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首都,维也纳。
说到维也纳,世人的第一印象总是“音乐之都”。这话不假,毕竟这里有着全世界古典音乐的殿堂——维也纳金色大厅。
但此刻,在回国前特地来维也纳“公费旅游”的魏伯阳,并没有闲暇去参观金色大厅。
他的目的地是圣斯特凡大教堂。
这座建立于12世界末的古老大教堂,花费了近四个世纪的改建才完成建造。
圣斯特凡大教堂是全欧洲最高的哥特式建筑之一,而魏伯阳听过一句谚语——高塔之下巨龙浅眠。
想必这座圣斯特凡大教堂也不例外。
魏伯阳举着旅行社的小旗子,混在一堆从德国来,笑声不断的旅行者当中。
等到旅行社靠近大教堂地下室时,两名穿着类似神职人员的人出面制止了游客们。
“抱歉各位,今天教堂地下室不对外开放。”
受到神职人员的阻拦,游客们个个激动起来。
“旅行社的游览路径上包括地下室,我们认为需要尊重我们消费者的权利!”
趁着神职人员与游客们起争执,魏伯阳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通常向游客开放的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在教堂正堂的的左侧。但那说到底只是用来接待游客的入口。奥地利教会人员有专门的进入通道。
此刻,魏伯阳正是从那被无数的德国古高地天主教式魔法进行隐遁封锁的入口走进了地下室。
多亏了在德意志联合王国的公费留学,魏伯阳花了大量的时间研究德国特有的天主教式魔法。不过,就算不特别做研究,魏伯阳也一样有办法进入地下室。
地下室里,一排巨大的盒子分别装载着哈布斯堡王室皇帝们的心脏。
但这其实只是奥地利教会用来糊弄游客的仿制品。真正的皇帝心脏不可能被作为景品进行展览。
毕竟,皇帝级别的遗体、遗物,无论放在哪种魔法当中,都是效率恐怖的能量转化器。更不要提地下室还存放着1679年维也纳大瘟疫时死去的数千人的白骨。只要被有心者利用,一场由哈布斯堡亡灵大帝引领的灾难能够立刻在此处实现。
无视这些伪造的展品,真正的秘密在地下室的尽头。
魏伯阳来到尽头的墙壁前。
监测到不同寻常的能量后,整个联合王国最宏大的自动魔法仪式在魏伯阳面前展开。
出乎意料的是,这魔法仪式竟然不是天主教式,而是古挪威神话式的。
换言之,这个用来守护奥地利公国中心大教堂之下秘密的魔法,没有三位一体、没有四方天使、没有神的九十亿个名字。
神王奥丁、雷神索尔、丰饶之神弗雷,还有世界树上的九大世界、光暗的精灵、霜与火的巨人,正在这座千年的死者世界中强悍有力的呼吸着。
魏伯阳心中开始久违的悸动。自从两年前的暑假,与罗马尼亚血族元老会对峙之后,他一直没有遇到能够让自己兴奋起来的对手。
面对这持续运转千年的魔法阵,魏伯阳闭上眼睛,逐渐停止了呼吸。
气绝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于维持生命没有任何障碍。相反,这只不过是古中国秘密修行中的一个环节。
我们常识中的口鼻呼吸在古老中国的认知中只不过是呼吸最普通的模式。而经历长期正确修行的人则能够掌握名为“胎息”的呼吸方式。
进入这种状态后,魏伯阳的意识变得高度平静。而肉眼不可见的一切都在他闭上的眼中以具体的形象出现。
一所古老陈旧的大殿中,独眼、白须发,头戴鹰翼冠,穿着黄金盔甲的神明坐在大殿中央的王座上。
他手中握着树枝做的长枪,左右肩上各站着一只乌鸦,身旁两条猎犬静默守候着。
死者之王、英雄君主、魔法师、狂猎领袖、暴风王。
无数的尊称都无法诠释这位老人跨越生死、统御众神的力量。
神王奥丁。
当然,这不可能是那位神王本尊。在魏伯阳眼前出现的,只是魔法阵意志的体现。
“一千年过去了。”
老人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
“吾已经记不清你是第几位来访者。而在你之前,选择离开的人能够继续进行他苟延残喘的一生。选择进入的人则会死,然后成为这座地下室的一部分。”
这不是吓唬人的话。因为就在大殿后方,无数带着枷锁的亡灵,嘴被针线缝上,以奴隶的姿态麻木工作着。在那之中甚至有曾经留名历史的主教、贵族甚至皇帝。
“想要染指尘封的秘密,不会有好下场。”
面对这样的惨状,以及老人那蕴而未发的恐怖力量,魏伯阳——打了一个哈欠。
不是你。你不是让我感到兴奋的存在。
魏伯阳纵身飞跃到王座面前,一脚踢翻了伪造的奥丁。
老人从王座上被踢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数十米远才停下,失去了生机。
无数的麻木的亡魂奴隶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同时,限制了他们数百年自由的枷锁开始消散。
延续千年的封印,被一记普通的飞踢化解。
现实世界中,巨大的魔法阵停止运转,地下室尽头隐藏的入口开启了。
魏伯阳睁开眼,像一个普通游客一样轻松的走进去。
向下延伸的螺旋楼梯好像没有尽头,但终归还是被魏伯阳走完了。
圣斯特凡大教堂真正的地下室大门出现在魏伯阳眼前。
大门上的浮雕严重风化,凭着德国戏剧史这门选修,魏伯阳还是成功认出来,门上雕刻的是大名鼎鼎的史诗《尼伯龙根之歌》的原型故事。
英雄齐格弗里德杀死了恶龙法夫纳,为国王打败异族,迎娶冰岛女王布伦希尔德,最终却死于嫉妒者的谋杀,尼伯龙根的宝藏也沉入莱茵河——大概是个悲剧的故事。
那么,这扇门背后的,大概就是它了吧。
魏伯阳用力推开紧紧合上千年之久的石门。
石门之内是沉闷的圣堂。圣堂中央的祭坛上摆放着一个酒杯。应该说,是被雕刻成龙头状的酒杯。酒杯的四周散落分部着黄金制品与宝石的财宝堆。
随着魏伯阳迈入圣堂,财宝堆中涌现出无数的黑色泥浆,向酒杯中聚集。
魏伯阳干脆就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酒杯明明只是可以被人手握住的大小,却好像有无限的容量。满房的黑泥全部被吸入也没有装满它。
最终,整个圣堂陷入了黑暗。在黑暗当中,伴随着恐怖如地震般的吐息,一对巨大的金黄眼瞳出现。
“让我好找。”
魏伯阳脸上挂起微笑,大步迈向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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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罗马市区,罗马历史中心区。今天的万神殿不对外开放。
“我们一定要在这么招摇的地方开会吗?就选在我家银行的保险室内不也很好?”
穿着不合身西装,嘴里叼着雪茄的中年欧洲男人抱怨着从圆桌旁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按照内阁会议的规定,我们聚首的地点不能在自己家族的领地内。银行也不行。”
穿保罗衫的青年操着一口美式口音,
“并且,你不认为这里很应景吗?在罗马时代的建筑里讨论罗马帝国的未来。”
“哼,扬基佬,你还是多读点书吧。这里早就翻修得与罗马帝国脱节了,并且还常年对众愚开放。”
开口批评的高瘦老人则是一口流利的伦敦腔。他戴着这个时代不多见的高礼帽,十分的封建做派。
“就来了你们三个?”
这时,手拿羊肉汉堡的中东老人和一名六十岁上下的东亚老人一同来到圆桌前。
“就我们。我是第一次参加影子内阁会议,能给我讲讲状况吗?”
美国青年挠挠头,对在座的长辈们说。
“美国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你只管坐在一边旁听就行了。”欧洲中年人说。
“行吧。”
最终,五个人围着圆桌坐下。
“波旁家族代表。”
“呃......亚当斯家族代表?”
“金雀花家族代表。”
“奥斯曼家族代表。”
“李家代表。”
波旁家族代表说:“本次未能到场参加会议的有:哈布斯堡-奥地利家族代表、罗曼诺夫家族代表。”
“哼。好战分子和鞑靼遗后,每次都是他们缺席。”金雀花家族代表不屑到。
“好了,接下来就先谈正事吧。罗马尼亚大公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波旁家族代表首先开头。
亚当斯家族的年轻人插话:“啊,那个我也看了新闻。罗马尼亚大公被暗杀了?”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孩子,”波旁家族代表说:“平时少看点你们那里的主流媒体,对大脑发育有害。”
“喔......”
“我们都知道,罗马尼亚大公是地球上现存的血族元老议会议长,他的死意味着地球上的血族将再次进入频繁活动期。”
“月球殖民地的新血族们怎么说?”金雀花家族代表问。
“没有动静。他们分家时间不过一百年,现在已经像是要完全划清界限一样了。”
“月球的蝙蝠们遇到了内乱。”
李家代表的发言吸引了在座各位的注意。
“你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金雀花家族代表表示质疑。
“不要忘了,现在运行的两大空间站之一,正是他们独立建设的。对于月球殖民地,当然也了如指掌。”奥斯曼家族代表做出解释。
“好吧,那么无论如何它们是不会出手了。各位,我们就省略互相丢责任的环节,干脆一点吧。怎么办?”
波旁家族代表的话引发了沉默。
“发起第二次猎巫运动,就像你们曾经擅长的那样。”奥斯曼家族代表开玩笑的说。
金雀花家族代表低声骂了一句土耳其疯子。
“是的,我们不得不发动第二次猎巫运动,直到新的血族议长出现。但不可能是以明面上任何形式的热战进行。地月关系日渐紧张,恐怕我们现在不能乱了阵脚。
我们不得不利用起各个教团、民间的魔法圣殿和社区来进行第二次猎巫运动,并且必须在地月关系爆发前完成行动。各位,事关地球人类的存亡,这次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另外几位代表对波旁家族代表的提议表示赞同。
“那么,接下来是第二件事。本世纪的罗马帝国选帝侯大典开始了。各位已经选好要赞助的选帝侯了吗?”
除了亚当斯家族的代表,其余几人都沉默不语。
“看来各位都准备充分......”
“等等,什么侯什么大典?我怎么没听说过?”亚当斯家族代表完全处于状况外。
“......接下来,七大家族之间的情报战就要开始了。一定程度上的魔法交锋也被联合国督战组允许。没有异议吧?”
金雀花家族代表:“没有异议。”
奥斯曼家族代表:“没有异议。”
李家代表:“没有异议。”
亚当斯家族代表:“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不要无视我啊各位?”
“回去问你的叔父!山姆小子!”金雀花家族代表终于有点生气了。
“好吧......”
“那么按照惯例,奥地利家族的情况由我确认,罗曼诺夫家族的情况由李家确认。”
李家代表点点头。
波旁家族的代表在座位上长舒一口气,
“新的纷争就要开始了。做好准备吧,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