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
但大脑中分泌出的诡异东西缓解了从身后传出的针刺般的剧痛,连同身体的条件反射一同封闭了。
多巴胺分泌超量。
她没有理会,飞快的偏过头去,躲过了从脸上擦过的黑色弹丸。
大脑稍稍有些昏涨,但无需理会,不能停下,得找点事做——比如现在——
她的手挥动着,从一人的眼前挥过,紧接着,那个男人的脸便发出了一声崩裂的声音,皮下的血管根根炸裂,将脸色染成了肮脏的鲜红色。
他的头骨在不知名力量的驱动下颤抖着,骨片随即破皮而出。
脸上像是被铅球砸中一般,一边是变形的五官,一遍则是被巨力碾碎拍飞的颅骨与血肉的混合物。
男人还没来的及发出惨叫便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那是什么?!那也能叫是魔术?!”
“是‘兔子’!‘SMC’的那帮饭桶呢!?”
仓库中,一个男人叫喊着,试图提起周围人的警戒——黑色的、由魔力构成的弹丸在昏暗的仓库中弹射着,还有无端燃起的火球向着看不见的敌人进攻。
毫无用处。
她没有笑出来,随着战斗的推进,背后传来的刺痛却愈加强烈......为什么?
她疑问着,将手抓在从背后突进过来的人的头上,一声巨响,她的手掌顿时被深黄色的脊液与脑浆覆盖。
是因为太弱了吗?
这些魔术师太弱了——基盘不稳、术士不纯熟、血脉不纯正......
她抓住了刺来的刀子,借着向右侧一转,毫不留情的扭断袭击者的手腕,然后腿部的动作也跟上来,一把将袭击者扫翻在地。
“你要干嘛?!等......”
她切了一声,将手握成拳砸了下去,没有使用那能将人碾碎的力量,而是单纯的用蛮力——一次又一次的殴打着来者的脸。
直到那个肉块不在动弹为止。
很好,纯粹的斗殴稍稍让她兴奋了些,背后的疼痛也被大脑消去了一部分。
现在还剩......
...
周围浓稠的黑暗滴在了他的额头上,不,那不是黑暗......是......
一个头颅飞了出去,仿佛是在炫耀一般,从黑暗中探出的身影将那沾满鲜血的手向他的头上伸去。男人唾骂着向后躲去,就在他的头险些被抓住的一瞬间,单单是擦过他的脸颊,从那只手的掌心爆发出了一阵气流,剧烈到几乎要将他的头盖骨给炸飞。
一个成年男性被轻易的掀飞了。
男人重重摔在地上,一连滚动着十几圈,狠狠地被甩在了水泥地板上。他的大脑不断刺激着浑身上下的神经与肌肉,企图让震荡的大脑回复回来,哪怕是稍稍“稳定”一点。
他茫然的摸向自己的下巴——什么都没有,除了血与连皮带肉的碎骨——惊恐瞬间支配了他,比上次更加强烈,体内的魔力胡乱的流动着从伤口处溢出损耗,连体内强化身体机能的魔术都无法正常维持。
没错,男人是个魔术师——接受特异魔术管理课(Special Magic Management Course)的雇佣,对正在符拉迪沃克地区肆虐的“杀人鬼”进行调查。
“你有这个决心吗,那东西是杀人鬼——‘兔子’哦?”
面对着一分钟一万七千卢布的高价,允许携带弟子辅助,这种好差事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尽管需要他亲自来做,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从80年代开始SMC就不断衰弱,现如今需要外援也是合情合理。
——那个魔女!
他在心底咽呜着,将对疼痛的敏感程度不断调低。男人摸了摸自己发烫的伤口,迅速的向前射出一发术弹,这是相当基础的魔术,但以他的魔术量而论,已经能与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强装弹一比。
术弹似乎击中了什么,血液溅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然后一个胸前被炸穿一个洞的尸体被丢了过来。
是一个男人。
——啊啊啊啊啊
还以为是什么以虐杀普通人为乐的三流魔术师......结果——“兔子”啊,目标全都是魔术师,无论老少——甚至敢对德国的家族动手......那可是有一个整体的集团护着的啊......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他捂着伤口,强行撑起身体。顿时理解了——原来这样——他看着自己胸口的雕花别针,那魔女还说是什么礼物......里面是摄像头啊!
——想拿我收集情报吗——想的真好啊!拉司巴帕拉!
他外露的气管喷吐着点点血花,无所顾忌的吸入灰尘与细菌——已经过去了七秒了,刚才那下之后“兔子”就没有发动过攻击了......为什么?
——以为我死了吗......?
深黑的仓库中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在响着,老鼠的吱吱声,钢管震耳欲聋的掉落声,痛苦的呻吟,血液溅射的声音,骨折的脆响,肉体撕裂时那折磨人的声音——全部停止了。
忽然从他的头顶响起了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还有电机的传动声,顶上的吊灯似乎被启动了,在这个废旧的仓库,很难想象吊灯还能使用,但那吊灯确实亮了起来,将整个仓库照亮,那光相当刺眼,怎么想都是被人为的调高了功率。
洁白的仓库,虽然有些生锈,随意堆放的钢管与钢缆也有十足的美感,还有地上的衣服——只是衣服,但其中混杂着的、在地面上大大摊开的诡异的深红色物质完全无法忽视。
——碾碎?
被恶趣味的拖动着,画出一条条长长的血线。
那是小孩子的抽象画一样的东西——一条粗粗的主线的一端上伸出四条细线。
那是什么——
恐惧对吧?
那是他的情感——对未知当然会恐惧——
“啊啊啊啊——”
他干嚎着,无法收拢的下巴抖动着。
一条钢缆突然垂到了他的面前。
“你肯定想问问这是什么对吧?”
轻柔的声音,混杂着狂喜和暴戾——第一感......想逃......想逃......
“你现在和我一样疼对吧,那你就能理解这是什么东西了......这是力量的源泉啊——魔、术、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个少女,从上面迅速的跳了下来,甩了甩自己满头的白发,那副肺结核般的苍白脸色也无法掩盖她那略带稚气的端正面孔,一双深红的眼瞳几乎要将一切都吸进去,被瞳孔搅碎研磨——
“那就是——啊。”
她愣了一下,细嫩的手向他的胸口伸去,每接近一厘米,魔术师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她仔细而温柔的从魔术师的胸口取下了那枚胸针。向他炫耀似的晃了晃,那纯真的表情让他的脑内有些复杂。
“能给我吗?”
她有些怯弱的询问着,男人说不出话,只能微微点头。
她微笑起来,向后退了几步,提起“裙摆”——防护服的衣角向他屈膝欠了欠身,似乎有什么在她衣服下扭动。
她转过了头去,拿着胸针观赏着——露出了骇人的狂笑。
“在看对吧?!‘姐姐’!”
她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让人对她的形象有些琢磨不透。
“‘妈妈’说了,‘父亲’就要饿死了!可你却在那把食物偷藏起来!”
胸针抖动了一下,发出了蜂鸣器的简单点击声,然后是一个平稳的女声从中传出,同时而来的还有照在她身上的几十个红色光点。
“‘兔子’。”
“过分,就不能叫我的本名吗?‘姐姐’?”
“投降吧。”
“哈。”
她笑了起来,将手朝向身后的男人,巨大的气流涌出,男人既没有被压碎,也没有被炸飞,而是在原地消失了,只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大坑。
没有尘土飞扬,那个坑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来试着杀了我吧?看看谁会先填饱‘父亲’的肚子。”
“我不会跟你比的,毕竟你还有账没算。”
蜂鸣器的活动声停止了。
同时那几十个光点也瞬间消失了——仓库的门被打开了,从夜色中踏进来的是一个瘦削的人形。偏灰的黑发遮住了阴沉的黑色眼瞳,和身材不符的宽松职员西装的肩头从一边滑了下去。
提着的刀好像很重啊——
也就20岁上下吧。
“好像是个怕死的家伙。不会吧?‘姐姐’,这个小东西真的能干掉我吗?”
她有些惊讶的叫着,满是不屑的目光转到了自己的手臂上,满是破洞的袖口之下是泛红的肌肤以及颗颗红斑——手?
手!
从门口到她所在的位置怎么说都要两秒——所以——
“去死!”
青年怒号着。
她迅速的向后一闪,几乎是一瞬,锋利的日本刀刀锋便划开了腹部的衣物与防化服。
有些刺痛,好在肚子没有被划开。
姐姐也是疯了。
一个个的——都是疯子——
“喂!那边那个废物!”
她向眼前提刀的青年喊到。青年擦了擦脸上的汗,重重喘了几口,然后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几乎是要撞上的程度,刃口迅速向上一挑,直直刺向下巴,要将她的头颅整个刺穿。
她“切”了一声,偏过头去,然而青年的刀并没有继续向上刺,刀和他一同飞了出去。
他大口的吐出了一口血水,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少女不屑的看着他,伸出一只手抚摸着从自己衣服里探出的东西——尾巴?不,它有自己的意识,比起尾巴更像是扭动的蠕虫——尖端的四根棘刺“咔嚓咔嚓”的响着。
“干得好,森坦瑟(sentencer)。”
少女摸了摸那玩意的尖端,它瞬间就颤抖起来,还从不存在的口器中发出焦躁的嘶鸣。
青年勉强爬起来,但迎面而来的是少女的膝击。
“咕——”
他立即抬起手,按住了膝盖,但脱离常规的力量还是将他踢飞,不过好在有那一击的帮助,脑子清醒了许多,还能站起来。
“你这些动作......嗯,是照搬‘姐姐’的吧?”
“闭嘴!”
“干嘛那么生气啊,我难道抢过你吃的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真过分啊。”
少女冲了上来,相比之下,青年则是直接消失了,多亏了这个,他才躲过了少女的那发冲拳——足以打断他的全部肋骨。
“还在靠着‘秒表’苟延残喘吗?‘弟弟’?”
“你到底在说什么!”
刀刃在她身后划过——发出了铁器相撞的声音,是那个“尾巴”接下了那一击,甲壳到底是什么做的——
“适可而止吧,凭你一个是打不过我和森坦瑟的——”
戛然而止。
少女楞在原地,青年连忙向后撤去,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不是‘孩子’?”
“?”
“没有‘幻想之龙’与你共生......为什么,却能使用‘秒表’......”
“从头到尾——你到底在说什么蠢话!你知道你这个疯子都干了什么吗?!”
“你不是‘弟弟’,那......姐姐为什么没来帮你......”
“哈?!”
“既不是‘魔术师’,又不是‘孩子’,又没有半点‘回路’存在......”
少女眼中的光芒消失了。
“停手吧,不要再打了,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存在,但是浪费时间在未知的东西上是相当愚蠢的。”
她这样宣告着。
“说了一堆不明不白的话,还想脱身吗?”
“够了,再纠缠不休的话就杀了你,既然你不是‘弟弟’那就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咕——”
那是无法抵抗的震慑力。
“等我弄明白你是否能填饱肚子我再杀了你。而且——我对普通人完全没有兴趣。”
“...”
“换言之,就是连杀的渴求都没有。”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杀......”
“从头到尾你到底在说什么蠢话,我见都没见过你。”
...
青年张大嘴,保持着即将进攻的姿态,但眼前没有任何东西,那个少女已经离开两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