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墨side)
我不知道慕白是怎么了,突然就不开心了,但我也没想着去揣测她真实的想法,大概是我不经意又让她讨厌了吧。
被说过不喜欢的人心思敏感一些是正常的,虽然不喜欢不等同于讨厌,但不喜欢,说明了对方对你的容忍度肯定会低很多,所以,只要不被讨厌就足够了,被拒绝过的人不应该再去奢求得到喜爱。
我把慕白送到下榻的酒店之后,自己一个人随便逛逛,偌大又陌生的城市,一个人逛倒显得寂寥了,我只能和小汐分享着自己看到的不同景色,但小汐此时正是忙的时候,过了好久也没有回信。
我此时此刻也不可能不识趣地和学妹聊天,让她忘了我是最好的结果,就像当初的初雪一样。
其实看完慕白之后就经过了初雪的城市,被慕白不经意地提醒了她的存在,我此时此刻也产生了想见见她的冲动。
我不是因为重燃旧情才想见她,只是想远远看看她过得怎么样,如果能看到早就遗忘我,我心里也会觉得安心吧。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给洛北城发了消息,她安排了初雪的离开,自然也清楚初雪的住址。
我只是想稍微看看她几眼,确定她在正常生活就离开,所以我让洛北城不要告诉初雪。
但以她爱搞事的性格,也不知道会不会听我的。
不过……如果初雪真的放下了,见面也没什么吧,虽然以前从来没像兄妹那样相处过,但再怎么说,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如果以后能以家人身份相处,倒也不错。
晚上吃完饭后回到下榻酒店,我回到时慕白还在玩游戏,出来旅游还要玩游戏,该说不说很有她的风格。
我没打算干涉,只是自顾自收拾着行李。
『吃晚饭了吗?』
临走前,我问了慕白一嘴。
『没有,没胃口。』
『多少还是吃点,我帮你叫了酒店的夜宵,早点休息。』
有时候我也不像像是管家一样总是关心,但看着慕白却又总是放心不下,哪怕只是朋友,这种程度的提醒也不越界吧。
听到我叫了夜宵,这会她才看向我,注意到我在收拾行李,她眉头又是一皱。
『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我去外面再找一间。』
虽然是双床房,但我很明白朋友这个底线,超越朋友的事情我不能做。
『不需要,我不在意,大晚上的也不好找,如果你非要分房那也应该是我到外面找,本来也是我跟着你们来的。』
『还是……不太好吧。』
我面露难色地看向慕白,不太清楚她这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话,但看她也要开始收拾东西,我很清楚自己不答应是不行了。
『好吧,那我问问龙紫女朋友,让她和你住一间……』
虽然有点对不起龙紫,但我觉得这也是最好的安排了,没想到,这句话却让慕白生气了。
『南墨你就这么想躲着我吗?』
我对她突然的怒气不知该作何应对,我本以为这样已经很符合慕白要求的朋友关系了,没想到,还是会让她不满。
『今晚你就待在这吧,陪我聊聊。』
慕白看我露出了畏惧的神色,原先的怒气转为了叹息,主动留下了我。
我知道,现在离开也只是火上添油,大概慕白是想再重新好好划定一下分界线,顺着她的话,应该就能平安无事了。
我下楼取了夜宵,放在慕白的电脑旁,随后洗了个澡。
明明两个人在一个房间里独处应该是暧昧的气氛,但此时此刻我和慕白之间却很是压抑。
慕白洗完澡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昏睡过去了,和慕白不同,我逛了快整整一天,所以在碰到柔软的床之后很快就在等待中犯困了。
我不知道慕白想聊些什么,对我来说我们的关系已经很清楚了,所以我也对她想说什么没什么兴趣。
没有兴趣自然就没有期待,无非就是什么不喜欢和只想当朋友的重申,我已经习惯了,就算再被强调几遍,我的内心也不会因此产生什么波澜了。
所以我很无所谓地睡着了,以慕白的性格,我睡着之后她也不会拉下面子再来叫醒我。
————
等到第二天起床,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还有好几天的时间,想什么时候说都是一样的吧。
『昨晚不好意思,太累了睡着了,今晚我们抽个时间聊聊吧。』
今天住的酒店是慕白(男)安排的,所以有三间,我不必再住双人床房,这样便只能找个时间到外面聊了。
刚起床的慕白没有表露什么情绪,只是回了声好,看来果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龙紫没打算去见慕白(男),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见证这妹妹哥哥重逢的场景。
我不知道慕白她会产生什么情愫,大概她对喜欢的人会表现得不一样,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还不想见到,但此时此刻倒是很坦荡,对我来说,我和他的重逢倒是更重要。
我想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了,虽然我可能还没有他那么强,但我也变成了自己所期望的那个人了。
至于他两的感情,我不想掺和也没有理由掺和,以双方冷淡的性子其实也很难想象怎么擦出火花。
坐在前往慕白大学的出租车上,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车里的那位倒是淡定,明明是见初恋,丝毫看不出来兴奋和期待。
出租车在路口等红绿灯,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亮,又按灭。
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小汐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停在早上那句『路上小心』,后面连个表情都没有。这两天她在加班,我不太好意思拿这种事去烦她。
在医院时小汐让我给她一个保证,我给了,我那时候以为自己把话说清楚了,以后就不会产生什么波澜了,但现在我和慕白却坐在同一辆车里,昨天还睡在同一个房间,我又觉得当时说得太漂亮,现在看起来倒像是撒谎。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慕白今天没穿那件灰色的连帽衫,换了件米色的薄外套,头发也在脑后扎起来,露出一截脖颈。她平时不太在意这些,头发长了就随手拨到耳后,今天这样,看样子是认真准备过。
从上车到现在,她一直看着窗外。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会儿收拢,一会儿松开。
我本来想问她是不是紧张,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要是说没有,我就成了自作多情;她要是说有,我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倒是她先开了口,眼睛还看着窗外。
『你们多久没见了。』
『一年多了,高中一别就没见过。』
车上了高速,她无声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从上车到现在总感觉不太舒服。』
『有点晕车而已。』
她脸色确实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行吧,晕车。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我不觉得是这个原因,但我总不能拆穿一个正在给自己找台阶的人。
之后一路无言,直到车拐进一条种满梧桐的路,两边的枝叶连在一起,把太阳筛成一块一块的,落在车窗上。
两年前的那个下午,也是这样的树,还有湖边的护栏,荷叶,那时他靠在栏上,等我开口。
那时候我知道自己留不住他,脑子里排练了一百句挽留的话,最后说出口的是一个好字。说完我还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难看。
他大概看出来了,所以没有回头。
这两年我不是没想过见面。想过不少次,但每次都往后推。
毕竟上次分开的时候,我跟他说,下次见面,我要比他更厉害。
但仔细一想,这么久以来,我也没有自信站到慕白前面说出我比他厉害。
车停在校门口,石碑立在树底下,刻着校名。
现在在放假,进出的学生不多,保安坐在岗亭里刷手机。
我提前十分钟到,是故意的。等的时候还有空胡思乱想,不至于真见着的时候什么准备都没有。
慕白站在我旁边,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风一吹,外套下摆贴在腿上,她整个人缩了半寸。
『冷?』
『不冷。』
以她的性子来说,算了,我就不问了。
也就在这聊天的间隙,树荫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步子不快不慢。隔着二十来米看不清脸,但那副走路的样子我认得,肩膀不怎么晃,眼睛只看着前面,像路上没有人。
两年了,他还是这样。
走到跟前,他停住。
瘦了。下颌的线条比记忆里硬,头发长了些,垂在眉骨边上。抬眼的时候,那对眉眼跟旁边这位像了七八分,站在一处才看得出是一家人。
他先看我,再看我身边的人。
『南墨。』
声音跟两年前一样,没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个早就写好的名字。
『好久不见。』
我脑子里排过队的话有一长串:你走后我在学校里成为了你;我一个人帮你把你妹学籍的事处理完了;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遇到事就找你帮忙。可到了嘴边,一句都出不来。
他嗯了一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如果不熟悉他,肯定会觉得他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但我知道这人有本事让沉默变得理直气壮。
随后他转向慕白。
『你也来了。』
『嗯。』
『路上顺利?』
『顺利。』
两句之后,两个人都停了。他们之间隔着半步,谁也没往前。可能是她两个人性格都这般冷淡,所以也只剩下这几句能说。
我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催,也没有走开,就那么等着。
『先去吃饭吧。』或许是终于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他还是开口了,随后转身往学校后门走。
我和慕白跟在后头。他走路还是那样,不快也不慢,但总给有一种利落的感觉。
后门那条街挤着几家店,油烟顺着排风扇往天上飘,以前倒更像是我拉着他到这种地方来。
他进的那家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很有市井气息的菜单,一推开,冷气混着油烟兜头罩下来,角落里的冰柜嗡嗡地响。
老板在柜台后抬头,看见他就笑:『哟,今天带人来了。』
『三个人。』
『老位置?』
『嗯。』
他把靠窗的位置让给我们,自己坐外面。菜单推给慕白,慕白说了句随便,他就拿回去,轻车熟路地勾了几个菜,看起来对这里的菜也很熟悉。
『你不问问我们想吃什么。』
『她不挑。』他抬眼看向我,『你挑。』
我随手点了两个,他点头,把单子递出去。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菜上得慢。前十几分钟,只能听到吊扇嗡嗡的声音,头顶的吊扇每转一圈,影子就在桌布上滑一圈,看得也让人心烦。
我受不了这种安静,主动找了个话头:『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行。』他喝了口水,『课上完就看书,周末去实验室。』
『就这些?』
『还要有什么。』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我一时接不上。他以前也这样,把生活过得像一张排好的课表,没有一行是浪费的, 我本还以为他大学会变得更放松一些,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你那个嗓门挺大的朋友没来?』他忽然开口问。
『龙紫?他陪女朋友,懒得动。』
『哦。』他点了下头,『他倒是一直没变。』
我笑了一下。龙紫要是听见这句,估计要炸毛,会和我吐槽慕白你小子凭什么评价我。
菜陆续上来。他动两筷子就放下,多数时候在喝水,看我们吃。
这家确实很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绝对算得上是本地美食了。
这样看来慕白还是有所变化的,这种装修风格不是本地人一般也不会进来,看来他也没少逛大学附近,起码作为游客的我还真找不到这种店。
想到这,我也想找个话题聊聊,但慕白对自己的话题没什么兴趣,想来想去也就和他妹妹一起打的比赛算和他有所联系的了,不过慕白好像不玩游戏。
虽然是亚军,但说起来也没什么可吹嘘的。一场高校新生赛,网上填表报名,四五个人待在网咖二楼,四强以后来看的人估计也就学校里几十个人。队是临时拼的,除了慕白,剩下几个人凑在一起练了不到两个礼拜。这么一想,我拿它当重逢两年后的话头总感觉有点掉价。
不过,顾忌到那位强行上场的主,我总不能聊些和她不相关的事,让她插不上话,所以还是说了出来。说我和慕白打到决赛,五局三胜,说最后一把差在哪儿,说得挺细,细到我自己都听出来我在惋惜。
他听着,没打断。等我说完,才开口:
『刷到过。』
我愣了一下:『你看这个?』
『只是刚好看到有个和我重名的选手在打。』
他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闻言,慕白的筷子停了一瞬,随即又动起来,低着头,没有接话。她那副样子我看得懂,这句话触动到了她,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接。
没想到慕白看过,我倒是很意外,如果是他的话应该随便带队拿冠军吧,这种想法一产生,我在他面前就不由得有了一丝自卑感。
『我输了。』我把杯子放下,『差一点,但还是输了。』
『我知道。』
『所以那句话,我算是没做到。』
他看了我一会儿。
『哪句话。』
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是不是在装。看了两秒就放弃,他这张脸从来都是这副模样。
『下次见面,我要比你更厉害。』
『哦。』他点头,『那句在我心里我没答应过。』
『……』
『你自己跟自己定的规矩,别算在我头上。』
我噎了一下,偏偏找不出反驳的话。他说得对,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较劲。他从来没要求过我变成什么样,是我自己非要立个靶子,再对着靶子自作多情。
旁边一声吸气,短促。慕白放下筷子。
『最后一把是我空了技能。』
她说得平平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躲。
『嗯。』他应了一声。
就一个字,慕白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他很少说什么安慰的话。
我也不想让她再进入内疚的情绪,所以也赶紧接话主动帮她解释起来:『她那天在发烧。打到第四局人都是撑着的,还非要上。』
『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赛后的采访。』他说,『有人举着手机问你。』
他这么一说我的记忆也清晰起来了。那天刚打完,有人举着手机挤过来问了两句,那时候刚被慕白赶走,我脑子是空的,心情也不好,但还是说了她带病上场,说在我心里她是最强的打野,那些都是心里话,现在他这么一提,意识到自己说的那些都被他听到了,脸上不由得尴尬起来。
他放下杯子,第一次正眼打量我,从上到下,看得挺慢。
『你以前不会替人说话。』
『人总得变。』
『变了多少。』
又来了。他问问题的方式还是这样,直接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变了多少?我确实变了。以前遇到事,第一反应是找人,找龙紫,找他。现在队里出了事,我得先站出来,哪怕心里有很多情绪,脸上也得撑着,把事情给解决。可现在要我说清楚自己变成了什么样的人,我又说不明白。
『不知道。』我说,『但以前那样肯定不行。』
他看了我一会儿,端起水杯。
『行。』他说,『比以前像个人了。』
我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句好话。但这人夸人的方式,跟骂人一样费解。
『在我眼里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旁边一句轻话,没什么声调,听起来像是在肯定我。慕白说这话时没抬头,桌上安静了几秒,我有点诧异地看向她。
『嗯。』他也对这句话回应了一声,算是也肯定了我。
慕白这才抬眼看过去,在他面前她总是显得有点拘谨。我坐在他们中间,忽然觉得自己多余,又庆幸自己在这里。这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大概坐下三分钟,就各自看手机了。
我把碗往前拉了拉,装出一副专心吃饭的样子。
饭吃到一半,他忽然问:『你女朋友没来?』
『她加班。』
『那你们今晚打算住哪。』
『就你订的那家呗,三间。』
『哦。』他夹了一筷子菜,『我本来还以为两间就够了。』
『……什么意思?』
『随口说的。』
慕白说这话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看了他好几次,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他刚才什么意思。
『你这个人真是……』
『怎么了。』
『算了,没什么。』
他嘴角动了一下,浅得几乎看不出来。这大概是他今天第一次笑,大概也只有我能察觉出来了。
就是这家伙什么时候也会开这种玩笑了,果然,人都会变的啊,虽然看起来我还是南墨,他还是慕白,但在那段我们不了解的时间里,对方也早就不只是当初记忆里的模样了。
吃完饭,慕白说去买水,起身走了。她走得有点快,玻璃门在身后晃了两下。
这会桌上只剩我们两个。
『她喜欢你。』
慕白突然一脸平淡地开口,看起来根本不像在开玩笑。
我差点把茶水喷出来,随后调整好情绪:『没有,她有喜欢的人。』
『谁。』
『……』
我答不出来。那个人就坐在我对面,一脸平静地看着我。
他等了几秒,收回视线。
『我知道。』
『你知道?』
『她小时候跟在我后面跑。』他说得很平静,『我嫌烦。』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原来他早就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知道另一个人喜欢自己,然后把这件事在心里放那么多年,一个字都不给。
『那你现在。』我斟酌着用词,『还是嫌烦?』
『一样。』
两个字落下来,桌上的空气凉了一截。
我想替她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停住,以前在小雨沫身上我已经错过一次了。我没立场,她也未必需要我替她开口。有些事,旁人一插手,就变成了施舍。
『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嗯。』他放下筷子,『你比她想的还要靠谱。』
我还没消化完这句,他又开口了,语气平静地像在问今天几号,但这戏谑的内容又显得刻意了。
『那你呢,你那个妹妹,后来怎么样?』
我手里的杯子停住了,他这句话就像是在报复我聊他们兄妹的事情一样,
初雪。白色的病房,仪器,她拉着我的手不肯放,让我不要离开她。这些画面一下子涌上来,快得我没办法再选择性遗忘。
『她……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活着,还能过日子。』
他看着我,没有追问。但那种沉默比追问难受。
『你连她现在住哪都不知道。』
我没有否认。
『你说你变了。』他把杯子往前推了一点,『以前你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揽不住了就躲。现在你学会另一件事,把没处理完的东西放在一边,当成处理完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东西。
他说得没错。初雪的事,我一直告诉自己,交给洛北城安排就好,她过得下去就行,我不该再去打扰。可我只是把这件事挪到了看不见的地方。时间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我打算去看看她。』我说。
『什么时候。』
『这趟行程会路过她那边。』
『那就去。』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隔着老远看一眼就走,让自己安心就算看过了。』
『虽然我和她说不上有多好的交情,但好歹也算是合作过的关系,还是希望你和她别老死不相往来。』
我没开口回答,只是默默记在心里,的确,我之前想过看她一眼就好,在我内心深处,其实很害怕真正去面对初雪。
慕白拎着三瓶水回来,先递给他一瓶。
他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她愣了半秒,才把另一瓶递给我。那半秒我看得清楚,她手指停在半空,像不确定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什么。
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斜了,街上人多了起来。他陪我们走到路口,站定。
『酒店那边我打过招呼,明天退房直接走就行。』
『谢了。』
『嗯。』
他看了慕白一眼:『有空回去看看。』
『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也没有多说一句。白衬衫在人流里晃了几下,就看不见了。
我站在路口等车,慕白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你哥这人』我斟酌了半天,『挺冷的,但今天倒是更有人情味了。』
『嗯。』
『没想到他看过我两的比赛。』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
『他不玩游戏。』她说,『从来不玩。』
她还有话要说,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我想起昨晚她留我下来,说陪我聊聊,结果我睡过去了,那场谈话到现在还欠着。
出租车过来,我拉开车门,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让她先上车,自己站在路边掏出来看。
是洛北城。
『地址发你了。』
『还有件事,我没忍住,跟她提了一句你今天在这边。』
我盯着那行字,指腹在屏幕上停了半晌。
第二条紧跟着进来。
『她问你什么时候到。』
风从街口灌过来,把外套吹得鼓了一下。我抬头,慕白正从车窗里看着我。
『怎么了。』
『没事。』
我把手机丢进裤兜里,坐进去,关上车门,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