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左少感到摇晃,复苏的身体再次感受到惯性。【这里是?列车?!】左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车位上,列车疾驰,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幻。
没有看到技能视野下角的技能栏与血条,左少知道这是现实。
左少轻轻抚摸着椅子上的皮革,感受顺滑的质感。对于这个地方,旧时代的“老古董”——列车,他非常好奇。车厢内十分干净,仿佛有纯白的颜色在飘荡,光线显得异常明亮,仿若幻梦。
“太宰,看起来又有人来陪我们了。”一声略带忧伤的青年音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响了起来。
另一个有些慵懒颓丧好像在回答:“啊啊~中也,在这里可真是无聊透顶,自杀都无从开始。”
【有其他人?】左少起身,来到车厢前方,却见两个少年模样的人面对面坐着,喝着茶。
“好香,这是死后第一次感受到嗅觉。”
中也看了看眼前的青年,为左少倒了一杯:“黄昏的时候喝,有忧伤的味道呢。你好,我是中原中也。”
“你好,我是左少。”左少看向水杯中央,自己的面庞被倒映出来,竟然是18岁的模样。
“啊~中也,什么时候再来个女孩子啊。”
“太宰,这里可无法殉情,你已经离开人世了啊”中也看着颓丧的美男子,抿了一口茶。
“真是美男啊,太宰治先生,有幸与你同坐。”左少也饮了一口,坐在太宰治的旁边“果然这里是天堂吗?我们都已经.......”
“猜错了哦,这里是地狱。把我们都困在这里的地狱。还有如果说我长得漂亮那无疑也是一种邪恶**的美。”太宰笑了笑,对于左少知道他的事他也不意外,“既然来到这里,我们已经无法成为人了。”
“不会啊,太宰先生这么帅,如果我是女生,一定与你殉情啊。”左少开玩笑说。
“这里也不是地狱,因为地狱与天堂都不存在。”另一个车位上的白人青年逗着手上的不知名的小鸟,打断了左少的话:“这只是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罢了。”
左少发现自己能够知晓这里所有人名字,好像他曾经属于这里。白人青年居然是达尔文。
“太宰先生为什么我会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为什么呢?”太宰邪魅一笑,“或许我们前世真的是一起殉情的交情。”
“记忆,是记忆告诉你的。”叫贝克莱的男人说,“我们存在于你的脑内。你能感知到我们的名字。”
“呵呵,可是我死了,世界也在继续运转啊。贝克莱主教。”达尔文也倒了一杯茶。
“真是可惜,这里我们可真死不了。”贝克莱也跟着倒了一杯。
“名字可能是最早的文字,从出生开始,甚至出生以前人们往往就拥有名字了。”中也无视了两人的日常斗嘴,“名字包含血脉,祝福,自我,他人。或许名字是有关一个人最多的文字。”
“每个人都不想自己的名字被轻而易举的遗忘啊,多少人为了让自己的名字流芳百世不惜自我的生命,然而居然忽视了死亡本身的美丽。”太宰说。
【如果让你们知道圈子里天天有人刷“如果没有人对我抱有期待,如果我能被世人遗忘。”会怎样】左少不禁感慨人类的变化可真大【还有,百年后身份证号可比名字好用多了。】
“左少先生,你听到的话是自己的母语吗?”狄仁杰从前排的座位转过头,抽着烟说。
左少点点头,但看到烟斗就不淡定了。
“根据我的推测,这个世界的本源与文字很有联系,可能是小说什么的。”狄仁杰又吸了一口烟,再看了眼左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个烟斗是福尔摩斯借我的,而且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我的吗?有一个烟斗的唐朝宰相。”
左少一愣。【原来是解释为什么全世界都说中国话,还有福尔摩斯其实是虚拟人物的说。】
中也看向烟斗,喉结动了动:“要是有家乡的仙贝就好了。窗外的夕阳就会像家乡的夕阳一般。”
说到”家乡,窗外”,左少的目光飘向外面。
【这是走马灯吗?】窗口如同彩色的投影,播放着左少的一生。
“左少,反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为什么你来到这里不感到惊讶呢?甚至是一点意外都没有呢?”中也问。
“职业病吧,我的职业,,,emmmmm~总体来说很刺激吧。”【难道要告诉他我天天在不同游戏位面穿梭吗?】左少有一种惊醒之感,但随即消失了,再看窗外却是《星月夜》。 云层和夜空形成漩涡,不断的吞进吐出,困惑、解脱、痛苦不停缠绕。油画《星月夜》作为窗外的背景不停流动。
《星月夜》下坐着的正是梵高:“乖乖站好♂。”
他的面前比利·海灵顿摆出传统异能“王の蔑视”,接着他的右手置于下巴下,俨然一副思考的模样。一旁梵高正在画一副画像。米开朗基罗则站在比利王身后默默雕刻着一块大理石。
“草。”左少发现自己居然成为了窗外的风景,回头列车依旧疾驰,奔向永恒的远方。
“你的名字是?”文森特·梵高轻声问。
“左少。”
“真是奇怪,我无法知晓你的名字。”
“或许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吧。”左少对于自己问什么会和这么多大能待在一起也感到奇怪。
梵高看向远方:“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但总有一个人,总有那么一个人能看到这团,然后走过来,陪我一起。我带着我的热情,我的冷漠,我的狂暴,我的温和,以及对爱情毫无理由的相信,走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结结巴巴对她说:你叫什么名字。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后来,有了一切。”
对于这有些暧昧的话,左少却觉得内心一震,对于他来说爱情,或者说爱,一直处于一种朦胧未知的地方,他渴望它却又害怕被其吞噬。大多肤浅甚至还不能沦为爱情的爱只有修仙游戏中那些陪他说说话AI吧。对于情亲的爱,也在多年孤独中快要渐渐消失了。
“我看到那是一团光。是爱。”左少说。
“那是艺术,是希望,你也在寻找吗?”
“它很小,快变成烟了。”
“别沮丧,它还在。会有人的。”
“是人吗?”对于久违的这个字左少有些感动,“太宰先生终究和我们一样还是人吧,羞耻,卑劣,很令人害羞吧,可这不也人生的一部分吗?”
一瞬间,左少又回到车厢中,他看向四周,他在颤抖。“这里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这里是死后的世界,无论是谁都会来到这里吧。”来到这里,左少没想到会来到这里,那么他又会去向何方?他开始追问,开始向内心追问。“我们驶向何方?”
“别害怕。”太宰抓住左少的手,“我们一直会在的。”
【我们。】左少发现自己被目光包围了,一排排,一列列,无数火热好奇的目光让他无所适从。
尽是伟大的人,左少感觉自己越来越小,左少要从他们中间溜走。
他跳了出去。开始翻滚。
这里是海边。
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现实很痛苦吧。”海子坐在铁轨上,这里记录着他生命的最后一瞬。
“反正,我只会逃避吧。”左少蜷缩在一旁,感到疼痛。“只是个躲在幻想中的人啊。”
忽然,天空开始燃烧,古青色的天出现了漏洞。
晴空的背面是月夜。
“我的心口破了个洞。”左少说。
海子望向海面“看起来是有人故意的。”
“自我放逐,不错的形容。”左少呵呵一笑。网络孤儿还是喜欢一个人静静呆着。“现实,真的很残酷呢,但是永远回不去了。”
海笑了
给我看
会游泳的鸟
会飞的鱼
会唱歌的沙滩
对那永恒的质疑
却不发一言。
接着海面也烧了起来,海边的男孩哭了。
“喂!左少!”海的那头传来声音,是太宰。
高更举着火把烧了刚刚作好的画。
梵高看着火光说:“一起烧了吧。”
天空就开始燃烧了。
左少跳进海里,他在下沉。
他忽然感到向上的牵引力。
海明威正在收他的渔网,仿佛训斥一般“你从来没有被打败。”
左少牵一只巨大的海鸥逃跑了。
远方,他看到天空之城,还有挂满气球的房屋。
他跳进屋内,世界顿时漆黑了。
接着又是火光,有人在放火。
一只手把他从窗外抓了出去。
是迅哥,这个被贬为神的男人。
在一个有着老梅的酒楼里,他看着窗外。
窗外飘微雪,在他眼中却闪烁着火光。
“别再逃了,记忆是逃不掉的。”
场景变幻,窗外接天的野草,无际的碧绿。
“其他人在这,无名的小草,我也应该在这。”
“不,你应该属于我们。”讯哥说,“你不是一直在寻找吗?你不是一直在渴望吗?自己的价值。”
“可是我已经死了。”
“不,你没有!你还没死!“
“我还没死?!”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你还有事没有完成,只不过你一直在等待,你等得太久了。”
左少的世界开始破碎。他端起酒,一饮而尽。
“我一直在等你,无名的人。”左少的手中的碗变幻成茶杯。中也依旧在看着夕阳。眼前出现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制服,胸口的牌子上写着列车长。
“梦博士?”左少一惊,“脑部加速”技术的发明者他当然认识。
“我们在等你。我们需要你。”
“需要我?”左少感到困惑。
“人们在遗忘,你我都在被遗忘。”梦博士的真名居然也没有显示。和左少一样。
“信息垄断没有发生得那么剧烈。”乔治·奥威尔坐在一旁。
“但是美丽新世界诞生了。”阿道司·赫胥黎说。“真理被淹没在无聊琐碎的世事中,人们在**如海的信息中日益变得被动和自私,文化成为充满感官刺激、欲望和无规则游戏的庸俗化,我们将毁于我们热爱的东西。”
尼尔·波兹曼深深叹息:“人类无声无息地成为娱乐的附庸,毫无怨言,甚至心甘情愿,其结果是我们成了一个娱乐至死的物种。”
“我们的名字在被世人忘记!”车厢中穿来整齐的呼喊。
“我们也不希望被世人忘记!”车厢中穿来整齐的呼喊。
“我们正需要你来拯救过去!”车厢中穿来整齐的呼喊。
从来只是边缘人的左少忽然感受到温暖,他在被需要着,他也将拥有自己的价值。“我该怎么做?”
“做你渴望的自己就好。不过不要太勉强了。”梦博士一笑,看向窗外“你将回到现实,你心心念念的现实。”
左少也看向窗外,灿然的青玉与蓝玉嵌成的天空,地狱一般的热灼而腐烂的天空,熔金喷出一般的天空,其中悬着火轮一般的旭日。还有向日葵,漫地的向日葵,仿佛在燃烧。
“生命是一个播种的季节,收获是不在这里的。因此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醒来时,你将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