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断之乐君,能说一下你是怎么找到无序之法君的么?”肮脏之人参与了聊天,他提问道。
“……”中断之乐说不出一句话,神情不再冷若冰霜而是羞涩难当。
“如果言辞不便便罢了吧,没有关系的。”污浊之泪跳到无序之法身边眯眼笑着说。肮脏之人颔首示意她大可不必勉强,没人为对此失望的。
无序之法紧紧盯着她,想替她说。然后污浊之泪抓住她后衣领把无序之法拖回后者房间去了。
“放开我放开我~!”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然,除了昏庸之治。
中断之乐也稍稍克服了恐惧,“陈述:研究所周边出现两名闯入者并携带无序之法……陈述:其已被驱逐,清理一名。”
“另一名被悲惨之生清理了。”流离之罪补充。悲惨之生回来后就上楼休息去了。
“可以念‘我’么?”腐败之尸慵懒困倦地双手置在脑后问。
“可以么,阁下?”肮脏之人接问,“——他们的好奇会令其再次光临的。”
她费尽全身力气也张不开嘴……
“神父先生,我们应该如何做?”流离之罪追问。
“顺其自然吧。实验员今天才逝去,研究所刚属于了我们,总归是需要好好布置一下吧?”
……
所谓的“研究所”,即是一个巨大的庄园,也是“实验员”的后花园。
所谓的“实验员”,即是一位大资本家,也是花园曾经的唯一主人。
这里曾经有着“基因创生”的肮脏行径。“基因创生”,即解析了屿灵基因后通过随机重组编排基因进行非自然产生生命的创造“人造人”的一项生物技术。
这项技术与伊甸计划有着相等份量的进步意义。教会如处理同时期的“纯能化”一样将这项会引起社会秩序混乱与伦理败坏的技术立即封锁。
但768(300)年前一起基因创生者暴乱证明该技术的泄露是确凿真实,之后经查实,确认了该事件发生的16(10)年前圣灵集团自治域高层将基因创生的旧代设备天价出售给一位资本家,这标志着基因创生出现在了社会的黑暗处,基因创生者游匿在世界的阴影中。
此后,基因创生设备作为一件“集团自治商品”(被管制/黑市商品)在圣灵集团自治域内秘密售卖,且“屡禁不绝”,而“实验员”即是其消费者之一。
基因创生于人民一般只有两种作用:制造革命的力量或为自己享乐与获利所用。实验员在其生命终结后属于前者是毋庸置疑的。
他共制造了384(162)名基因创生者,他将它们以数字排序。实验员未有告诉过它们他的姓名,只让其以“主人”称呼自己。
基因创生者因不被法律承认为归屿联盟公民,基本人权没有保障,政府也不会在意它们的存在,不会在意它们的死活苦难。它们从诞生时起就遭受着无人道的被奴役被暴力与无希望的未来的煎熬。它们未尝没有反抗过。但锁链太沉重,镣铐太坚固,768(300)年来虽此伏彼起但从未掀起大的浪涌。
肮脏之人脱离培养容器的7年后,童年的某一天,他被实验员带到位于庄园角落的实验室里。
“013,你的能力是什么?”实验员问。
“君是哪位?”肮脏之人看到地上散落着标注有011、012的两块佩章,这与自己不愿佩戴而放在衣兜里的一样结构。这让他产生了异样的不可言表的情感,但绝不是恐惧。
轮到自己了么?
“知道用‘君’么,哈哈哈,很有教养,——谁教你的?啊,我是‘主人’。”实验员竟很高兴。
“宣扬腐朽之奴性,无趣。或许我该尊重君的想法,但这是绝对原始的落后的愚昧的,是必然被毁灭的被淘汰的被取缔的。——君应以平等的态度与生命交谈。——君是要对我进行实验吗?我可以配合,既然如此,我便称呼君实验员先生了?”
实验员耐着性子听完,一副这才对的样子。只是未料到如此,不知怎驳斥,最后竟挥起手甩向肮脏之人的脸。可肮脏之人却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擒住实验员的小臂直截背摔放倒了他。
“我生来便知道这些,至于我的能力。那是什么?”肮脏之人问,收起手,“抱歉实验员先生,我不允许任何人有意违背真理去侵犯本属于我的利益。”
“哼,活下去?”实验开始,实验员狼狈离开了,关闭了实验室的门,抛下这话。
一会儿,地板消失,肮脏之人踩在了纵横交叠的生物质(植物)上。
“嗯,是迁火柱藤,书上看到过。曾生活在屿行星(尘宇)彼岸之漠外围,被点燃时会转移被燃烧部分的生命资源并大量吸收外在养分用以向未燃烧部分生长。嗯,烧不尽的野草。”
在肮脏之人确认地面材质后那生物质开始攀延墙壁疯狂地转移,——燃烧产生的熊熊烈火淹没了肮脏之人的身躯。
火焰也在墙壁上逐渐蔓延到更高的地方,或许是燃烧耗尽了他周围的氧气使他窒息了导致实验员无法听到他的一点声息。只能看到肮脏之人立在实验室正中岿然不动同时毫无烧伤痕迹。
“嗨~?”实验员有一点惊奇。
“很热。”肮脏之人心里传出声音。
“但这不是你的极限。”
“离那个极限差远了。”
“也只比‘现在’高一点。”
“永远比‘现在’高一点。”
“有些耐受不住了,也有些缺氧了……”
“实验员会供氧的,否则会冷却的。”
“无精神流动?”实验员他,不,任谁也不相信人类的身躯能经受此等炼狱,“他应该可以操纵仪器或感知,无精神流动的错觉绝对是因为他修改了显示器或我的认知。”
“以凡人之识度量非人之身。”这心声回荡实验员的心房,他隐约认为是肮脏之人的声音。没人告诉实验员那只是他自己的潜意识暗示。
被实验员忽略了的,其实肮脏之人笼盖在极纤薄的激发态等离子态隔绝层里且其也同时过滤了有毒气体。对肮脏之人来说如自我本能般易做到,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不过正因此也理所当然会感到隔绝表层的温度。
“尽管逃吧。无论如何挣扎,在囚笼中就绝逃不过灭亡。”肮脏之人叹息。迁火柱藤不断往上爬逃离烈焰,但没有了根且墙壁也颠扑不破无法扎根于是又掉在地上生长出根重新循环,地面土壤的养分是被实验员提供的,充沛不竭。
实验员瞧他忽然聚精会神睁大眼睛似要释放精神力,然后就看见实验室的烈火更凶猛令热值翻了几番。
“怎么回事,故障了?!它不会死在里面吧?!”实验员慌乱地在实验室中枢计算机上检查自己的意识和程序的运行是否都正常。
实验室里陆续发生了数次巨大的爆炸,但实验员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错误所在。索性直接往实验室内灌水,水涌虽来势汹汹却仍被滔天炽火蒸发并不能让火势减小。内部情况不可明视的同时大多数显像与投影的反馈也都被扭曲了。
但通过热成像截面显示,肮脏之人仍在原地。
“加速衰亡,让熵归零的最快方法。”
“没死?!”实验员很是激动,又往实验室内投放大型冰体加强吸热。
冰融化成水,火也被浇灭。土壤染上碳黑色,坑坑洼洼的,逃散柱藤连灰烬都不存在,011和012的佩章也被毁尽了。——但肮脏之人仿佛是刚刚火势增加和爆炸的主导者,竟毫发无损。
“你要出手了。”“已经无法呼吸了。”“电解水……嗯?”“易如反掌。”肮脏之人心中对话被实验员捕捉到。
暗蓝术阵跃起在肮脏之人的右手腕,水的间隙中即时产生了放电现象。实验员眼前跳出窗口显示实验室中的电荷含量与带电体迅速不断减少,水深不断下降直至干竭,暴烈的电闪雷鸣也随之停止。
在这干燥的实验室中,肮脏之人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的新鲜,“混着氢,嗯,那让我想到旧人倚仗的天日,代表离逝和对肮脏的审判的一张卡牌(指占卜牌)。嗯,……氢气,或许我也该有一个名字,嗯,离逝和对肮脏的审判……肮脏?嗯,肮脏之人(肮脏者),那是迟早的事(指被审判)。”(肮脏之人的“嗯”语气极轻极弱,用以表示短暂思考)
“你理应该按归屿族的姓名格式起一个名字的。”“嗯……那,祉祀辰·汐念。”粗放的电光并未让他本身受到伤害,或者说直接被吸收了。
“控制电荷的操纵系精神力么?”实验员的猜测仍是错的。
“我仅是借用了一点,嗯……世界的力量。”肮脏之人仿佛能听到,事实也确实能听到实验员说话,回答道。
“哦?能量消耗的确几乎没有,那便也是世界系精神力了,是什么力量使生物可抵高温与雷击又可控制电荷呢?”实验员摸着自己的脸,好奇与疑惑讲,“原本接下来是电击的,看来没必要了。”
“神的力量。”实验员脑海中又产生了那神秘的声音。
于是乎,实验室的地面之下产生了强大的引力源,在火与水的炼狱中不动如山的肮脏之人也因引力而倒下了。
“吼~有效果。”实验员很兴奋,一念之间,他觉得眼前的生物也就这而已。——只有一念之间。
“嗯,因为我还要行走在世界上,把重力当成平常的存在,才导致我的伏倒。正如我所说的,我有点不满了。”肮脏之人语气并未含怒,也无一点呼吸道被引力压迫而产生的沉重感。监测结果也显示肮脏之人身体未发生任一点区域的形变。
“想象力不够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材料。”实验员自嘲地自言自语。
就在肮脏之人说完话的下一瞬,区域压力的显示出错了,表示着“超出计量范围”的字样,出错的坐标区域是肮脏之人右手下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