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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冻之心
一
噼里，啪啦
火炉中燃烧的原木发出声响，夜晚屋外的雪花，静静的飘落到了地上。
少年坐在窗边，火炉中温暖的火光照亮着他的脸庞，以及面前的画板，他将颜料一笔一笔专心地涂到画板上，画中是两个人站在雪地中。
这大概是三年前的一个场景了… …
三年前，无知年少的他第一次，一个人在下暴雪的时候外出，只是为了寻找作画的灵感，寒风与雪呼啸，他离开了村庄。
当穿过树林的尽头，少年眼前忽然开阔起来，白茫茫的雪地，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大人们说这是一座湖，视野几片黑色的孤零零的松树林，是湖中的几个小岛，厚厚积雪覆盖在冰层上。
他顶着寒风在暴雪中一步一步地挪动着，走向那几片松树林，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被暴雪掩埋了，视野被乱飞的暴雪扰乱，一片白茫茫中，黑色的松林格外显眼，指引着他的方向。
寒风一点一点地消磨着他的意志，腿也渐渐无力，想打盹，想休息一下，意识逐渐开始模糊起来。
这时，忽然一个机灵，他看到一个正在雪地中艰难挪动着的身影。
这时他才发现，那股寒风已经平静了下来，雪花在空中静静地飘落着，他走向那身影。
“请问，你是来看雪的吗？”
那纤瘦的身影停下了，颤抖的转过身。
少年惊住了。
他看到的是一位少女凄惨的面容，一张完全不御寒的破布挂在身上，惨白的双手被铁链捆锁着，空洞的眼神充满疲惫和绝望
还有——奇怪的白发。
看到他，少女的瞳孔忽然急剧缩小，她颤抖地举起那被捆锁的双手，铁链发出呤呤的金属的碰撞。
“求你，放过我”
少女的闭上眼睛，颤抖的缩着肩膀
积雪被踩动的声音在靠近，少女心脏猛烈加速，黑色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急剧的收缩
忽然，脚步声停住了。
异样的触感，从颈部传来。
绳子？锁链？还是…刀？
心脏停止了跳动。
“要死了吗——”
接着，双手也传来了相同的感觉。
不对…这是
艰难的睁开眼，发现双手被握住，一条围巾被围到了脖子上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这是…
“这么冷的天气，穿成这样可使
改尼玛！！！！！！！
“不管你之前经历了什么。”
恐惧被新生的光芒刺穿。
这是…
“已经没事了呢”
“这里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这是… …
“所有的一切已经都过去了呢”
这是温暖的感觉——
雪花在两人身边轻轻地飘落，无声无息。
这便是最初的信任——
噼里啪啦火炉中又传来了木柴燃烧的声音，窗外飘雪也变厚了许多，少年打了个哈欠，放下画笔，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二
金色的晨光，洒满了被雪覆盖的村庄，人们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少年推开木门，屋外的冷气迎面袭来。
“妈，我出去了。”
“又要去哪？”
“我去趟河对岸，给她送点东西。”
“我说你还是少去那边吧… …毕竟… …连那位教主都那么说了。”
“我可不信那糟老头子的鬼话。”
“你这孩子，别瞎说，哎… …可怜那孩子也够辛苦的，把这条围巾给她拿着吧”
“好好好，那我走啦。”
“路上小心~”
下了一夜的村庄银装素裹，路边的积雪又厚了一层。
邻家的大叔正院子里在扫着积雪，看到了刚出门的他。
“呦，小伙子，今天起这么早啊，这么有精神，是要去什么地方浪啊。“
“啊哈哈，叔叔，早上好，扫雪辛苦啦，今天我得去趟河对岸”
“哎？啊… …河对岸啊… 呃… 也是呢，那孩子也挺可怜的，嗯…注意安全。大叔脸色稍微有些变化，但还是嘱咐了他。
“嗯，那我先走了。”
走在村庄的道路上。大家都在清晨忙碌着。
村子中央准备搭建起一个巨大的篝火，为了是在这周举行那场，一年一度的篝火节。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边休息，一边寒暄着“哎呀，昨天真是下了好大的一场雪呢。弄得这些过节的木头都湿了，真是糟透了”
“嘿，你可别这么说，这雪飘到湖上，没准让今年捕鱼队有个大收成呢！”
“诶，那可不一定，你没听说吗，当初河对岸那家伙，就是在湖边被发现的，嘿！你看，就是那小子把那家伙带回来的。”
两人的目光一齐看向了路边的他，他刚想询问有什么事，两人就扭开了头。
“以后那湖里打上来的鱼我可不敢吃了…”
“哎，也真是够可怜的，愿上帝能原谅他吧。”
“喂喂喂，你们俩，光在那愣着干嘛呢，干活啊。”
“啊哈哈，抱歉，抱歉啊，来了来了”
少年走到村子的另一边，走进了一家面包店。
“阿姨，今天的面包新出炉了吗？“
“哟！小伙子今天来这么早，来来来，新鲜的面包热乎的呢！”
“嘿呀，谢谢阿姨，一直以来给您添麻烦了，那我就先走了。”
“小伙子拿了面包就走啊。”一个男声从店里传来。
“二叔！你捕鱼回来啦！今年收成什么样。”
“哈哈哈，你跟你小子说，今年的鱼真是又大又肥啊。今年篝火节你们是有口福啦，来，先拿条回去尝尝鲜。”
“嗯！谢二叔！”
“行了小伙子回去尝尝鲜吧！哈哈哈”
离开面包店后，满载了一手的东西，少年走向了河对岸，
而此时面包店里：
“那小子又是去给那家伙送东西吧”
“你别老是这么说，她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嘿！你别替那家伙在这说话，你难道忘了教主的话了吗，那家伙就是个祸种，这种人总会带来灾祸，就该把都抓起来“
“哎，别说了，那还不都是些传闻吗，谁知道是真是假，行了，快干活吧”
离开了村子，穿过树林，走到了河对岸，那里有一座小巧精致的小木屋。
长长的烟囱冒着暖暖的白烟，翠绿的松枝圈，像圣诞装扮一样，把小木屋装饰格外别致。
少年很熟悉那座木屋，因为那是他亲手为她做的。
走上前，他叩响了木门——
三
我们… …行走在这荒凉的冰原中，没有人真正了解我们的内心，可是每个人却都因我们而生存着… …
长长的白发拖带着污垢，垂在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掺杂着铁链碰撞声，回荡在潮湿的地牢中。
“妈妈，你是说… …我们今天能离开这了？！”
“嗯，我们能离开了呢。”母亲眼睛湿润，但还是强忍泪水，对女儿做了个笑脸。
“喂！你们两个快点走！”士兵粗鲁的催促声，在身后响起。
“孩子，一会可能会有些冷呢，但你听妈妈话，一定要坚持住。”
“妈妈？”
两人走到了地面，不远处石砖围栏后面是高高的悬崖。而下面则是海水。
“妈妈，为什么海里的这些冰都化掉了。“
两人走到了悬崖边，幽深的海水中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碎冰。地面又开始缓慢的倾斜，但又缓慢的摇了回去。
“今天这是第几次了。”
“谁知道呢，恐怕这地方也坚持不了太久了”两个士兵在后面小声的讨论着。
“妈妈？”少女疑惑的看向了一旁的母亲。
一位士兵有些不忍心，走到了那位母亲身边。
“快点吧，时间已经不早了，这里也快撑不住了，让痛苦早点结束吧。”
“我知道了。”母亲眼泪再次落地，她抚摸着自己的女儿。
“记住妈妈刚刚的话，一定要坚持住。活下去！”
还没等女儿反应过来，她一下子就抱住了女儿，一起倒向了身下的冰水中。
从高高的悬崖上坠落到海水中中，之后向着刺骨的深海沉去。
“喂！那个女孩也跟着下去了！“身后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士兵大声的叫喊着。
“快把他捞上来！少了一个人我们可交不了差！！”士兵们顿时乱做一团。
少女与母亲渐渐坠向了海洋深处。
海中一片漆黑，漂浮在水中的冰，遮挡了大量的光线。
冷，刺骨的冷，来自深海的恐惧。
但是又很暖，贴心的暖。
这种水深火热的感觉不知道折磨了她多久。
终于她醒了，一个人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中醒了。
“妈妈？妈妈？”少女四处张望，但她身边空无一人。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经历的一切。
浮冰又凝固了，融化的海水又重新结成了厚厚的冰。
少女拼命地扒开冰上的积雪，隔着厚厚的冰层，向着冰下的深海望去，她知道妈妈就在下面。
一片幽深黑暗，什么都没有呢~
痛苦，绝望，涌入了她的内心，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被这样对待。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但是，她的心脏也是冰凉的呢——
少女离开了那个一直折磨她的地方，她得到了自由。
但是，她又失去了全部。
跑！离开这个地方！
或许她身后还有士兵在追找她的踪迹。
绝对不能再被发现。
绝对不能再被带回去。
跑！离开这个地方！
少女猛地一起身。
忽然发现自己正在一间木屋的床上。
“哈~呼~，哈~呼~” 稍稍喘息着。
“呼~怎么又梦到了那件事”
“真奇怪~”少女渐渐的从梦中调整过来。
刚缓过神，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早上好，你起床了吗？“
少年满提着的东西走到了木屋里。
火炉中微亮的光照，耀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嗯，早上好，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多休息会。“
“身体不服吗… …平时多注意休息嘛。”少年放下了拿着的东西。
“嗯~今天也麻烦你了呢，谢谢~“少女在床上坐了起来。
“啊哈哈，没有啦。”少年一边应和着少女的话，一边开始给火炉加柴。
少女静静的注视着在火炉前忙碌的少年。默默思考着什么。
“那个“
“嗯？”
“其实你可以不必来我这里的。你经常来，村子里的人肯定不高兴的吧“
“哎？你你说这个吗。”
“你不必担心这个的，村子的大家都很友好呢，你在这里三年了，大家应该快接受你了吧。“
“嗯？是这样吗？”
“对啊，而且妈妈还让我给你带了条围巾。“
“哎？是这样啊… …”
“啊，对了，今年的篝火节你要不要跟大家一起参加？“
“哎？跟大家一起参加篝火节吗？”
“嗯，是啊，正好趁这个机会，可以跟大家熟悉一下呢。”
“嗯… …这样真的好吗… …”
“没事啦~ 不是还有我吗，而且，听说今年篝火节上的鱼特别肥呢！”
“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哈哈，当然不会。”
“而且… …篝火节上我有东西想给你…”
“嗯… …既然你希望我去的话，我… …”少女垂下了头，细腻的白发在耳边垂落。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哈~那就一言为定啦！”
离开了那座小屋，少年满心欢悦的走向了回家的路。
四
夜晚的星空格外美丽，巨大的篝火在雪地中熊熊燃烧着，四散的火星微暖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为了我们今年的大丰收，乾杯！”
“哦！乾杯！”
人们围在篝火边，兴致高昂的享受着今晚盛宴。
人群的一个角落，少年跟她坐在雪地的横木上。
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到了雪地上。
“好温暖呢。“
“是啊，毕竟这篝火这么大。”
一位好心的大妈走到了他们身边。给他们送去一盘烤饼。
“呃… 既然姑娘… 你好不容易到村子里来了，那，那就多吃点吧。”
阿姨放下了烤饼就马上回到了篝火旁。
随之人群中立马传来一阵喧哗。
“嘛，你看大家差不多已经接受你了呢。”
少女垂下了头
“嗯… …大概吧。“
晚会继续进行，终于到了高潮。大家兴高采烈的庆祝着。
两人聊着天，他向她讲述着村子里一些有趣的事情。惹得两人时不时一阵发笑。
不知道谁又向篝火中加了柴，篝火的火焰也高涨起来了。
少年在雪地中站起身。踩在雪地中发出的声音，惹得人们看向了晚会中最敏感的这边。
他转身背对着人群，看向少女，身体遮住了篝火那明亮的火光。
少女有些疑惑的站起身。人们的视线一下子看向了这边。
“呐，你还记得，我说有东西要给你吗？“少年用一只手将东西藏在背后。
“嗯，你说过呢。”
“虽然不是很珍贵的东西… …“少年将手中的东西缓缓伸向前。因为逆着篝火的光，只能看出那是一个方形的轮廓。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他将那个方框递到了少女面前。
少年身后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了。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这边。
少女这才看清楚，这是一幅画，画中的是两个人站在雪地中。
那是… …是三年前，他们在暴风雪的时候最初的相逢。
少女呼吸开始紧凑起来，她想起了那最初的相逢，那令人安心的温暖。
她缓缓的伸出手去接过那幅画。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呢… …但是又怕你不接受。”
身后的人群终于忍不住开始嘈杂起来。
“喂，你听啊，那个小子居然敢恭恭敬敬的给她送东西，这是要把不幸引到村子里来啊！”
“那个混蛋，太过分了！真以为我们给他面子了，简直得寸进尺。”
“臭小子！你最好想清楚了！“一个大叔忍不住吼了出来着。
人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少女伸出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幅画，我要接吗？我能接吗？
如果接了的话，他大概会被村子里排斥吧。
然后像我一样被赶出村子。
但如果不接的话，他会伤心的吧，
呼~伤心吗，那是什么感觉呢？
毕竟她的心脏感受不到呢。
少年弯下了腰，将画向前递了一步。
“既然现在的矛盾已经开始化解了，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呢。”
时间变得缓慢，少女悬在空着的手犹豫着。
“臭小子！离开她，你现在还来得及！”
“你可真是全村的败类！”
人群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像泡沫一样仿佛将少女吞噬。
双手距离那幅画越来越近。
我不想让他被村子排斥，我不想害了他。
但是我更不想让他失望！
如果连他都离开我，我还剩什么呢！
我不能，不能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颤抖的双手接住了那幅画。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温暖，但是却让人安心。
少年微笑了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呢~”
啪，刚接过的画，还没来得及拿稳，随着少年的话落到了地上。大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少女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哎？发生了什么，他向我，告白了？！少女呼吸加促起来，这种感觉是什么？好奇怪？好奇怪？哎？
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随着那幅画的落地，一阵空气急剧收缩的声音，从篝火处传来。随之那明亮的火光也消失了。
“喂！！！篝火灭了啊！！！”一个人大声的尖叫了出来。
大家一瞬间陷入了惶恐，乱成一麻。大家都因突如其来的黑暗而恐惧着。
甚至有的人爬到了篝火里，希望能找到最后的光亮。
一片慌乱之时，忽然有人大声叫喊起来。
“快看天上！！！是极光！！！”
一瞬间，大家纷纷抬头，缤纷绚丽的极光，正星空中上演着绝伦的盛宴。
恐惧的心情渐渐消散，人们驻足仰望，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极光，多美的星空啊。
极光缓缓的变化着。大家都被这景色吸引，直到有人发现天上有东西落到了脸上。
“喂，下雪了呢。”一个伙计说道。
“呼~还真是怪呢，篝火说灭就灭，这会儿天气也说冷就冷了”
“啊啊，太冷了，受不了了，我先回去了。”
“嘛，既然已经这样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天气太冷，大家早点回去吧”
“啊，走了，走了。”
才一会功夫，大家都四散离去了。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两人。
“真是漂亮呢，这夜空。”
“呐，你知道那个是亮闪闪的星星是什么吗？“
“那个是… …是昴星团呢。它像一串首饰吧。”
“哎？首饰吗，真漂亮呢。”
“嗯~”
“告白失败了呢。刚刚… …”
“你认为失败了吗？”
“我不知道呢，不过我已经将的心意传达出去了。”
“你的心意已经传达到了呢” 少女按住了自己的心脏，慢慢的向着少年靠去。
“真暖和呢~”
“哈哈，你是太冷了吧。”
“不是哦，只要跟你在一起，我才感觉温暖呢。”
“哎？啊，是这样嘛。”
“嗯~”
“回去吧，雪下大了呢。”
“嗯，回去吧~“
五
北边天空逐渐出现了鱼肚白，雪花依然飘落着。
人们还沉浸在暖暖的梦中，雪飘落到了树上，飘落到了屋檐上，落到了他的窗边，落到了那冒着白烟的烟囱边，村庄的路边又积了一层雪。
太阳从北边的天空升起了，人们从睡梦中醒来了。
人们在木屋炉子里加好了柴，披好棉衣，推开了木门。
奇怪？怎么推不开？
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
“大伙从屋顶爬出来！！出事了！！“
意识到这次情况真的不妙的人们，陆陆续续的从屋顶翻出来。
而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大雪把门堵住了。极寒的夜晚将整个村子冻成了冰雕，土壤中的水分彻底冰冻，冒出了一个个锋利的冰柱。
人们从村子里集合了起来。
少年是被邻家的大叔叫醒的，朦朦胧胧中他没有理解大叔的话，“村子出事了”是什么意思。
当他出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这个温度，完全不对劲！！
“大伙！！这家伙来了！！”村民中领头的那个人，表情愤怒的喊到。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每个人都保持着愤怒。
“大家… …大家这是怎么了？”
少年被人群用力的推到了人群中央。
那是昨晚的篝火，现在却完全成了一块冰雕。
少年看不懂人们的眼神。
但是最重要的是——
——那位少女跪着被捆在篝火中央。
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破烂的衣服。双手被铁链紧紧的捆在一起。
本应是细腻的白发上却尽是污泥，颤颤巍巍的身体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少年被震惊了。急忙的走到少女身边。
“喂！！你没事吧！！”
“你们，你们对她做了什么！！”眼中充斥着愤怒看向人群。
他明白大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看待异类的眼神。
他迅速牵起少女的手，带着她冲出了人群。
“喂！！那小子跑了！！”领头的那个人高喊道。
刚跑出没几步，人群就冲了上去。
“是他们带来了灾难！！”
“让他们去见鬼吧！！“
“祸种，都去死吧！！”
“必须把他们抓回来！！”
“这次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愤怒的人群在后面紧追着。
两人飞快的穿过村庄的树林。
“对…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少女无力的说道
“啊，你在说什么啊，一切都是因为我啊。”
“如果不是我的邀请，你现在就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一切都是因为我啊。”
“所以，请不要自责。”
“抓紧我吧，前面就要过河了！”
“让我们离开这里吧！”
少年回头看向了少女，露出了一个微笑。
就是这一刻，一支箭射中了少年的身体。
“哦！！我打中他啦！！“发狂的人群在后面欢呼着。
“大家快上，别放过他们！！”
少年感觉身体突然无力，一个踉跄栽到了雪地里。
少女也跟着倒了下去。
“箭… …箭”少年挣扎着。
那只箭，射中了少年的心脏。
“哈… …我要死了呢。看来还是没能逃走吗…”少年看着身边的少女，艰难的喘息着。
少女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白色的头发在雪地中竟格外的艳丽。
她慢慢的靠近了少年，凑到了他耳边。
“没事的，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没事的，没事的，现在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不会让人再伤害你了。已经结束了。”
少女站了起来，转向了人群。
他看着她长长的白发，在雪中划出了优美的弧线，她暗淡的眼眸中，闪出了来自海底般幽深的红光。
少年的意识终于消失了。
少女看着发疯的人群，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们——都去死吧~”
叮呤~ 呯呤~
两块玻璃般的物品碰撞了，发出了声响。
叮呤~呯呤~
声音还在继续，而且数量还相当之多
真是悦耳呢。
这是种奇妙的声音是什么呢？
“是冰山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渐渐的睁开眼睛，少年发现了伏在身边的少女。
“哎？这里是… …什么地方。”少年看着面前一片汪洋的冰山，像碎玻璃一样浮在海上。
“是那座的村子呢。”
“哎？”
“你难道真的认为村子外面那是一座湖吗？”少女温柔的发丝垂到了他脸上。
“那你有见过什么湖包围着陆地吗？”
“什么意思？”
“这里，还有那座湖… …全部是海呢，一望无际的海呢”
“哎？那… …”
“那座村子只是一座浮岛罢了，这个世界也是呢，大家生活的都只不过是在浮岛上呢。”
“什么？那他们人呢，那座浮岛呢。”
“没有了冰川，那座岛… …已经在海底了吧，跟我母亲一起… …”
“怎么这样… …”
“我本想就这样跟你在一起的… …”少女的眼睛直视着他。不断贴近着。
“可是，这个世界，我们脚下的这座浮冰，也撑不了太久了呢，”
“所以… …”少女吻向了少年。
“你知道，我不想失去你，可是… …”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少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脏应该是被箭……
“所以… …”一吻过后，少年的头发突然开始逐渐变白，就像少女的头发那般。
“请原谅我吧。”心脏回复了生机，
“然后忘记我。”只是，这颗心再也感觉不到温度。
“去寻找新的生活吧。”
少女说完，便坠入了海水中，向着深海渐渐沉去。
“永别了~”
少年颤抖身体着，眼泪从眼角滑落，他没有力气去握住那双手。现在她离开自己了。
天空开始下雪。
少年鲜艳的白发在雪中格外的显眼。
就像少女那样。
海洋重新结成了冰川，一切又恢复了，只是，那座村庄已经不再。
三年之后，世界的另一边。
一个破破烂烂的身影行走在雪地中，但是他完全感受不到寒冷。
一张完全不御寒的破布挂在身上，疲惫和绝望的眼神空洞着，还有——那奇怪的白发。
他身后传来了一位少女的声音。
“请问，您也是来看雪的吗？”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