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莫特,特拉法公国人也。圣神千百十六圣诞后二月又十五日生于公国西南之卡萨市鲁尔村……少好占星,年十六则遍观群星……见新星三,由是名之……
——《派瑟菲克史·占星师列传(节选)》
现在已经是春四月末,很快特拉法公国就要告别春天,迎来热烈的夏日了,就连春日阳光特有的那种清亮中也不觉带入了一丝炙热,染上了象征更高热度的一层芒黄。不过总的来说,特拉法公国的气候还算宜居,春天相对较长。而这种阳光照在身上,有一种暖暖的酥麻感,也让人倍感惬意。可惜的是现在正是农忙时节,鲜有人来此,甚至是孩子们——一般的农名家庭的孩子,大一些的已经需要和家长下地干活了,而小一些的不是被家中的妇女们看得死死地,就是还不怎么能走路,都来不了这巨树之下。
所以,无疑的,现在正穿梭在威尔弗雷德树冠投下的光与影交杂的花丛之中的小小身影,只能是村中仅有的两户猎户的孩子:德莫特,和莉迪亚。
“呼,呼——“此时,德莫特正气喘吁吁地招呼着不远处的女孩,”莉迪亚,你跑得太快啦,呼,咱们,咱们先休息会吧!”
女孩本叉着腰,一脸得意的望着大汗淋漓地追赶上来的男孩,闻言,一边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一边以仿佛说着“真受不了你啊”气场摆了摆手,轻快地道:“那就休息会吧。”
“呼——”德莫特长出了一口气,在地上摊成了一个“大”字,眯着眼呢喃道,”啊,终于得救啦——”
莉迪亚走到德莫特身边,努力板起脸说教道:“真是的,德莫特你好歹也是猎户家的孩子吧,你这个样子,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猎户家的孩子吗?连我一个女孩子都跑不赢哦?所以啦,还要更多,更多的锻炼才行哦。”
“诶?”德莫特发出困扰的疑惑声,“不不不,这怎么看都是因为莉迪亚太厉害了吧。别看我比不过莉迪亚,但也只是比不过你而已啊。”
“不行哦,德莫特,堂堂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输给我一个女孩子呢?”莉迪亚双手环抱,托住微微隆起的胸部,义正言辞的对地上的男孩如是道。
“是是是——”德莫特明白如果这个时候不顺着莉迪亚,说教怕是到明天的这个时候都不一定结束的了。于是他明智的决定先将莉迪亚敷衍过去再说。
“呣,德莫特真是的,老是这种不清不楚的态度,所以才会一直比不过我的啦。”莉迪亚愠怒道。
“是是是——”德莫特却仍是不温不火的回应道。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地反而是一阵轻微的鼾声取代了敷衍。
“唉——”莉迪亚再次痛心的长叹一声,却没再出声,而是小心翼翼地,坐到德莫特的身边;望着毫不雅观地睡熟了的德莫特,娇颜上飞起一层红霞。犹豫了片刻,她最终还是屈服于了自己的内心,轻轻地,挨着德莫特躺了下来。
“唔——”调整好睡姿的莉迪亚像一只粘人的小猫一般蜷缩在仰躺开的德莫特的臂展之下,倚着德莫特的身躯,不多时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时间,鸟语花香的鲁尔湖畔,犹如时光凝滞了一般,沉浸在这片无法言喻的温馨之中。
那一刻,倘若德莫特是清醒着的话,那么,想必在悠久岁月之后的他便会明白,人类所一直追寻的幸福,也不过是与之相同或者相似的什么东西。那是一种足以使人忘记一切苦难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不存在于任何一种可名之物上,它存在于当时的空间、当时的空气、当时的光芒甚至是当时的时间之中。它不会让人直截了当的明白,而是默不作声的靠近,然后在最接近人类灵魂的地方,最贴近人类心灵的地方,狠狠地撞过来。
太阳的光芒,被一片片路过的云彩,不断地遮断。云彩的影子,映在酣睡的二人脸上,如同时光留下的痕迹,如同被具现化的岁月,裹挟着原本照射在那儿的阳光,远去了。
远去的,是无法再回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