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在哪?”阿奴巴拉克用后腿站立起来,四下张望着。
阿尔萨斯立刻意识到他在说谁,答道。
“他留守在洛丹伦,替我守护我的国土。”
“是吗。”
阿奴巴拉克用那种叹息一般嘶嘶作响的说道,它低下身,用复眼凝视着阿尔萨斯。
“我认得他。他第一次前来侍奉巫妖王的时候,是我迎接的他,就像现在我来迎接你一样。”
“在我们第一次和这些精灵作战的时候,你的人民加入了我们的军队,它们来得正好。”阿尔萨斯没有答复,将话题转向了另一边。
他朝朝那些死去的血精灵看了一眼。
“现在我同样欢迎你的协助。但我们没时间说笑了。既然巫妖王派你来,你一定知道他处境危险,我们必须立刻赶到冰封王座。”
“正是如此。”阿奴巴拉克嗡嗡地说道,它仰起那可怕的头颅摆动着,伸出两支前腿。
“我会召集我其余的人民,然后我们一起出发去保护主人。”
这个庞然大物迈着高傲的步伐前去召唤它忠顺的臣民,它们急切地应召匆匆而来,而他并没有发现,刚才阿尔萨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主人?
阿尔萨斯低笑一声,他会让这个主人感受到他的忠诚,他一定会的。
阿尔萨斯抑住自己汹涌的心灵,朝一个死去血精灵推了一把。它的肢体脱落下来,损坏太重因而无法继续使用了。
“真是脆弱。”
“可惜我没能在那里阻止你。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阿尔萨斯。”
忽然间传来了一道声音。
优美如歌、温文尔雅……却又满是恨意。阿尔萨斯认出了这个声音,他飞速地转身,找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所在。
“卡尔萨斯王子。”阿尔萨斯笑着说道。
那精灵就站在几码开外,传送法术的光晕尚未完全褪去。他看起来丝毫未老,和阿尔萨斯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不,不完全一样。那双蓝眼睛中流露出强压的怒火。不是上次不期而遇时他脸上那种炽烈的狂怒,而是冷酷深邃的怒意。
他不再穿着肯瑞托紫色与蓝色相间的长袍,而是他们种族传统的血红服饰。
“阿尔萨斯·米奈希尔。”精灵没有称呼他的头衔,这显然是一种轻蔑,但阿尔萨斯无动于衷。
因为阿尔萨斯清楚知道自己是谁,而很快,这个徒有其表的小王子也会明白的。
“光是嘴里提到你的名字就让我唾弃,而你甚至连这都不配。”
“啊,卡尔。”和前世记忆中的那个卡尔萨斯相比,他现在的样子,在阿尔萨斯眼中有些稚嫩不成熟。
“你骂人还是这么文绉绉的。真高兴看到你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不中用。这就提出一个问题了。”
阿尔萨斯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算你在奎尔萨拉斯又如何,你依然阻挡不了我,只不过再多添一具尸体罢了。你只需要躲在舒适的紫罗兰城堡里苟延残喘,将你们王室的脉留存下去就行了。”
卡尔萨斯咬紧牙关,两眼眯缝起来。
“我会全都报还给你的!我为什么不在奎尔萨拉斯,你还不清楚吗?我在帮人类对抗天灾,对抗你降到你自己人民头上的那场天灾!”
“你也许不在乎自己的臣民,可我在乎我的。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在和人类打交道当中失去了太多。现在我只为精灵而战。为辛多雷——血精灵而战。”
阿尔萨斯的话刺痛了他的心,奎尔萨拉斯一役一直是他耿耿于怀的。卡尔萨斯一直在想,若是他在那里银月城绝不会沦陷得如此之快,自己的种族落得一个几乎濒临灭绝下场。
绝对不会。
“你迟早会付出代价,阿尔萨斯,为你的恶行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知道,我简直有点喜欢这场玩笑话了。有点久了,对不?我们很久没见了,自从……”阿尔萨斯故意不吱声了,看着精灵王子抽动着眼角边的肌肉。
是的,卡尔萨斯记起来了。记起来他撞见他所爱的那个女孩和阿尔萨斯忘情深吻的情景了。
是的,他和阿尔萨斯爱过同一个女孩。
她的名字叫吉安娜·普罗德摩尔。
这个回忆同样让阿尔萨斯一时有些不安,而这让戏弄卡尔萨斯的快意略略有些变味,所以阿尔萨斯沉默了。
“呵呵,阿尔萨斯你所面对的只不过是驻扎在这里的一支侦察队罢了。”卡尔萨斯打破了沉默。
“阿尔萨斯,很快你就得面临挑战了。我向你保证,要打败伊利丹大人的军队……”
看到阿尔萨斯无动于衷,卡尔萨斯楞住了。
“伊利丹,我会去找他的,有些事情我需要他为我解惑。”
该死,他们的行踪做得如此隐蔽,这个屠夫难道早知道了他们的行动了?可若是提前知晓,就不应该现在急匆匆带兵赶路过来,早就在冰封王座布防了啊。
“阿尔萨斯,我们的军队兵多将广。”卡尔萨斯认为他一定是在口舌之快,柔滑洪亮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欢快。他嘲讽着阿尔萨斯。
“就在此刻,他们正朝着冰冠冰川进军。你永远也赶不及去救你宝贝的巫妖王了。就把这当做是对奎尔萨拉斯……以及其他冒犯的下场吧。”
“其他冒犯?”阿尔萨斯冷笑起来。
“我现在就把你留……”
痛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
阿尔萨斯屈膝跪倒,眼中只见一片红色。他再次看到了困在寒冰牢狱中的巫妖王——耐奥祖,他现在所待奉的人。
“快点!”巫妖王耐奥祖喝道。“我的敌人正在逼近!我们快没时间了!”
“你没事吧,死亡骑士?”
阿尔萨斯眨眨眼睛,发现自己正对着阿奴巴拉克的脸,如果他那能够叫脸的话。阿奴巴拉克伸过一支蜘蛛般的长腿想帮他起来。
阿尔萨斯犹豫了片刻,并不想抓住他的腿,但他自己衰弱得没法自个起身,只好伸手抓住它的腿。
这东西握在手里就像木棍一样干燥,摸起来几乎像是干尸一般。他一站起身就赶忙松开了手。
“我的力量正在衰竭,但我会没事的。”阿尔萨斯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左右看看。
“卡尔萨斯呢?”
“那个精灵?他走了。”阿奴巴拉克的声音就像石头一样冰冷,带着几分不悦。
“没等我们把他撕成碎片就用魔法传送走了。”
传送术,又是那个懦夫才用的鬼把戏。要是阿尔萨斯手下的死灵法师也会这招,他早就冰封王座了。
阿尔萨斯召回了其他的尸体,心里知道卡尔萨斯的命运也终将如此。“
“我不想这么说。”他说道,“可那个该死的精灵说的对。”
他朝着那位可怕的盟友说。
“阿奴巴拉克,我看到了另一个景象,巫妖王危在旦夕。他们正在逼近他——伊利丹和卡尔萨斯。我们没法及时赶到冰封王座!”
阿尔萨斯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并不会。
若是如此,前世的他又怎会成为巫妖王,真正地掌控整个天灾军团?
他知道一条捷径,但他不能说。因为现在的阿尔萨斯虽是巫妖王耐奥祖的代言人,但有很多东西是他所不知道。
所捷径的事不能由他来说。
一旁的阿奴巴拉克看起来毫不担心。
“走地上,是的。”这个巨大的生物赞同道,“路途遥远崎岖坎坷。但是……我们走另一条路,死亡骑士。”
“已覆灭的古老王国艾卓-尼鲁布就深藏在我们脚下。”如阿尔萨斯所预想的,尼鲁布人的国王提起了这件事。
“我曾统治了那里许多年,我清楚地知道那些甬道和秘径,尽管它已陷落在黑暗降临之时,却能为我们提供一条前往冰封王座的捷径。”
阿尔萨斯举头望天。对飞翔的乌鸦而言,这段路并不长。但要翻越面前矗立的冰雪群山……
“你确定我们能通过这些隧道到达冰川?”他问道。
“没什么是确定的,死亡骑士。”一时间,尼鲁布人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像在发笑。
“废墟很危险,但值得一试。”
陷落在黑暗降临之时……这个死去的蜘蛛老国王,指的是蜘蛛战争吗?
阿尔萨斯暗自挑眉,这个蜘蛛也许并没有他想像中这么忠诚于耐奥祖。
阿奴巴拉克和他的臣民迈着急匆匆的步子望北而去。阿尔萨斯率领天灾军队亦步亦趋,很快就把海洋远远抛在脑后。
太阳从昏暗的天空中匆匆而行,贴着地平线低低划过。
长夜来临,行军途中,阿尔萨斯派一些士兵尽可能去收集树枝和木棍;这样当他们穿过这个危险的地下王国之时,可以点起许多火把。
尽管亡灵并不会感觉寒冷,但风雪还是减缓了它们的速度。
经过几个小时艰难缓慢的行军过后,阿尔萨斯他们的选择是对的,从地表行进的话,他怎么也来不及去冰封王座——去成为巫妖王了。
没错,阿尔萨斯并不是想救耐奥祖,他如此拼命就是为了成为新一代的巫妖王,彻底掌控天灾。
耐奥祖给他设计了这么多圈套,让他从一个白银之手圣骑士堕落为死亡骑士,替他掌控天灾军团。自己却转入幕后不让任何人察觉到。
明面上阿尔萨斯是天灾军团的君主,拥有强大的权利,可阿尔萨斯再清楚不过,他只不过是耐奥祖的傀儡罢了,无用则弃。
阿尔萨斯清楚发生在他故国洛丹伦瘟疫背后的内幕,他可并不会对耐奥祖心存感激,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利用和被利用。
而很快,他们的关系将会结束了。
最后他们达到了隧道大门之前。
在冰雪厚厚的覆盖下,阿尔萨斯没能一下辨认出门庭的所在,但阿奴巴拉克停住了脚步,这个有八条腿的生物立起身来,伸展开两条腿指向前方。
那便是他们要走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