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
此时王铁蛋已经放弃了一切形式抵抗,对“蛇”这个威胁完全不为所动。
那蛇也丝毫不客气,一口就咬住了王铁蛋的手臂并注射毒液。
“老天爷你来真的啊!?”王铁蛋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发出这样的呐喊。
很快,王铁蛋就昏死过去了。
......
哐嚓...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吵醒了王铁蛋,接着他便闻到一股浓烈地令人作呕的药味,同时听见咕嘟咕嘟——水沸腾的声音。
似乎这里并不是阴曹地府,而是一个药房,有位好心肠的大夫正熬着药救他的命啊!
正所谓是祸兮福所倚,又有道是苦尽则甘来,我王铁蛋在竹林中经历了这么一番凶险,最后竟然殊途同归,还真找到了个大夫。
王铁蛋饱含敬意地喊到:“恩人!”
“哦呦,你醒啦?”对方听声音是位女子,不过却十分有特点的带有些许阳刚之气,底气十足。
“怎么样了?能动了吗?”
王铁蛋闻言,试着从床上坐起来,出乎意料的,竟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不仅如此,甚至还感到全身轻松,更令他惊喜的是,相比以前,他的筋气居然更加浓厚,精纯。
“恩人!恩人医术超绝啊!我现在不仅伤势痊愈,还感觉一身的轻松,比起以前还厉害不少啊!”
“那就好,来来来,张嘴,喝了这碗药,做好心理准备啊,很苦的!”
对方把一个陶碗凑到王铁蛋嘴边,将其中漆黑的汤药灌进了王铁蛋的嘴里。
“呜啊,好苦!”
“别吐!别吐!吞下去。”
咕!额哈~
“险些呛死我,恩人,这个药有什么用啊?”
“这是温养噬心蛊的汤药,你的身体不错哦,蛮结实的,不养一养,这蛊可能成不了成蛊。”对方风轻云淡的诉说着十分恐怖的事。
“啊?”王铁蛋呆住了?
王铁蛋知道,噬心蛊是江湖上名声最广的,一种十分实用的毒蛊,除了成蛊条件较为苛刻外再无缺点,一旦成蛊,下蛊者一个念头便可致中蛊者于死地。
“这...这...”王铁蛋是万分的不解,“恩,恩人?我何时冒犯了您啊?”
对方仿佛就知道王铁蛋会有这么一问,等王铁蛋话音未落就反问到王铁蛋:“我们的打虎英雄,还记得自己打死的老虎吗?”
“那是,您的宠物?”
“嗯哼~”
王铁蛋依然十分困惑,他问到:“既然我打死了您的宠物,您为何又要救我?您既已救我,为何又要种蛊害我...”
对方再一次趁着王铁蛋话音未落,抢答到:“那巨虎被我以蛊虫控制心智,每半个月都会叼来一只鹿,猪之类的畜牲,这可是我唯一的肉食来源,现在它死了,就由你来接管它的职位吧。”
“哦,原来如...不是,你不能再找一个老虎什么的吗?”
“这个道理我得和你好好地讲一讲,听仔细啊!咳嗯!”
王铁蛋也是实在好奇对方能讲出什么道理,于是急急忙忙地趁着对方清嗓子的时机,毛手毛脚地清理了一番耳垢,生怕听不清。
“听好了啊...咳嗯...我乐意!”
“这...恩人可真是一位奇人。”王铁蛋遇到这么一位怪人,着实是无语。
他王铁蛋活了这么多年,积累了这么多社交的经验,却在这个怪人面前没有任何张口的欲望。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就快点出门啊,最好抓头野猪回来,我馋了。”对方像使唤家中老奴一样,自然且丝毫不客气地使唤着王铁蛋。
“有,有问题,我的眼睛瞎了啊,别说抓野猪了,被野猪怼死都有可能,你...您能治好吗?”
“啊?瞎的?怪不得一直闭着眼,我还以为,你和我一个姓孙的朋友一样,只是眼睛小呢。”
对方边说,边用手去撑开王铁蛋的眼皮,左右看了看,摇了摇头说到:“你的双眼已经坏死了,治不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出去抓野猪了?”王铁蛋的思维也被这怪人带的关注点奇怪了起来。
“想的美!来!我给你再种一蛊!”
“啊?又来?”王铁蛋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也听说过不少骇人听闻的关于蛊的故事,对蛊是十分抗拒的。
如今种了一蛊又一蛊,可让王铁蛋的小心肝是顶也不住。
“怕什么?这回我害不了你!”
对方话音刚落,王铁蛋就感到天灵盖上的头皮一阵剧痛,似乎有只冰凉冰凉的大肉虫破开头皮,拼了命的要往他脑袋里钻!
“听我的,运转筋气,全力抵御蛊虫!”
“啊?”王铁蛋心说你不是要种蛊给我吗?怎么又叫我抵御蛊虫?但是在这危机关头,王铁蛋顾不得许多,很快就进入了全力运转筋气的状态。
然而王铁蛋筋气弱小,似乎完全不能抵御这发了疯一般迅猛的蛊虫。
危急时刻,竟有一股陌生的强大筋气传入体内,王铁蛋很快运用起这股庞大的筋气。有了这一股筋气,抵御蛊虫似乎刚好够用。
于是王铁蛋重振旗鼓,开始使出全力运转筋气。
经历长达一个时辰对抗,蛊虫疯狂的进攻终于显出疲态,只觉那蛊虫的身体迅速僵化,而后居然开始结冰,再过一会,这冰化了,一股极寒之气在他头皮之下迅速蔓延。
虽是极寒之气,却令王铁蛋整个头如同被火烧一般疼痛,这疼痛使得他脑袋晕眩,站也不稳,一个晃神让他四肢着地。
“啊...好痛...救我!”
这寒气令王铁蛋完全无法思考,连运转筋气取暖的做不到,其强度甚至还在不断升级,王铁蛋的痛苦亦在不断升级。
正当王铁蛋疼得快要昏厥之时,寒气又突然消散了,只觉得脑袋好像突破了什么界限。
头上的炙痛也变为清水流过一般的清爽,王铁蛋惊喜的发现思维变得异常灵活,以往混沌又拥挤的识海变得干净又轻盈。
最令王铁蛋惊喜的是,他又能“看见”了!
他能看见周围所有物体的形状:一地落叶、几间竹庐、那位恩人、他王铁蛋躺过的病床以及围在病床旁边诸多的药罐,还有一地碎布条。
他甚至能穿墙而视,除了病房以外,还有三间竹庐,分别为厨房,卧房和一间“蛊屋”。
这蛊屋里面盛放了许多器皿,每个器皿中都有多种毒物如蝎子,蜈蚣,毒蛇等等。
这卧房则十分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架,一张长桌,一把椅子。
这厨房倒比卧房和蛊屋复杂得多,各种锅碗瓢盆,大刀小刀,薄刀厚刀,剥皮刀剁骨刀一应俱全,各种香料如大蒜,生姜,花椒,胡椒,鲜辣椒,干辣椒,等等琳琅满目,比较特别的还有一个装饰精美的木箱,其中套着一块玄冰,这玄冰被挖出许多槽位,其中每个槽位都放有一种蔬菜或者肉类。
天上地下,室内室外,方圆几十米的所有内容都细致的呈现在识海中。
这些物体没有颜色,没有明暗,王铁蛋却依然能够知晓物体的形状,大小,远近。不需要变换角度,王铁蛋就能知道物体的全貌。
如果完全集中精力去“看”,甚至可以了解方圆上百米的所有内容。
王铁蛋沉浸在这种感觉中无法自拔,仿若神游。
“感觉如何?”
“啊?哦,”王铁蛋才从那奇妙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好神奇啊!”
恩人点了点头。
“你可知在上古北域,有一玄妙绝技?”对方抬起右手,指向北方的天空,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他们将自己关在雪山极寒冰窟中,以严寒淬炼识海,以图突破识海的界限,获得无上的神识之力,成功之人往往反应奇快,洞察力奇高,乃是常人百倍有余,甚至还有以心观物的奇功。”
“然而这种修炼方法死亡率也是奇高,我通读北域历史,其中可以认定为炼成此绝技的人五指可数。”
王铁蛋闻言更是惊喜,心说我这是捡了大便宜了,忙问道:“我这个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绝技吗?”
“可能是。”
“可能?”
恩人摊手:“这绝技失传多少年了,连个正经名字都没留下,这绝技的威力和你这个情况相比如何,更是无从考证了。”
“那恩人为何要讲述北域绝技的事呢?这和恩人种给我的蛊虫有什么联系呢?”
“此事说来话长,当初我还年轻时,喜好云游四海,最爱探索各种无人涉足之地,山巅海底,无一不探索,就在沸海这片常年沸腾的海域之底,我发现了一块奇异的玄冰。”
“一块冰?在开水里?”
恩人点了点头:“是的,这块冰全然不惧高温,其温度亦是极低,更神奇的是,这块玄冰之内居然有蛊虫游动,于是我将其收藏,多年来一直研究这冰中的蛊虫。”
“就是刚才差点钻进我脑袋里的那只?”
“对,唉,你别插嘴!”
王铁蛋即刻闭嘴。
“经过多年的研究及对照,我发现这蛊虫同时具有食脑蛊和骤冰蛊两种蛊虫的习性和能力,甚至在能力方面要远超前面两种,我猜测这可能是一种上古原始蛊虫,只是在演化的过程中逐渐分为了噬脑蛊和骤冰蛊两种蛊虫。”
“说来也巧,在结束了对这上古蛊虫的研究后我又开始读各国史书,读到这北域绝技时,我又想起了这蛊虫。”
“我想,这蛊虫如果具有足够的寒气,说不定通过能对人的头部单独作用的特性,在短时间内迅速使人突破书上说的,识海的瓶颈,而无需让全身都暴露在严寒中,只是我碍于一直无法知晓这上古蛊虫的具体威力,所以一直没敢尝试。”
“正好你这瞎子来了,让我突然想试试这蛊虫的威力,也想见识一下北域绝技所谓的以心观物到底如何。”
“瞎子!”恩人突然大手一挥,拍在王铁蛋背上。
“啊!您说。”
“看得见了吗?”
“看得见,看得见。”
“是如何看见的,是用眼,还是用心?”
“用...用心。”
恩人听到王铁蛋给予的答案后,深深地享受了一次呼吸,欣慰地点了点头。
“今晚吃完饭,来我房间,跟我好好说一说是什么样的感觉。”
恩人说罢,背着手进屋去了。
“唉!恩人!我...我有一事相求...”
恩人并未回答,只是取下墙上的一张弓,又从旁边的箭袋取出一支箭,催动手上筋气,一并投向王铁蛋。
恩人功力极为深厚,所以这两样东西也飞行得极快。
王铁蛋却能够清晰地“看”到这二者的运动轨迹,伸出双手,左手接住弓,右手接住箭。
“去打点什么回来。”恩人无视王铁蛋的请求,命令到。
“恩人,我还要去寻回我失踪的师弟,求恩人给我三年时间,三年之内不论找不找得到师弟,我都会回来为恩人做牛做马,报答恩人救命之恩!”
王铁蛋双膝跪地,央求到。
王铁蛋知道面前此人在他万念俱灰之时救活了他,也知道对方在他不见天日时使其复明,许多恩情,王铁蛋心甘情愿以做牛做马来报。
可是王铁蛋心里却另有一个无法放弃的执念,就是找到师弟白峦。
师傅死了,父母死了,他简单的一生中对他最重要的四个人里,只有师弟还有活着的可能,找到他,是王铁蛋唯一的愿望,是他只身浪迹天涯多年的唯一的理由。
“师弟?你这点功夫,居然还有师门吗?”恩人问到。
“我们只做了十几年的师兄弟,但是,他是我唯一一个还有可能活在世上的亲人,求恩人给我三年时间,三年过后,定当回来给恩人做牛做马,报答恩人救命之恩。”
王铁蛋说罢,砰,砰,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恩人看着王铁蛋,没有说话。
“恩人...”
“师弟而已,连亲兄弟都不是,至于吗?还是说,你只是想骗我,要我放跑你?”
“恩人已经种了噬心蛊,三年之后我没回来,杀了我便是。”
恩人沉默了。
许久,恩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对!三年!”
“给你五年!”
“多谢恩人!”
“我和你一起去!”
“啊?”
恩人伸了一个懒腰,仿佛要把因为多年的隐居生活而怠慢下来的精神活跃起来。
“我在这也呆腻了,就趁这次机会,陪你出去玩玩吧。”
“多...多谢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