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匆匆的走出仓库,踢开了散落在脚边的钢片,那是被掀飞炸穿的、钢制的墙壁。
她深吸一口气,将穿透手套的钢片从掌心中**,这个动作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影响,直到那片至少深入一厘米的钢片被暴力的扯出来为止。
尽管血流不止,但是她的脸上没有半点异常的表情。
“太蠢了,居然这都能被——”
明明在十余人中穿行也没有受伤,却在想要华丽丽的离开时却给钢片击中了。
她按住了自己的额头,血液顺着鼻梁缓缓流下。
今天成果颇丰——除了分配给“父亲”外,还能供给一些给森坦瑟,至少她感觉“幻想之龙”吸取她血液的速度减慢了不少。
但还是头昏眼花。
是因为贫血吗?少女不会理会这些。
她没有丝毫的常识,不懂得什么是最基础的身体护理和任何与之相关的知识,只是简单的将身体中的异物取出,然后自然等待着伤口愈合。
她这样继续前进着,刚跨出几步,口袋中便一阵振动。
——妈妈说过,“手机”这种玩意,响了就要接,如果妈妈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的话,不接就麻烦了。
她迅速掰开了手机,好在这次她没扳过头。
“是妈妈吗?”
“你什么时候和妈妈说话是用手机的?”
“拉司巴帕拉......”
“你什么时候和妈妈说话是用手机的?”
“你好烦啊,能少管闲事吗,姐姐?”
她会头望了一眼,夜空中有一个亮光闪过——望远镜?
“别看我了,早点睡吧,都快两点了。”
沉默。
“你流血很严重啊,要我叫救护车吗?”
“送我去医院?那有什么用。”
“治好你的手和胃溃疡,营养不良,拔除寄生物——然后送进我们这,安乐死。”
“你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吧,‘骗子’。”
“那么,三星期前的午夜十二点,你人在哪。”
“睡觉而已。”
“是吗?我可以把这定义为撒谎吗?”
“请便。”
沉默。
“自杀吧,我们这里的安乐死只是做做样子的,我不想你死的太凄惨。”
“刚才还要把我‘安乐死’来着。”
“毕竟血浓于水嘛——如果你不自杀的话,接下来那个孩子也会去猎杀你的哦?”
“那玩意?算了吧,他还能杀掉我?”
“好吧,那就干脆点。”
不妙啊——
远处传来了一个响声,像是钢珠砸在铁板上的响声,少女立即抬起了手,仿佛要躲避那阵响声一般。汹涌的气流与代表“死亡”的气流相撞击,一个钢块被击飞了——大概直径三厘米,原本七厘米的长度被压成了一厘米长短的大小。
“还真拿出来了啊——反器材狙击步枪。”
“既然你都躲过了,那我今天也就不勉强了,早点睡吧——先放过你,毕竟在市区一直开枪影响可是很大的。”
语气相当随意,让人有一种她接下来还会丢下核弹的诡异感觉。
少女敲了敲手机的音孔。
“那么......晚安,姐姐,还有,妈妈有事要和你说,明天能抽空见个面吗?”
沉默。
“你......”
...
第二日。
入夜十九点,一间普通的阶梯教室,在下课之后,其他学生纷纷赶往其他校区,但座位上还留着两个人。
一个女性,还有一个瘦削的男子。
精神病院中提供的“促进食欲”的药物没有给他增重多少,相反,长时间的空腹让这张单薄的身躯更加显得弱不禁风。
“出院了吗?你进了精神病院,大家都很担心啊。”
“啊,嗯......”
青年低着头,一直看着地板。眼前的女性转而露出了担忧的神情——说是女性就显得像是年龄很大的女士,实际上仅仅比青年大一岁而已,染成淡栗色的长发散在身后,是随处可见的养眼的女大学生。
略微不同的是,她一边的发束被精细的绑成了发辫,还系着意义不明的粉红色饰品。
倒不如说是少女的类型——单以外表来看。
“没事吧?听说是什么急性应急障碍,身体上没什么问题吧?”
“啊——这还......”
“还会拿叉子捅枕头吗,我站在你旁边是不是太危险了?”
她半开玩笑着退了半步,但青年没有反应,不能这么说,他是显露出了相当沉重的表情,尽管因为低着头而没有被看见。
少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拍了拍后辈的肩膀。
“也别太低沉了嘛小弟,也许不是失踪,而是出去寻找自身存在意义了呢。”
“......能让我静一静吗。”
“那......”
青年摆弄着袖口,他那比肺结核患者的脸更苍白的肌肤上泛着一点点红斑——浮现出手掌的模样,就像过敏一样的症状。
啊——
——在听吗?
他低着头,突然听见了从四周传来的低沉声音。拥有着穿透墙壁的巨大传播力,富有磁性与震颤感,总而言之不是人类能发出的频率。
那种无数声调堆叠起的重复声音在他的眼前流动着——什么?他揉揉眼睛,看着在讲桌和地板上舞动闪烁着炫目光芒的“声音”。
简直和——
“触手”。
“那个......前辈,你看见前——”
他回头看去,但是刚刚还坐在他旁边的少女已经不知去向。
没有门被关上的声音,没有脚步声,空气中还沉淀着不明白的香水气味。
没有走远,倒不如说是根本没有移动。
他看向地上的衣服——
他没有时间对自己大幅提升的嗅觉起疑,则是警觉的抓住了一边背包中的刀刃,二十厘米长度的短剑,对付一般人已经绰绰有余,但......
灯灭了。
经典的恐怖电影手段。
他在心底想着,昏暗的视线又让他回忆起了那个步行于沸腾的失乐园一般的夜晚,肉体融化,又与肉体相接,铺开的人体——
我也中招了......
他想起来,自己也是被“兔子”扭曲了,人类不可能长出复眼的吧......拔出刀对准了自己的前方。
——什么啊,你以为我会从正面来袭击你吗?
背后响起了那个“声音”,然后一阵血腥味从身后传来,他立即低下头,躲开了从头顶擦过的“刀刃”,但是一击重击向他腹部,他无法维持平衡,越过了几张桌子,被引力狠狠摔在讲台上。
咕——
问题不大,除了右臂因为撞上黑板而有点痛外,刚才的重击倒没有给他多大的伤害——
——不错啊,用刀挡住了,如果一拳打碎你的内脏那就太没意思了。
灯又亮了,仿佛是在配合袭击者的演出一般荒诞。
“兔子。”
他没有喊出声,则是小声的低吟着,但是眼前的人他是不会认错的,用围脖挡住了半张脸,那种血腥味混杂着暴戾的气息——
“哟!”
她相当开朗的打了声招呼,和之前迅猛的攻击完全不同。
黑色的围脖,及膝的风衣,长靴以及一顶和装扮完全不同的旧式礼帽——似乎是消耗品,她轻快的把帽子向角落一扔。
没有武器?那刚才她是靠什么来......
他将头偏向一边,在那个“兔子”身后的是......人......**的人,都是少女——还有......
“前辈。”
就算他叫她,那个少女也没有任何反应,双眼紧闭着,晕过去了,但却不自然的伫立着,其他人也一样,默然的站在“兔子”的身后。
——能力发挥的怎么样了?
她询问着,一副关切的样子。
——能给我看看吗?
她询问着,一副恳求的样子。
总之,不会如你所愿,他笑起来,但笑颜瞬间凝固了。
——是需要稍稍的逼迫一下吗?
她将手搭在了前辈的肩膀上,然后少女的身体扭动起来,脊骨与血肉涌动于表皮上,肌肉纤维包裹着骨头扭转着,凝固的血液开始被强行捏成了刀锋的样子。
柔嫩的新鲜肉体被强行捏成了一把长刀的形状,足足有三米长的刀刃直指着他。
这就是她的武器?
刚才袭击他的——
活的武器?
“你他妈也能算人?!”
——吼~让我看看......
她眯起眼睛——一副期待的样子。
下一刻,双目圆睁,少女的表情有些扭曲,青年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相当惊讶,尤其是二十厘米的短剑刺入她的肺部时。
气喘不上来,更别提说话了......
倒不如说着就是他的目的吧——不想听你说话什么的,跟小孩子一样。
他磨着牙,将刀刃拔出——而后消失。
一......二......
少女在心底数着,唔,然后飞快的向前跨了一步。
青年手中的刀刃颤抖着——不对——为什么?明明已经将“时间”暂停了,可为什么她能躲开?明明就要捅进她的背后——
——不行啊。
她扭转着身子,钉着铁片的皮靴立即甩在了他的腰上,几乎能踢弯钢管的力度让他的身体瞬间飞出,将一排的桌子尽数掀飞。
——就这点吗?我还以为你和那个魔女混了一个多月会有什么长进,看样子......连刀都不需要呢。
她笑了起来——这个“少女”不是靠声带发声。
青年颤抖着爬起来,几根木片刺入了他的侧腹与肋骨间的夹缝。
“还没死吗?”
少女有些失望,甩了甩手,架起了“刀”,她已经准备好将青年切成碎片了。
一只手忽然抬起,青年像是在展示些什么,一张纸牌?
才不是,那是钢制的,原子构成的“扑克”,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形状诡异的符号,那是文字一类的。
少女转过去的脸立刻开始变化,骨头立即钻出了她的脸皮,角蛋白混合着血肉上升起来覆盖住了她的五官。
但没有持续多久,仅仅一秒后,一切变化都迅速的退回,少女跟没事一样站在原地——露出一张狂妄的得意笑脸。
——抱歉抱歉,我这个“回弹”的能力实在给你带来太多麻烦了......呼呼,呵......哈哈哈哈哈,看吧!
——老头子!你的孩子都是这种废物!哈哈哈哈哈哈哈!再努力一些也不是不可以啊老头子!只要你还没饿死的话!看啊?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在说......什么......这可不是给你看的啊!兔子!”
青年嘶吼着,将“扑克”翻转过来。
...
这是备用手段,我只提这一次,所以Colapss你要给我听好了。
你是“回弹现象者”,关于“第四法——扭曲”的一切能力与衍生物基本对你无效,但是一种情况除外——你在流血。
对,流血——我们称之为“扣定反应”,会压制“回弹”,在停止流血前你都不会变回原样。
但这是很危险的,如果你没有止住血就死了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至今为止我们已经对数十个“回弹现象者”进行过实验,与普通人不同的是,“回弹现象者”被扭曲后的身体基本上都是突出“功能性”这一点。
与普通人的无序混乱不同,你们这一类人通常是以确保自身的活动与存活为前提进行变形。
回复能力很强,很快就会让伤口愈合,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们出动前都会在身体上嵌个什么东西,防止突然变回人形,但你没有搭档能帮你取下的话那就只能看运气了。
看这边,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收容的一个“回弹现象者”,他的变形是突出了双手——变成长爪,和龙一样对吧?
他还算是比较正常的变形,理智保存的也比较多,是我的一个好搭档......
他在哪?哦,一次行动前想逃跑给我弄死了。
回归正点,这个是转化出较大的颚部与强胃酸的,○斯拉?不要说的那么奇怪啊。还有这个——是我们
的小巴顿——哦,就是拉德巴伯。
——他愣住了,屏幕上的东西无法让他联想到怪物,就算有三张脸,背后的九支翅膀也无法无视......但,就像从天而降一般,洁白到无色的胴体,那副面孔,美艳的如同娼妇一般,又像......
天使一样对吧?
——拉司巴帕拉转了过头,微笑着看着他。
接下是我的——**哦!
——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
...
他翻过了“扑克”,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东西,只希望不要是拉司巴帕拉那样——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不敢多想,思维瞬间被沸腾的脑浆挤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