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作者:刀刀提不动刀 更新时间:2020/7/18 6:40:22 字数:3008

男孩睁开了双眼。

眼前浮现的是一个『密闭』的,『温暖』的空间,四面名为『墙』的东西包裹着整个空间,其中的一面墙边有一座『壁炉』,那是一个小小的壁炉,材质为『红棕色』的『提尔海姆澄木』,里面燃烧着『橙色』的『火焰』,正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男孩没有见过这些东西,但当他看到它们时,便自然而然的知道了它们的名字与作用。就比如他现在知道,弥漫在『空气』中的那令他舒适的感觉,是壁炉里的火焰所发出的。他还知道,火焰的产生需要名为『燃料』的东西。可是壁炉里没有燃料,只有火焰在燃烧。他还知道『提尔海姆澄木』是一种『优质』的芳香『木料』,产自于位于『远方』的一个『国家』,那个国家名为『提尔海姆』,那生活在那里的『人』都信仰名为『提尔』的『神』。可当他试着去理解『远方』『国家』『人』和『神』的含义时,他失败了。

『婴儿』般的『本能』让他很快放弃了那四个怪异的概念,转而试着去感受自身的存在,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做出诸如『行走』之类的动作,他无法感受他的到『四肢』,那是用于『行动』的四个『器官』。在他的认识中,像他这样的存在都应该拥有四肢——可他没有。

但他并未深思,而是环顾四周。他发现在墙角里老旧的『扫帚』依靠着生锈的『簸箕』,『炉灶』上的『锅』在火焰的炙烤下咕嘟咕嘟的响,那是锅内液体正在逐渐的『沸腾』,他知道。他看到了一块倚着墙壁的『长方体』,上面覆盖着一层『红色』的『天鹅绒』。他对那长方体产生了好奇,遵从新生儿的本能,他注视着那长方体,想要对那漂亮的天鹅绒下的事物一探究竟。

于是,天鹅绒在他的注视下消失,长方体如愿以偿的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一面『镜子』,带有精致的,带有『金色』的花纹的镜子,同样由提尔海姆澄木作为它的边框。镜子中出现的,是男孩自己。

男孩不知道那就是自己,虽然他已经知道镜子的作用,但显然对此还没有明确的认识。他只看到一个矮小的,没有四肢的『人偶』,在男孩看向镜子里的他时,他也从镜子里看向男孩,用他那双『天蓝色』的妖冶的眼睛。他拥有精致的『五官』,可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却没有『表情』,看上去呆滞而怪异。他拥有『银色』的『长发』,却不知为何显得『灰暗』而『肮脏』,与周围干净温暖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本应该长出四肢的地方却是平整的切面——这也就是镜子外的男孩无法行动的原因。

男孩注视着镜子,长久的注视着,镜子中倒映出了他所处的空间,现在他知道那是『房屋』的内部。镜子中有他刚刚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他看到壁炉中的火焰的『精灵』,那些橙色的光点围绕着壁炉飞舞。他透过覆盖着锅的『锅盖』看到里面冒着气泡的『乳白色』液体,当他想要看到那液体的名字时却忽然感到了『痛苦』,是『头颅』仿佛被『撕裂』的痛苦,遵从着名为『趋利避害』的本能,他放弃了去看那液体的名字。转而他看到扫帚与簸箕的『灵魂』,那是两个与他有相似外表但更为『老态』的灵魂。从外貌上男孩认出那应该是『女人』的灵魂,而他自己,现在他知道自己属于『男人』,虽然他还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区别,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自己的判断。

当男孩看过去时,两个年老女人的灵魂似乎正在『沉睡』,她们依附在扫帚和簸箕之上,低沉着『头颅』,看上去无比的『安详』。男孩喜欢那种感觉,让他想要随之一起沉睡过去的安详的感觉。像是被午后的『阳光』拂过『脸颊』。紧接着男孩感到奇怪,毕竟他可没有见到过什么是午后的阳光。

男孩感到了『快乐』,那是一种让他为之沉迷的情绪。那两个年老女人的灵魂给了他一种很玄妙的感触,看着她们,男孩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一个单词——『外婆』。而男孩自己,他给自己下的定义则是『外孙』。男孩知道,外婆与外孙之间是一种来自于其他『种族』的『生命』所构成的『社会』中个体与个体间的一种关系,就好比『燃料』与『火焰』,是密不可分的关系。那种关系似乎被称为『血浓于水』。男孩不知道何谓血浓于水,但男孩想要触摸那两个灵魂,想要得到她们的『拥抱』。虽然男孩无法进行任何动作,可他仅仅只是在哪里看着她们,就感到了一种『幸福』,一瞬间,男孩甚至想什么都不做,永远永远的与外婆一起沉浸在这幸福当中。

很快的,在男孩的注视下两个年老女人的灵魂『苏醒』了。就如男孩脑海中所出现的那些在漫长的沉睡之后苏醒的人一样,她们先是茫然的环顾四周,然后——看到了镜子外的男孩。男孩努力的想要向她们,自己的“外婆”露出一个『笑容』,但很快的他愕然的发现,“外婆”并没有同想象中的那样对他微笑,反而,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出现在了她们,“外婆”们的脸上,那不是沉睡之人被人所唤醒的愤怒,而是另外一种男孩看不懂的,令他想要『逃离』的愤怒。

两个年老女人的灵魂从镜子中瞪着男孩,她们的银发一根根的竖起,脸上的『褶皱』挤到一起,男孩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情绪,那是『恐惧』,除了恐惧之外,还有『悲伤』。

男孩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外婆”会对自己感到愤怒,明明二者之间应该是无比密切的关系。男孩感到了『背叛』,从而进一步的也产生了『愤怒』,但他的愤怒随之被他的恐惧所冲散。在极大的恐惧下,男孩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被镜子给定住了般动弹不得,那两个女人的灵魂距离男孩越来越近,仿佛要从镜子中进入到男孩所处的这间小屋。随着她们的靠近,男孩感受到了痛苦,与刚才的头颅的痛苦一样,是无比剧烈的痛苦:那是『刀剑』刺破『心脏』的痛苦,是『绳索』勒断『脖颈』的痛苦,是『巨石』碾过『骨骼』的痛苦——是即将接近『死亡』的痛苦。

男孩的脸上开始发酸发涨,他知道那是想要『哭泣』的感觉,但作为人偶的他却没有能够是他哭泣的『泪腺』与哭泣所需要的『泪水』,他只能无助的看着那两个老态龙钟的灵魂不断的靠近,再靠近。

想要『呼吸』,但是被什么扼住了『咽喉』,想要『叫喊』,但是被什么揪住了『舌头』,想要闭上『双眼』,但是被什么撑开了『眼皮』——只能注视着等待着『终末』的降临。在死亡降临之前,男孩突然想到,在这个木屋里,火焰的燃烧是不需要燃料的——那么“外婆”也并不需要“外孙”,对吗?

壁炉的火越来越旺盛,火焰的精灵四散飞舞,几率火焰已经冲出了壁炉,舞动的整个木屋都显得影影绰绰。炉灶上的锅内乳白色的液体已经彻底沸腾,水汽托着锅盖上下跃动,一股『香甜』的气息随着液体的沸腾弥漫开来,在闻到这股气息之后,男孩觉得自己的痛苦似乎得到了缓解

沸腾的锅内异变陡生,先是液体的表面泛起了『涟漪』,然后咕嘟咕嘟往外冒的『气泡』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就在那涟漪之中,伸出了一双『手』。

男孩呆滞的看着那双手,那双手『白暂』而又『欣长』,上面流转着淡淡的『冰蓝色』的『光晕』。在男孩的注视下双手对着镜子伸出一指。

下一刻,红色的天鹅绒回到了镜子上,壁炉里的火缩回了壁炉,两个女人的灵魂消失不见,扫帚还是扫帚,簸箕还是簸箕,锅内的液体停止沸腾,一个少女从锅内的液体之中缓缓的浮现,然后,站在了男孩的面前。

少女有着与男孩相同的银色的长发,但与后者不同,少女的长发『柔顺』而又充满了『光泽』,少女有『海蓝色』的大眼睛,『挺翘』的『鼻子』与『樱花』般色泽的『唇』——无论怎样男孩都难以从少女的脸庞上找到一丝『瑕疵』,明明在他的认识中所有东西都会永远瑕疵,这是一个『美丽』到超越了男孩想象的神的造物,一个『完美』之物。

“与其说是神的造物,不如说是神造的『怪物』更贴切呢。”

男孩愣住了,因为这『声音』是从他脑中直接出现的,这与他所知的声音依靠『介质』,比如说空气传播完全不同。

“『常识』那样的东西,是不适用于咱身上的哦。”

突兀的声音又出现了,男孩已经确信这就是银发的少女的声音,虽然他不知道为何对方会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进行『交流』。

“如果你想知道『原因』的话,只能告诉你是因为『魔法』呦。”

又一次的,银发少女与男孩进行了交流,男孩惊异于银发少女总是能看透他在想什么然后在他提问之前做出回答,这样的感觉,简直就像银发少女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男孩就感到了『后悔』,事实上这种『后悔』也仅仅只是源自于他的本能。果不其然,银发少女又迅速对他的想法做出了回应。

“说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蛔虫』什么的,可是很失礼的哦。”

银发的少女注视着男孩,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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