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的说,每个人都是变态。如拉普兰德般变态的爱恋,或如德克萨斯般变态般的扭曲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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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的荒野狂风怒号,无数破旧的砖瓦房拥簇在荒原上,仿佛挤在寒冷的冬夜中抱团取暖一般。这里是感染者聚集的地方,是世界上卑微者少有的存身之所。破败不堪的建筑与龙门市区的摩天大楼形成强烈的对比,让人感觉如同穿越一般。
德克萨斯在复杂的建筑间疾行,工作的时候多次来到这个地方,对于道路还算熟悉,但四周没有一丝灯光,只能用手机发出的微弱光线来勉强认清道路。虽然如此,她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像是后面有恶兽追赶一般,快的如同闪电。
按照黑子发来的地址,德克萨斯很快找到了对应的位置,一座摇摇欲坠的砖瓦房。
德克萨斯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已穿过薄薄的三合板门,挤进了她的鼻子。
那是一种既熟悉又让她充满恐惧的气味,一种透露着危险与死亡的味道。
是拉普兰德的血。
因为和那个家伙相处,每天都能闻到她的血味,所以对于德克萨斯来说,认出这个味道就如同在毛发中捡虱子一样简单。
味道十分浓郁,说明出血量很大。不行!必须进行处理,否则……
德克萨斯将手机收回到便携包中,伸出手,要敲开大门,但是手像冻结在了空气中一般,始终无法碰到那扇门。
我在干什么!快点啊!那家伙快死掉了啊!
一阵风呼啸而过,含着细小沙粒的寒风冲进德克萨斯的鼻腔,将血腥味冲淡,使德克萨斯的大脑冷静了下来。
“对呀……我干嘛要担心那家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缩回手,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两腿在不自觉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其它什么原因。
说完,德克萨斯就要转身离开。
“吱呀——。”
门突然被打开,德克萨斯吓了一跳,尾巴的毛都倒竖起来。
黑子从门后探出头来,一脸尴尬的看着门外紧张的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一脸懵逼,问到:“你怎么知道我到了……”
“额……德姐,不是我,是屋里哪位,她说闻到了熟人的气味,让我把你请进来。”黑子挠头道。
拉普兰德……那家伙对自己的存在,敏感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真是……
德克萨斯叹了口气:“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说着,她走进房间。屋内十分狭窄,但作为感染者,在现在的世界可以拥有寸许的栖身之地就已经很幸福了,而且和与拉普兰德流浪的日子相比,已经……
啧……怎么又在想这些没用的。德克萨斯晃了晃脑袋,将不好的思绪甩出去。
“她在拐角的地铺上,现在有点虚弱……”
德克萨斯寻着味道走向拉普兰德的位置,一步一步,血腥味混合着一股腐臭味,充斥着她的鼻腔,拉普兰德的味道简直是要将她扼死一般,自己的呼吸也几近停止。
“呦——。黑哥,有贵客?但人家好像不想见我哦……”拉普兰德那讨厌的声音从一块黑暗中传来。
德克萨斯掏出手机,打开照明模式。
“*鲁珀粗口*我说你……”
德克萨斯呆在了那里,场面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拉普兰德躺在几张报纸铺成的地铺上,身上的血将报纸染的斑驳,本来就瘦的她现在一看更是骨瘦嶙峋,裸露的皮肤上爬满了源石结晶。她的左臂有一条长的可怕的伤口,甚至可以看见有骨头反射着手机的光。头发上沾着许多土块,邋遢的像一只拾荒者。有着伤疤的右眼紧闭着,好像受了伤。右侧胸口有一处奇怪的凹陷,让人觉得这个人已是苟延残喘。
“拉普……”
拉普兰德将头背过去,面对着墙不看德克萨斯,默默地说:“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一面。”
“不……”德克萨斯蹲下身,从便携包中掏出酒精与绷带。拉普兰德的伤口上已经用一些混合着草叶的泥土止过血,但是发暗红的伤口暗示着已经感染发炎。
德克萨斯将酒精倒在她伤口上,用棉签粗暴的将泥土扣出来。土块混合着腐烂的肉质掉落在地板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呜啊——,不要那么粗鲁吗,德克萨斯……”拉普兰德满脸通红,发出一阵喘息。
德克萨斯一个脑崩弹在她额头上,道:“再发怪音信不信我卸了你骨头啊?”拉普兰德疼的不敢发出声音,垂下耳朵,任凭德克萨斯处理伤口。
“笨蛋……”德克萨斯轻声说,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五官,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德克萨斯?”
“不……没什么。”
经过了短暂的处理,德克萨斯用绷带给她做了包扎,说到:“你的死活和我无关,从此别过吧。”
“嘛,不要这么无情吗,德克萨斯,人家还想和你共度良宵呢……”说着,拉普兰德将领口向下拉了一拉,朝德克萨斯露出一个魅惑的表情。
“啧——。请你离开我的生活,这次算是还了你以前的人情。”说罢,起身伸了个懒腰。
拉普兰德笨拙的爬了起来,显然用了全身的力气,就这一个动作基本就耗尽了她的体力。
“不……我会一直跟着你的德克萨斯。”
“哏……”
一旁的黑子见气氛紧张,伸出手想说什么,德克萨斯瞪了他一眼,说:“不用担心她,这家伙比你想象中的结实。”她转身走开,“而且她想死就不要拦着。”
德克萨斯走出门,回头看了眼扶着墙艰难行走的拉普兰德,面色冷的像是冰雕。她狠狠地扭过脸,加紧脚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黑子紧张的问到:“要不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看样子是追不上了。”
“不……你不懂,她的意思是啊……”拉普兰德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她的意思是让我赶紧跟上哦。”
德克萨斯不懂自己的心,但,自始至终只有拉普兰德可以透析她的内心。
她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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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外环的荒野是生命的禁区,冬夜中,一切生的气息都被掩埋,要徒步走回城里是一次艰难的挑战。
拉普兰德拖着疲惫的身躯跟在德克萨斯后面,她的意识已经模糊,视线里一片漆黑,只能看见前方德克萨斯摇晃的身影。
不,不是德克萨斯在晃动,是自己在摇晃。
身体不受大脑的控制,长途跋涉使她早已虚脱,但脚步仍然在向前迈进。
跟着她,追上她,已经是无意识的行动。
她能看到周围闪烁的星星,以及旋转的天空与大地。这是眩晕的前兆。
拉普兰德颤抖着双手撕开手臂上的绷带,将指甲扎进肉中,企图以痛觉唤醒自己。但传来的只有片刻的麻木,她暂时失去了痛觉。
长期没有进食,大量的失血,要维持生理运作已经十分困难。好想睡一觉啊……她这样想。
拉普兰德将绷带咬在嘴里,拼命维持意识,坚持着挪动着。倒下是迟早的事,但只要我还一息尚存,就一定会跟在你身后。
拉普兰德嘴角上扬,喉咙里发出如同困兽呜咽般的狂笑。
“喂,拉普……”
周围的声音突然平静,视野变得亮堂,拉普兰德听到身后传来空灵呼唤。
拉普兰德惊恐地看去,是一只幼年的鲁珀族,高贵的黑色毛发暗示着她出身名门。
“德克萨斯?”拉普兰德颤颤巍巍的问到。
“你说过,会一直陪我的……”
拉普兰德朝另一侧看去,另一个德克萨斯站在自己不远处。她穿的破破烂烂,双目无神,就像是与她流浪时的穿着。
“但为什么……”
拉普兰德低头,不知什么时候,地面变得透明,倒映出德克萨斯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庞。
“为什么害死我家族的人是你拉普兰德?!”德克萨斯面目狰狞,向拉普兰德嘶吼着,仿佛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股恶寒席卷而来,她能明显感觉到精神在一点点崩溃。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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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兰德猛然惊醒,周围是沙尘滚滚的荒野,风席卷着沙粒在她脸上割出一道道痕迹,唯一的眼睛也逐渐明亮,前方的德克萨斯还在前行。
“幻觉吗?”拉普兰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冷,她抱住双臂,向前迈进了一步。
真奇怪,这一步就像踩进了虚无之中,没有任 何感觉,周围的世界在疯狂旋转,耳朵内在轰鸣,无法忍受的眩晕感让她分不清方向。
“德克萨斯在哪?!”
她双脚脱力,跪在了地上。
“不,还没有……”她知道极限到了。
前面的德克萨斯仿佛听到了动静,回过头看了看拉普兰德。
真是的……干嘛要看这样的我啊……
她看到德克萨斯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并竭力呼喊着什么朝她狂奔而来。
是错觉吧……她这样想。
接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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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烈的刺痛袭来,这不是一般的疼痛,是一种可以将你的神经一点点撕碎的,类似于凌迟的痛感,是源石病发作的疼痛。
拉普兰德醒来,对于源石病的痛苦,自己已经熟悉,对她来说,疼痛是家常便饭,有时甚至需要疼痛来给生活增添乐趣。
视野还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她能感觉到周围有亮光,自己躺在一坨软软的东西上。
“嗅——。”拉普兰德动了动鼻子,“是德克萨斯吗?”她问到。
“我在。”
拉普兰德大脑还很混乱,等到右眼的视觉逐渐恢复,她看清楚了周围的情况。
她们躲在一颗巨大岩石的背风处,很近的地方有一堆小小的篝火,在狂风中显得弱不禁风。而自己则躺在德克萨斯的大腿上,身上包裹着德克萨斯的大衣。
拉普兰德刚刚清醒的大脑此时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天哪!这简直是天堂!德克萨斯的大腿,德克萨斯的大衣,到处都是德克萨斯的味道,太棒了!让我死在这一刻吧!
“德克萨斯,你知道我梦想这一刻多少年了吗?”拉普兰德狡诈的说到。一只手偷偷的摸上了德克萨斯的大腿。
但德克萨斯只是看着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拉普兰德觉得不对劲,有缩回了手。
德克萨斯低头凝视着她,说到“怎么了?怎么不继续啊?”她声音很低,仿佛压制着情绪,“你知道这次你真的差点死掉了吗?”
“死掉又怎样,又没人在意我,不过是还世界一个清净罢了。”拉普兰德无奈的说到。
“*鲁珀粗口*我在意啊!”
拉普兰德看到德克萨斯露出近似疯狂的表情,她的眼睛通红,耳朵紧紧的贴在头上,全身散发着悲伤的信息素。
“你死了,要我怎么办?”德克萨斯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拉普兰德的额头上,“我也会死的……”
拉普兰德惊呆了,不过不是因为德克萨斯的悲伤而吃惊,她知道德克萨斯的心底其实是一个脆弱的小孩子。她吃惊的是德克萨斯竟向她撒娇了!太棒了!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
“嘛……其实活在你身边也不错的哦……”拉普兰德摸着德克萨斯的头说到。
对,只要是待在你身边,我就能感受到救赎。
德克萨斯紧紧的抱着她,她的指尖能透过衣服摸到拉普兰德皮肤上密布的源石结晶。坚硬的质感,像极了曾经自己对待她的态度。
她放开拉普兰德,从便携包中掏出一管抑制源石病的药剂,道:“喝掉。”
“不要,这玩意难喝的跟马尿似的,打死也不!”拉普兰德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看着药剂。
“你喝过马尿?”
“没有!”
德克萨斯见她态度强硬,把药剂打开,一口将液体喝进嘴里,向拉普兰德努力努嘴。以前拉普兰德不爱喝药时,都是这么被她骗着喝的。
“干嘛,你这简直是在诱导我犯罪呀……”拉普兰德舔了舔嘴唇,一脸猥琐的向德克萨斯靠去。
德克萨斯闻到拉普兰德那浓郁的味道向她靠来,不禁心头一紧。
“咕噜~~~。”
拉普兰德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德克萨斯。
“你不会是喝下去了吧……”
“不……没事,我这还有……”德克萨斯羞红了脸,低下头在包里搜索。
“但,勾引了我就要对我负责哦。”
拉普兰德起身朝德克萨斯压过去,一只手勾住德克萨斯的下巴,她被迫的看着拉普兰德,拉普兰德如同看到猎物一般,一口吻了上去。
她的吻不带有任何温柔的元素,完全是掠夺与占有的化身,锋利的牙齿划破了德克萨斯的嘴唇,血液顺着嘴角流出,拉普兰德甚至享受的将其一点点吸干。而拉普兰德的吻混合着奇妙的痛感让德克萨斯的理智逐渐蒸发。
“呼——。”
拉普兰德放开德克萨斯,让她换一口气。
德克萨斯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篝火映在他脸上,红的像变异了的源石虫。
“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德克萨斯……”
“并不想……”德克萨斯朝后面退了一退,但却碰到了岩石。
“每一次这种情况你从来都没有赢过哦。”
“啧……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德克萨斯抽出腿,一脚踹向拉普兰德的脸。
拉普兰德快速出手,抓住德克萨斯的小腿,不紧不慢的脱下她的鞋子。
“呐!试着反抗我吧,我会很温柔的……”拉普兰德用另一只手抓住德克萨斯的手臂,缓缓将德克萨斯拉向自己的怀里。
德克萨斯感觉心脏快要炸裂,鲁珀族敏锐的嗅觉此时显现出致命的缺点,自己被拉普兰德的气味包围,而拉普兰德身上散发的信息素又渗透进她的大脑,一切都不合常理又理所应当。
她投进了拉普兰德怀里,拉普兰德揉搓着她的耳朵,德克萨斯发出了舒服的呜呜声,鲁珀族示爱的方式真是奇妙。
“诶……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德克萨斯低着头,不敢看拉普兰德的面容,她的头上冒着缕缕热气,害羞的不发一言。
拉普兰德见状,嘴角弯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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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你就不会温柔一点吗!”德克萨斯看着自己被撕的破破烂烂的背心,指了指身上数不清的划伤。
拉普兰德轻松的吹了声口哨,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喂!*鲁珀粗口*我很严肃的!如果每天这样,我真的会坏掉的啊!”
拉普兰德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德克萨斯也认识到自己的失言,慌乱的挥舞着双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内个……”
拉普兰德用手指抵住德克萨斯的嘴唇。
“我知道的,其实你还是很享受的吧?”拉普兰德一脸坏笑,“等我身体好起来了,让你再康康真正的我哦……”她的手又偷偷爬上了德克萨斯的大腿。
德克萨斯察觉到她不怀好意,摘下便携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拉普兰德,拉普兰德一个踉跄,翻倒在地上。
“哎呦,真狠啊,不愧是你……”
“色狼!疯狗!*鲁珀粗口*不愧是你吧!赶快去死啊!”德克萨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疯狂的拍打着拉普兰德,但每一次攻击都巧妙的避开了她的伤口。
拉普兰德痛并快乐着,仿佛久久被雾霾掩盖的心间又照进了光。她心中念到:
欢迎回来,德克萨斯。
而她不知道,德克萨斯心中也念到:
我回来了,亲爱的拉普兰德……
她们始终记着曾经许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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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他们都不要我了……”
“不,德克萨斯,你还有我。”
“但你也会离开我身边的,为什么……”
“不!德克萨斯,我发誓。就算我还剩一口气,就算我被肢解,就算只剩下脑袋,我也会用舌头一步一步的爬到你身边的。”
“真是可怕的比喻……”
“哈哈!谁让我是拉普兰德呢!”
“那我也发誓。”
“嗯?”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等待你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