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静。
但敏锐的嗅觉告诉德克萨斯周围至少存在着六七位危险人物,統的火药味与冷兵器的铁味也在空气中漂浮着。而自己被束缚在一把椅子上动弹不得,连眼睛也被蒙上了一层布。
不能说话,要让他们先开口……
德克萨斯想着。
周围的人都十分默契的保持着沉默,仿佛没有生命一般,但时不时出现的细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又暗示着他们的存在。
这些人很专业。德克萨斯做出判断。
她在十二个小时前正在为找今天的食物奔波,拉普兰德则混进叙拉古黑帮内部寻找自己家族的消息,而自己却被一伙不知名的人所袭击,被击昏后带到这个充满霉味的地方,这个地方的味道十分熟悉,但自己却回忆不起来任何有关的事情。
自从醒来后的十个小时内,这些人除了一点点微小的动作外没有任何动静。
双方都在等些什么。
“唰啦——。”有一个人抬起了手臂,很轻的动作却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了不小的声音,那个声音距离德克萨斯极近。
“时间差不多了……狼没有来。”那个人静默了一会,没有人回答他。
“咔——。”那个声音用打火机点着一根烟,默默地抽着。
×××香烟,只有上流人物才抽的起,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一种不安在德克萨斯身上蔓延。
她需要获取更多的信息。
“可以给我来一根吗?兄弟,我坐了也很久了。”德克萨斯说到。
那人明显楞了一下,但还是点着一根烟,递进了德克萨斯嘴里。
指缝间残留着浓重的火药味,还有血腥味,看来很棘手……
德克萨斯安静的抽着烟草,尼古丁的作用下,她的大脑更加镇定,思索着下一步怎么打开话匣子。
“啪!”一个巴掌扇在了德克萨斯的脸上,连椅子也在力的作用下摔倒在地上,自己的头部猛的撞在地上,火辣辣的痛伴随眩晕感再次传来。
“*叙拉古粗口*,你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吧,德克萨斯大小姐?”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家族已经灭了还敢这么说话,没有家族撑腰,你连野狗都不是!”
“停下!阿萨!”那个抽烟的人将德克萨斯扶起来,有再次勒紧了绳子。“就算她家族覆灭,也还是末裔。更何况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
她将德克萨斯脸上的布条扯下。
“初次见面,我叫普特,他们都叫我阿普。”
德克萨斯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一头深黄色的头发,带着一顶深色帽子,周围光线很暗,具体的五官看不真切,但德克萨斯可以确定他是鲁珀族。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额头上滑落,流进她的眼睛中,右眼的视野变为红色,她知道头部裂开了,但无大碍。
“为什么……”德克萨斯眨了眨眼,但血还是无法除去。
“不是为了你……我们也是受雇于人,但我们的目标没来,看来是白搞一趟了。”普特说到,他平静的言语中莫名透露出危险的味道。
“德克萨斯小姐,你能保证走出门后会忘记现在发生的事吗?”
“我……”
“她说的可不一定。”哪个名叫阿萨的男人说到,他抱着手臂,一脸嘲讽的看着狼狈的德克萨斯。
“他说的对,德克萨斯小姐……叙拉古的人,谁敢说自己没骗过人,手上没沾过血。德克萨斯家族是站立在尸体上的家族,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他转过头,向一旁的另一个人示意一下,那人会意的走到德克萨斯面前。
德克萨斯注视着那个人,他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冷冷的看着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如同触电一样,所有神经都紧绷起来。
“你是……”
“是我,德克萨斯小姐。来自拉普兰德家族。”那人说到。
“不可能,为什么你会和他们站在一起,我们两家难道不是……”
“噗——哈哈哈!哈哈!天!大哥,看来这家伙还什么也不知道呢。”阿萨在一旁狂笑不止,在封闭的房间里他的声音显得丧心病狂。“白毛,要不然你就告诉她吧,免得死的不清不白。”
那人看着德克萨斯道“德克萨斯小姐,我知道这一切很难理解,其中涉及了很复杂的利益关系,所以不要怪我……”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
“不,这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拉普兰德会在我身边!”她慌张的说到。一切都不合常理。
“你还太小,不会懂得其中的矛盾。至于拉普兰德,我此行目的就是来清除叛徒。”
“是你们家对德克萨斯家动的手?”
她咬紧牙关,力度大的要将牙齿咬碎。
“是。”
“拉普兰德一直知道?”
“是,并且她也参与了行动,只不过我们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带你走,留了个漏网之鱼。”
德克萨斯感到口腔里充满血腥味,她双目通红,脸上露出一种十几岁的孩子不可能有的仇恨的表情。
“你们都该杀!”
“不要着急……自你之后,我会找到她的,那时候你们就会再见了。”他语气冰冷,声音像是机器齿轮咬合发出的咯吱声。
“我会从脊椎下手,一开始可能会有点痛,但很快会没有感觉。”
“你们都该杀!”她怒吼着,理智早已蒸发。
他将短刀贴到德克萨斯后脖颈。
“不要对此感到不幸,生于叙拉古的家族中,就要做好随时死去的觉悟。”
“杀!!!”她怒吼着,并非出于恐惧,而是出于对某种虚假情感的绝望。
他将德克萨斯的皮肤缓缓破开,这种操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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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来杀。”
德克萨斯身后的暗处传来幽幽的声音。
一把匕首被掷出,伴随着绝妙的破风声,刺入白毛的手背。
“啧……什么时候。”他毫不慌乱,将匕首拔出,扔向阴影中。
“准备,狼来了。”普特招呼到。
周围的人们分散开,投入到暗处。
“哈哈哈哈哈哈!宗家难道没人了吗?竟然还要雇佣这些东西来追杀我。”
刀剑刺进皮肉的声音。
“未免也太瞧不起人来吧!”
“噗——!”
血液喷溅的声音。
“呐……你说呢?”
金属与骨骼碰撞的声音。
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接近白毛,呼吸间,那个身影已经与白毛面对面。
“我亲爱的哥哥。”
拉普兰德看着对面的白毛,很是怀念的说到。
“那些已经成为过去了,叛徒,不配做家族的狼。”他拔剑刺向拉普兰德。“而且,自小你还没有赢过我呢……拉普。”
“哦?有这回事吗?”她闪身躲过,将手中的刀挥出极大的弧度,劈向白毛。
他双手持剑,横挡住拉普兰德的进攻。
“那就让我见识更多吧!你有什么能力把德克萨斯从我手上抢走!”她回头看了看低着头的德克萨斯,德克萨斯表情十分模糊,但她闻到了德克萨斯血液的味道。
“试试吧!”她加大力度,目光中满是狂热。
“如果你安静一点,我还会考虑让你死的痛快的。”白毛将剑收回,快速转身后跳,留给拉普兰德一个背影。
“破绽太明显了老哥!”她挥刀砍去,夺人性命的刀锋随声而至。
“咔嚓——。”
拉普兰德瞳孔收缩。她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
白毛的大衣下飞射出一枚小型弩箭,径直射向拉普兰德。
太近了……无法躲开。
“*叙拉古粗口*”她一刀砍向白毛。飞溅的血液溅的到处都是。
弩箭也射中了拉普兰德腹部,但她勉强还能站立。
“很遗憾,最后活下来的是我。”她拄着刀,一脸嘲笑的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白毛。
“等一等,我这就给你个痛快。”
“拉普……输得是你,输得只是你而已。你不过是一只孤狼!”白毛在地上说着,他也是一副嘲笑的口吻。
拉普兰德怔住了,她看着面前走来的普特与其他人手,总共有四人。
“而孤狼面对的是叙拉古的狼群!”
拉普兰德阴沉着脸,森森的说到。
“孤狼?不,我可笑的哥哥,错的是你。”
她从口袋中掏出几块黑色的东西。
“只要有德克萨斯在,我就不是孤狼,为什么背叛家族?你不配知道。”她伸出手让白毛看着,那是几块源石碎片。
“*叙拉古粗口*你个疯子!”
“疯子?”拉普兰德俯视着白毛,“我应该感谢你对我的这个称呼吗?”
她将源石刺入大腿,源石与血液混合的奇怪痛感沿着神经穿到身体每个地方,大脑在发出警告,仿佛有无数根针从皮下长出来。
伴随着痛苦而来的是力量。
“还不够!”
她又将一块源石刺进身体,刺进去,抽出来,刺进去,抽出来。浑浊的血液从嘴,耳朵,鼻子,眼角流出,痛到极致便是麻木。
对面的普特不忍直视,道“你大可不必这样……”
“哈…………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夺走吗?”拉普兰德弓着腰,疲惫的说到。
“真如你说的,她果然是一个疯子,拉普基斯。”普特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白毛,他已奄奄一息。
“来……让我看看,是你的刀更坚,还是我的命更硬!”
拉普兰德喊道,源石技艺形成的能量在她手中,刀上聚集。
“杀!杀!杀!全部去死!”身后传来的是德克萨斯声嘶力竭的嚎叫。
普特一众拔出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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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自己还活着,但一点知觉都没有,身体里的血液像是被替换成了源石虫的体液,变的肮脏粘稠起来。
我杀掉了所有敌人,我超棒的,是不是,德克萨斯?
拉普兰德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长时间,她感到有人在接近,便睁开眼睛,她看到德克萨斯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绳子,正蹲在一旁,双目无神的看着自己。
“哈哈,任务完成了哦,我的……”
“你为什么还活着?”德克萨斯冷冷的说,她的话语在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残忍的传进拉普兰德耳朵里。
拉普兰德的笑容在脸上凝固,显出一种十分悲哀的样子。
“回答我,你为什么还活着。骗我难道很好玩吗?!”
“你口口声声说会调查清楚我家族的下落,但其实你是知道的吧……你一直都知道!因为你就是杀人者!”
拉普兰德用尽全身力量挺起腰来:“不!德克萨斯!你听我解释!”
唰——极快的,德克萨斯用地上捡来的短刀划向拉普兰德,拉普兰德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左眼,血,缓缓流出。
“骗子。”
德克萨斯抓起拉普兰德的领子,一拳揍向拉普兰德,巨大的力量击中拉普兰德的脸,她感到脑震荡的到来。
她一拳接着一拳,直到面前的拉普兰德没了声响,头歪在一边,才将她扔在地上,缓缓走出房间。
原来,真相是这么的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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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在雨中漫步,叙拉古那黑色的雨幕伴随着腾腾雾气使城市蒙上了一层暗色调子。
“呦~~这位小姐需要帮助吗?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奇才哦~~!”
德克萨斯闻声看去,一只滑稽的带着土气的不能再土气的墨镜的企鹅正在一把伞下向她招手。
“不要和我说话!渣滓。”
“和老板说话可是需要注意礼貌的哦。”
德克萨斯回头,看见一位手持統,面带笑容的拉特兰正瞄准着她。
隔着雨幕,拉特兰看到了德克萨斯满是泪水的脸庞。
“你为什么要笑?”
“你为什么要哭?”
“我……”
“来,到我这里,我来告诉你。”
拉特兰向德克萨斯伸出手。
德克萨斯机械的握住她的手 。
“我是企鹅物流的能天使,你也可以叫我阿能,这样听起来很亲切的说。”
就这样吧,她想着, 也许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