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是青春的,青春是美好的,哪怕懵懂的恋情结局是酸涩的,回忆最终也会证明它不可取代的价值。
曾经的我信仰着这句话。
【雷凯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请和我交往吧。】
我看着对面女孩紧张的面庞和闪烁的眼神。
期待?恐惧?欢心?着急?
不管是什么,恋爱脑才有的复杂情绪第一次像佳肴在我眼前呈上,让我不禁发自内心感叹,这难道就是小说里常常描绘的青春吗?
被人喜欢的感觉真好啊。
一边陶醉于这种自恋般的情绪,一边仔细打量了番对面的女孩。
不熟,长得很一般,无论文化成绩还是体育抑或艺术特长方面都没有令人印象深刻,啧啧称叹的地方。所以——
【我拒绝。】
像这样直率地表达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为什么?】
遭受挫败的女孩不肯放弃,声音颤抖着询问理由。
就像是课堂上的一问一答,脑海里早已有了答案的我自信地露出了笑容,然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简单归因的话就是我看不上你。】
女孩听完后,情绪突然奔溃,转身边擦眼泪边逃出了我的视线。
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内疚像是蒲公英在风中飘散。
那一天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直爽坦诚,或许不是面对告白的灵丹妙药,它不能给予人完全的心安。
第二次被告白是在大概一个月后,也就是初一第三次月考前吧。
【凯哥,跟你呆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贼快……我想,要不干脆和你试试看做情侣吧,怎样,可以接受我吗?】
放学路上一起在一家烧烤店吃了点东西喝了点酒,恰巧碰上了一直以来以闺蜜自称的唯一女性朋友。
她从来不是个爱开玩笑的女孩,所以当时的我只能认定,很可能是她酒喝得太多,脑子一时兴奋,嘴快便不小心把内心的想法吐露了出来。
果然,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脸立马在原本酒已染开的红晕之上再度叠上一层赧红——才说完这句话的她手足无措,慌乱地想要反悔。
我对她没有感觉,先前只是觉得性格爽朗得像个男生的她很适合做朋友,仅此而已。
上次的回答让人印象深刻,因此这一回我学聪明了,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可我还是失策了。
因为她的反悔就像逃亡时的壁虎的尾巴,在压力面前竟被她很快丢弃——结果就是,一时的口误反倒成了顺势的告白。
我无法逃避,可又不想再次被拒绝告白的沉重压得内心喘不过气来,尤其这回与上一回不同,对面是我的好朋友,她是个好女孩,她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对她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所以,我最终选择了迂回。
【我觉得挺好的,就是最近学习任务挺重,不如,等先过了这段时间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反正只要你需要,我有空,在你身边陪陪你也不是做不到,成为男友的话反倒压力一下子会很大,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过渡吧。】
对方缓了口气,然后像个大姐大爽朗地笑了笑,与我碰杯后边胡言乱语边做出了不满的表情。
【这么狡猾的说辞亏你能说得出来,只要有空就能陪女生,喂,你是哪里来的海王吗?】
我知道她是在暗暗庆幸我俩的关系没有立马走向极端,后路还在。
【不是谁都可以的,目前来说只有和你说过这样的话。】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自己这样温和的做法会留下某些隐患,但当时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结束这一回的告白,自己的心里虽然还有些忐忑不安,却比上一次舒坦了很多。
后来的结果却远远超出了我所能控制的范围,由于我的再三妥协,之后女孩像是紧紧地攥住了我那句话,不放过任何能和我独处的机会,甚至经历了点什么便想要我来陪她,虽然说不一定是玩,读书学习,总之只要是能在一起做的事情她便总想拉上我,而我很多时候没有很好的理由拒绝便只能答应。
后果是,身为当年初中级草的我,有了女友的绯闻谣言在学校里一时满天飞。
本以为女孩会因为羞涩而变得收敛,谁成想,她毫无自觉,渐渐默认了这一点,做出的行为也开始常以女友自居。
最后的最后,我终于忍受不了了,于是在同学的无数轮八卦逼问下摊牌,让曾经的“闺蜜”,成为了公众眼里最可怜的妄想者。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全部又指向了我,两人的关系从开始的一厢情愿虚假攀高,坠落到冷冰冰的真情流露,巨大的落差,使得同窗的尴尬像是毒雾笼罩了我接下来的初中时光,每次当我见到已经形同陌路的她时,都总会自责不已,甚至有段时间不再想要同任何异性发生任何交流,尽管事实上是做不到的。
但在那时的我眼里,告白,已经成了青春苦难的最大代言,是我人生起步阶段的一大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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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便是我在高中最近一次奔赴告白现场的路途中脑海里闪现出的一部分不愉快的过往。
但这不是说,我在畏惧并发自内心地抗拒着与管幽的告白会面,相反,这一次的情况与以往有所不同。
管幽,毫无疑问的怕生女孩,虽然人生得娇美,却对八面玲珑的我总是敬而远之。
即使不能排除暗恋的可能,但在我看来,有好感的对象可能性更大的应该还是希枫才对。
尽管她一向羞涩,但在希枫面前的表现,近乎无礼的沉默,是相当少见的。
这一点,从她留住老师问问题是总是毕恭毕敬便可以感受到问题——她不是个没有教养的女孩。
所以管幽这副稀有的面目,背后肯定暗含着某种指向性。
尤其是,当我中午在家小心地翻看情书的内容时,这次告白的性质似乎更加让人笃定不过是场戏——具有年代感的熟悉感一拥而上。
嗯,不会错了,青色信封里的情书内容,我曾在某恋爱杂志的告白专栏看到过,大概是一年前的杂志。
当我翻箱倒柜,最终如愿找到了几篇原文。石锤了这封许多人看来或许惊艳的情书不过是传说中的裁缝文,也证明了情书作者动机的不纯。
但我最后还是赴约了,原因有想要亲眼确认一下的成分,但是,不想让管幽在那帮不解风情社的单身赌徒们面前露出被鸽子后尴尬难堪的一面或许才是主因。
不过严格说来,这些都不重要,事实是,我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