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选)此国际公约尊重各国主权与意愿与否,此处确定,所有签约国都赞成此约提案的实行。
1.公共场合宣传、展示外四法的行为、以及所有即将宣传与展示的欲求于所有签约国内都被判定为犯罪行为。
6.一切接触外四法的公民、人民等,无论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被发现的同时即可执行处决,否定环执行处决则无需汇报与备案。
17.否定环的一切行动都不能为人所知,确保每个否定环仅有三人以下的观测者所观测到,面对复数的外四法相关者时,禁止否定环出动。
18.此公约提案在成立后必须确保仅能有各位代表选出的唯一一位暴君来确定其存在,此效力从各位按下手印的那一刻开始。
19.暴君,必须确保阿姆斯特丹公约法提案在获得效力,转变为阿姆斯特丹公约法时,即此条例从荧幕上显现——执行条例。
20.这是为了人类,请各位代表存在否定。
...
1
给我闭嘴!——他原本是打算喊出来的,但在这个密闭的场所中像个甲亢患者一样大吼大叫未免还是太丢人。
男子清了清喉咙,尝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但人群喧闹依旧。
他又咳了一下,太阳穴上已经暴起了青筋。
如果是在外面,他肯定会是众人焦点,毕竟明明长着一副女人似的端正面孔,有着一袭素雅的黑色长裙,却是男人这一点就足够奇怪,可问题就在于——
不是麦克风坏掉的问题就是他中性化的声音在吵闹的人群中太过低沉——
也有可能是这帮死刑犯给关在男子监狱里面太久,只对彻头彻尾的男人感兴趣了?
“妈的。”
他顶着那张少女般的脸骂了一句粗口,一把夺过伫立在他身旁的警卫手上的霰弹枪。
不分由说,开了一枪。
并不是鸣枪警示,而是对准了人群——
一时间血肉横飞。除了他与倒下的三人除外,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
他不屑的砸了咂嘴,不为所动的看着被脑浆与血肉浸透了的人群,多亏了那个警卫是刚从北非战场上下来的士兵,见到这种重口味的场景才不至于崩溃。
就算如此,他也没办法立刻能说清楚话。
“拉——拉——拉德巴伯、先、先生——”
“听好了!在座的各位!”
还是喊出来了......
“你们现在和人类已经挂不上钩了!一切熟知你们的人都认为你们死了。”
没错,在男子眼前的那一群龟缩起来的,正是当日内被“处死”的囚犯。他们被集中于此也只有一个目的——
“所以说,遵守这边的规矩你们就能稍微延长一点点寿命,现在,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了口袋中的遥控器——是控制他身后那荧幕的,然后摁了下去。
“第一十九次筛选工作即将开启,请无关人员戴好眼罩,武装人员确认红外夜视仪工作正常。”
角落中的广播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男子立即把额头上套着的眼罩拉下,两旁的警卫也戴好了红外视镜,握紧枪,一副蓄势待发的状态。
“3”
“今天是拿哪个——”
没人回答他。
“2”
“爵士字符吗?说实话,我还挺讨厌第四法的。”
他自顾自说着。
“1”
“排外筛选开始。”
传动器转动着。
“给我盯紧屏幕,如果有移开视线的立刻开火。”
他后半句是对一边上的警卫说的。
一声机械“到位”的咔哒声响起,屏幕上转而出现了一个形状奇怪的几何图形——文字?标志?
看上去像是两个三角的重叠,但不可思议的是,它明明只是个固定的符号,却像是运动一般中心的小三角正慢慢的抖动着,立起,又躺平。
仅仅只是看见了
那是比“一瞬间”更快的速度。
亲眼“目睹”这一文字的人们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与嘶吼,还混杂着野兽一般的嘶气声。
变异扭转。
原本正常的头颅扭曲着,灰色的头骨额角向上突出
飞速的成长成了鹿角的模样。相反的,下半身却萎缩了,双腿变得佝偻弯曲,甚至还在不断缩短,手臂同样变成了类似鱼鳍的东西。
当然,也因人而异,甚至有人开始融化变形——这不是预示着能够活着的状态。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这一群人以世间万物的想象为蓝本,不停地刺激着周围人的脑髓。
痛苦的尖叫与哀嚎——
这并不是那个男子的恶趣味,倒不如说,他连眼前的人会变成什么样都不清楚。
巨大的哀嚎慢慢沉寂下去,只有难以接受而发出的咽呜和肉体异变发出的嘶鸣。
“已关闭屏幕,感谢配合。”
广播这样说完。
“汇报情况。”
“没有——没,没有回弹现象者——”
“吼~依照公约第六条,立即排除。”
他摘下眼罩,头也不会的拉开门,连瞟都不瞟一眼身后的人间地狱。无视了身后传来的枪声,迅速的离开了,好像那个地方有什么病菌,搞得他连一秒都不想多待。
“巴顿——怎么样?”
“如果有的话,我会空手出来吗?——”
他白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人——“魔女”——他是这样称呼自己的老前辈的,上世纪初出现的,有史可依的第二位回弹现象者。
拥有一头诡异而少见的鲜红长发,还有一只一直紧闭的眼睛——
“拉司巴帕拉......或者......索杰纳(sorgina)?”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有敌意啊,再说~我可是你的前辈啊~”
“再说~我可是你上司啊~”
他学着“魔女”的语气回敬着。
“如果没有什么工作的话,要不要把头泡水银里清醒清醒呢?就像你以前的生活那样。”
他毫不客气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烧了一半的烟。相比他尖锐的言辞,另一边的“魔女”则是相当平静。
“我觉得这种方式是找不出优秀的回弹现象者的。”
她沉下嗓音,而拉德巴伯却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下,像震怒的狮子一般抬起头。
“我不要求什么优秀,有就好!可这个垃圾地方——不,这个要给触手挖空的垃圾世界总共就没多少!
上个新人加入已经是三年前了!
今年就损失了八个人!
死的速度跟不上加入的速度!”
“魔女”叹了口气,看了看洁白墙面上的周工作记录表——十三个叉。一周一次,一周一个。
“好的人选是要靠自己去找的,而不是靠筛子挨个去筛。”
“说的轻巧,难道还得找那些迂腐的魔术师?那帮疯子除了在奇怪的地方点火以外什么都不会。”
“魔术还有好多其他方式的......比如......”
他重重喘了几口,额上的青筋慢慢蹦起。
“包括你——也是废物。”
“哦?打赌吗?我三天以内就可以带来一个、优秀、的人才。”
她在“优秀”二字上加了重音,脸上浮现出微笑,但很快被装出的严肃压下去。
“哼,好啊。
他笑了起来。
“如果没找来的话就准备在水泥块里待几个星期吧。”
“相应的呢?如果我找到了的话?”
她微微一笑,男子不解的看着她,但还是清了清嗓子。
“在你培养那个人达到你的水平时,我就允许你辞职。”
他蔑视着,嘴角微微上扬。但是“魔女”的笑容更加狂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赌约成立了——”
她打了个响指,一个身裹束缚服的人便战战兢兢的从她身后探出头来。
“兑现吧~”
她笑着,从口袋中取出了一直装着的辞呈。拉德巴伯则面不改色的从内衬搜出了一张纸牌,那是钢制的——亮在了那个人面前——
——
那个人的头颅瞬间将外部的绷带挤破,扭动着伸出了数条触手。
那是多出的部分。
多亏了头部没有立即变成一颗颗血珠,还给了他喘息与哀嚎的机会,但没有持续多久,哀嚎便停止了,但并不是他死去了——
这个青年的头颅——一堆抽搐的触手与十几只附着其上的眼睛开始“后退”,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塌陷下去,深青色慢慢被灰白的肤色重新替代,那些断裂触须与流出的脓液都转为血红色。
紧张的喘息——停止了。
拉德巴伯与“魔女”的身体静止着,脸上的“震惊”与“得意”同样静止着——青年站起来,将手指抓住了自己的脖颈,微微的向右侧偏转了一点,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好疼。”
然后他惊讶的看着静止的两人,发丝没有移动,瞳孔没有转动,肺部没有起伏——这不是重点——在他们的身后,是扭动而来的无数条手臂,发白的、毫无血色、连是否有实体都不知道的——
不——
那东西是存在的——
他的一切感官都在嘶叫、哀嚎、挣扎着想从他的身体中脱出,舌头麻痹了,想叫喊是不可能的——
从光线上被扭曲的墙体伸出,手臂转动着,自身与自身交叠、旋转、炫丽的荧光随着它的交叠而射出。
那是不为人知,至少青年无法知晓的——
手臂伸来,直逼他的心脏。
“会死——”
是个人都知道。
——不要!不要!不......
——
“我说的没错吧?唔——”
之前把他救出来的女性那朗爽的声音传来,在他的心脏即将被无以言喻的力量碾碎前。
他的双腿不住的颤抖,慢慢跪了下来。
接受着来自另一头的冰冷目光,那个女孩正用一张冷酷的脸看着他,没有丝毫的变化,开始的惊讶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拉司巴帕拉——”
女孩叫到了一个名字 看样子是那个女性的。
“你带来了什么个玩意——”
什么?是我?青年又将头转向另一边,看着那个女性。那个女性也是一脸的冷静,甚至浮现出了狂躁的一丝迹象。
“我他妈不知道。”
女性说道,用手捂住了脸,在她那白皙的手臂上出现了几个深红的掌印,大小和之前出现、而后又消失的手臂的手掌一致。
“没有幻想之龙链接——没有契约——却有......”
“我他妈不知道——”
她又重复了一遍,换来的只是那“女孩”审判般的眼神。
“我把他从兔子手里救出来的时候——那时候也发生了回弹,但我他妈发誓!向阿胡拉发誓!我绝对!不知道!这玩意——”
她在脸上抹了一把,彻底拉下脸来。
“第一法——”
“第一法啊混账!看到你手臂上那玩意了吗!”
“女孩”彻底失去了自制的能力,愤然抓着她的领子咆哮着。
“一个不小心!这个世界就会给触手完全剥空啊!”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啊!”
女性那只紧闭的右眼睁开了,那是一个符号——刻在她的瞳仁上。“女孩”的双手在一瞬间扭曲,反向生长变形着,从她的领口上松开。
不一会,“女孩”的手便重新恢复了,好在剧烈的疼痛让她冷静了下来。女性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好意思......你们到底是在......说些——”
“闭嘴!”
“女孩”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一次被点燃。打断了青年说到一半的话——他瞪大眼睛,似乎有什么在那身长裙下扭动着。像是随她的心情一样反应。
“尾巴?”他只能这么想。
“怎么办,你救来的人。”
“我还能怎么办,把他杀掉?回弹反应者又死不了。更何况他第一法的触发条件都没判明——”
不要这么吓人好吗——一说起——
杀?
他记得——
是在两天前——自己为什么被救——为什么——
什么被杀了——
他仰着头——拼命思考着——
母亲——弟弟——妹妹——
被杀了。
他理解了。
一头白发的女性,长着不为世间所容的美丽面孔,即使半张脸被遮住他也能理解她的气场,那是,温柔、无私、和谐、慈爱——完全不搭的残酷——她的手中握着的是一个头颅——是母亲慈祥的脸庞——被惊恐替代。
还有只有头颅完整,其他全都被触手与被皮肤包裹着的突出变形的骨骼替代——又像鹿角——又像蛇的表皮——的弟弟妹妹们——
那个女性——有着鲜红的瞳孔,正拿着一种动人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意识逐渐消失,从他头里长出的无数复眼已经交给了他太多来不及处理的信息——
他昏了过去——
直到在那位女性的背上醒来。
他醒来了——抬起了头,看向两人——他们似乎已经打定主意。
“我要复......”
“给你个报仇的好机会。”
女性朗爽的笑了起来,将一个用布包裹起的东西放在了他的手上,沉甸甸的——铁片?
“为了以防万一......给他看看,不然认错就不好办了”
她耸耸肩,示意一旁的“女孩”——至少他确定这个“少女”是个男人——
“女孩”叹了口气,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台手机,翻开手机盖,荧光闪烁。一张他记忆中的脸浮现了出来。
“你既然都有这个想法了——”
“那就来帮忙吧——”
女性微笑着,相比之下另一边的“少女”则是一脸的无奈与满溢而出的不信任,但他还是附和着。
...
这个世界。
很抱歉这样讲,即将被外部而来的神——不,说它是神也太过了,即将被一个饥饿的触手吞噬了——也许是在明天、三周后、七个月后、五年后——
但我们还得维持世界的基本运转,不能向那玩意低头,就算前方有数亿世界同样如此,却没有创造奇迹而是被吃干抹净。
现在的第一步是——
将全部脱离监狱的幻想之龙尽数剿灭。
有害与否?
不重要?
这么说吧,就算它们拥有从那个触手中分出的强大权能,但也不是不能杀死的——简单~拔出宿主的体内就好——
更何况你还对爵士字符免疫,那就不需要担心第四法的影响了。
我能配给你一把手枪和几把趁手的武器,就算你没有经验——嘛~也不可能有吧——咳,我也能去训练你。
杀人?
担心这个?你是教徒?不是——
没事——幻想之龙不是人,宿主?也不是。
杀掉即可。
第四法的问题?那些的话,简单讲讲吧。
第一法——停滞。
第二法——湮灭。
第三法——空想。
第四法——......扭曲。
幻想之龙给予宿主的权能大多是对第四法的免疫,第一第二第三法相当少见,毕竟使用的话,会写字的人都能掌握第四法,但不代表他们不会死就是了。
而你——
你拥有的是第一法的能力与对第四法的免疫。第四法是中立的,既能伤害别人,又可能会害死使用者。而你的第一法不一样,那是为你所控的。
毁灭世界?
......那个啊......
......恐怖?
开玩笑的啦~使用不超过两秒就好~你的是什么?停滞什么东西?
——太——
棒了!这是什么?!真的存在?!这种东西!你?!是超越的碎片啊......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那不就是——我的弟弟一样的玩意了吗——
时之滞留。
呼——呼......不说这些,明天开始吧,为了杀死兔子的试炼。
...
“呐,拉德巴伯,那个家伙必须死吗?”
“啊,怎么了,相处十分钟产生感情了?”
“啊,他是我的弟弟......了。”
“这样啊......”
男子丝毫没有对她这番没头没尾的话表达什么态度。
“魔术师知道我们机构有一个第一法的存在,一定会反对的吧。”
“他们的态度有什么用,就算这样也要把珍贵的东西毁掉?一定要把他给兔子送死?他能做的不只是炮灰。”
“是吗?那就祈祷他能活下来吧?你会插手?”
“怎么可能。”
她断然说道。
“我可是最讨厌弟弟了。”
她不明不白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