....”

没错,这个时候只有博丽灵梦能给他主持公道(那是当然!)。回想着之前受到的所有委屈,兜着快要哭出来的情绪,星尘向博丽神社的大致方向走去。没有人愿意给他指路,因为博丽巫女会为他们解决妖怪等事件,但神社早已成为了妖魔鬼怪的聚集地,人们避之而不及。所以,不可避免的,他没有找到妖怪兽道,又迷路了。

明明记着有条大路直通博丽神社的,但怎么也找不到了。四周的树木死一般寂静,地上的泥土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声音,星尘时而抬头看看被树枝分割的天空,时而寻找失物似的低头,就这么慢慢移步,直到耐心耗尽。

“完蛋。”星尘脚步开始逐渐迟缓,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之前买东西的兴奋劲让他忘记了午饭,现在胃空空如也,头也开始发晕,不管说什么也必须休息。前面有一块布满青苔的大石,就拿它当歇脚的地方吧,但愿这次没有....

还没想完,一股疾风扑面而来,星尘心里一惊,连忙后退,只见眼前被个巨大的黑色物体挡住了视线,还没来得及辨认清楚那是何物,脚下便失去了平衡,屁股着地狠狠摔到,溅了一身泥。

这种情况已经跑不掉了,星尘认命的想。不过在死之前,他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妖怪要吃了自己,毕竟从之前遭遇小妖精的情况来看,幻想乡的妖精和神仙大都眉清目秀,被那美若仙的妖怪吃掉,多少还有点安慰(个屁,这家伙的人生目标怎么这么简单?)。

可他大失所望,映入眼帘的除了一只大眼和一条长舌以外,就没有什么可看的了。哈,我难道就要葬送在这种难看的家伙手里?星尘的美好愿望消失殆尽。

“我这一生没干过什么坏事,为什么?”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星尘举目望天,希望那蓝天是他在人世最后的留恋.....吾命休矣。

“你被我,吓到了吗?”就在星尘进入贤者模式时,这人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星尘恢复神智,他看向那个“独眼妖怪”。

不会吧,这难不成是什么反差萌?这时,“独眼怪物”突然被抬起,那原来是一把伞,而取代那“独眼怪物”的,是一名少女。叫她少女,至少看起来是。

一名身着蓝色衣裙,脚穿木屐的少女,她拿着的那个“独眼怪物”实际上只是一把茄子色的大伞,还很难看。

“你真的被我吓到了吗?”蓝红的异色瞳十分认真地盯着星尘。那瞳孔深处的渴望汇成浓重的液体开始颤动,她轻轻的在星尘面前蹲下,不断向他靠近。一瞬间,一股暖流浪潮般席卷全身,他感觉全身心甚至毛孔都被面前的少女吸引了。

星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使自己平安,他想到关于裂口女的都市传说,那裂口女会问被盯上的小孩她漂亮吗,漂亮和不漂亮,都会被她吃掉,除非回答还行或糊弄两可的回答,令她迷惑时赶快逃跑。

看来眼前的妖怪是同一类型呢。

吆西,那就回答一般般。星尘计划好了对策。

“一般般吧。”星尘对眼前的少女说。原本计划那少女苦思不得其解的苦恼模样,自己乘机开溜,可那少女听罢竟直接扑了上来,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牙白!失策了!早就该想到那句话有嘲讽属性的!星尘心里不住后悔。他小心翼翼的看向死按住他的少女,那少女正俯下身来细细打量着他,她的吐息和鼻息吹拂在星尘的脸上,好像在细细品味可以大快朵颐的美味。

看来我真的要交代在这了,吾命休矣。星尘绝望,眼泪不自觉的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你真的,被我吓到了。”少女的声音再次传入星尘的耳朵里,这可能就是人世间最后的呼唤了吧?第二次抱着必死的信念,星尘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热泪从脸颊滑落。

滴答,炽热的液体滴在了鼻子上。明明感觉自己大势已去的星尘再次睁开眼睛,那蓝色少女眼中期待的液体滴落下来,她开始紧咬牙关,身体发抖。

这是要变身还是鳄鱼的眼泪?

少女放开紧抓着肩膀的手,搂住了星尘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

“搞我是吧?那群妖怪看我是新来的她们搞我是吧?我做错了什么啊?这幻想乡不能用常识思考我知道,不过还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被吓得没哭吓人的哭啊!最想哭的人是我才对吧!”星尘声泪俱下的演讲到此结束。

看来那个多多良小伞死性不改,又想去人里找小孩吓。不过在她去的路上,偶然遇见了迷路的星尘,见星尘一人,那小伞便起了歹心。看这反应,她似乎没抱着能吓到星尘的心,所以才会被星尘“吓到的”反应惊讶到。至于为什么哭,可能是自己实在是太久没吓到成年人,积攒下来的委屈也绷不住了吧。

真是,真不知道该可怜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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