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离撼很郁闷。
今天早上才带着皮面具逃出军营,连马都来不及准备一匹,匆忙之中只带了把剑防身。
除非等公共马车,不然走到后天都到不了转运城。
结果还没等到那万年一班的马车,就先过来了个一身野气的憨批少年。
着实把林离撼给吓了一跳——能够悄无声息的接近林离撼的人,即使是军营里也是凤毛麟角。
原本以为只是个路人。但,从战场上乱刀之中摸爬滚打整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货绝壁不是普通人!
落脚无声,步伐贼稳,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力极高……
犹其是当他摆出攻击姿态后。林离撼突然想起朋友曾经对他的警告:
“这边境地区天高皇帝远,简直就是个三无地区。你自己一个人要多加小心,听说流匪很多……”
啊……林离撼握紧了手中的刀柄,随时准备动手……或逃跑。对方极有可能不是一个人!
在对峙数分钟之后,那万年一班的马车终于在一阵马蹄声中到了。
为什么他也会上车?
车内三个书生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修为也不高……应该不会是他同伙吧?
作为一名资深军人,林离撼深知“在战场上不能轻敌”这句话的分量,也知道“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这句话的意思。
林离撼找到了很多可以证明他们是同伙的证据。
最坏的打算成真了……
车门关上了,憨批少年的目光在他们与林离撼之间来回穿梭。
林离撼心头紧了紧——这是在与他们交流何时动手吗?武器得抓紧点……随时准备动手!
令林离撼吃惊的是——这几个劫匪居然还会玩心理战!憨批少年身体抖了抖……这是在笑吗?又将手伸进衣袖之中,像是在掏武器……还又将手抽了出来,没有任何东西。
擦!这是在玩猫捉老鼠,欲擒故纵,搞我心态?
谢谢,有被冒犯到!
林离撼在心里将这一车人上下八代都问候了一通,又将剑柄放到合适的地方,方便拔出武器~血战一场,然后抢过马匹直接逃走。
可马车空间太小施展不开长剑……
当时就应该再准备一把短剑的!
憨批少年说话了。果然是一伙的!这么明显的暗号也亏他们能想出来!
不对!这不只是暗号——初入江湖……关照?这是在暗示我初入这片地区应该老实配合,让我识相点交出钱财吗!
林离撼的心跳与血液流速急剧增快。
张三?法外狂徒张三?家贫?这不就是在说:“喂,老子没钱花了,识相点交出钱来”吗?
林离撼感觉他们快要展开行动了,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极致,将这些年在沙场上翻滚出的杀气全部释放,以此来警告他们——不要轻易动手。
什么?吃饭靠抢?睡觉随便躺?这是在说自己浪迹江湖,游离于法律之外吗?亦或是再次警告自己不要不识相?
要动手了!除了对面这个憨批少年,其他人都柔柔弱弱的,应该没什么战斗力,待会先将他压制住!
林离撼已经做好了开始大战的准备了。
然鹅……
气氛依然紧张,但从刚上车开始直至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远方山丘上的驿站映入眼帘。他们……好像还没有动手的意思啊?难道!
林离撼被自已的想法吓了一跳——军营为传讯而专门设立的驿站难道已经被这群流寇给掌控了?
一行人下了马车,两个家伙相互警惕,在一阵极其“礼貌”皮笑肉不笑的你推我让后一起走下马车,步入驿站——毕竟谁也不想将后背留给对方。
驿站共有两人——老板与小二。
满脸堆笑迎接客人。当然,这一切落入林离撼眼里,就成了歹徒看见猎物的欣喜。
林离撼犹豫着步入房间。刚一入门内,就闻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仔细一观察四周,发现憨批少年盯向房间一角。顺着憨批少年的目光看去,一处阴暗的角落一个……陶罐上正燃着一柱气味很淡的香。
林离撼握了握拳头,却发现有点使不上劲,心头一惊。又看见憨批少年走向那个陶罐,顺手掐灭香头,环顾四周后看无人注意,便鬼鬼祟祟的将罐子塞入怀中。
迷香!
林离撼没想到歹徒竟手段通天,竟已经掌控了驿站,把驿站变成了黑店!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整治这片地区——而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逃出生天。
得找个机会溜。
如厕!对!
他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侧身穿过门缝,却与店小二撞了个正着。
“茅房在哪儿?”
很好,非常自然!
“客官,茅房在那边“。小二见林离撼面色不太好看,以为他是憋了太久,热心的为他指路。
林离撼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装作无事人一样点了点头,随后快速步出门外。
刚出门,林离撼瞅了瞅茅房——隐隐约约能看见不低的门槛后两条腿影。
林离撼在心底暗骂了一声:愚蠢!
现在驿站中的人与马车内的人除我之外全在房间内,那撤所那个人就应该是埋伏的人吧!小二把我骗去想让我在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开玩笑!
我会中计?
于是径直走向马厩……
……………………………………
时间退回到中午。
群山环抱的一处山谷内,六道黑人影围在一处篝火旁。
这一片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看样子已经来很久了。
山周围的荒兽无一例外的,都远远避开了这个山谷。一股股强横的气息令它们心惊。
一只小土拨鼠从不远处的树丛中钻出小脑袋,抽动着鼻子。
emmm……破茧境,破茧境,破茧境,破茧境,破茧境,破茧境……
不多的几根胡须一颤。
非常恐怖!兄弟!
于是它转头就向远处的同伴们发出了一声声警告。
“啊!——啊!啊————”
突然,一道人声传来,把土拨鼠吓得缩进土中,疯狂打洞,呲着牙将洞打的九曲十八弯。
“老三,别抽烟了,抽烟上瘾,对身体不好。你女儿病还没好,没把自己身子也搞垮了。有什么压力就跟兄弟们说,别自己扛着。”
被称为老三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强行将眼泪逼回去,将头扭向一边,翻了个白眼。
“抽烟上瘾?怎么可能?队长,我都抽了三十年也没见上瘾啊?而且啊,这肺,得练!它越练越能抽!……再说,干完这最后一票,冶病的钱就够了,到时侯我带她到京城最好的地方看病。”
队长被噎了一下,好像有点flag 的感觉?
立过的前辈们似乎都凉了?
这时,一只雪白的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入林中,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队长取下信件。
良久,神色微变。
“那个人已经死了。但,他还有个破茧境的儿子,应该是要前往这周围几百内唯一的城池,目前老七正在跟踪他。那个人年纪轻轻就上了破茧境,哪怕是用了不少好东西,也算是个天才了。老二,当初任务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灭口……任务难度很高,父子应该都不是什么善茬。老七那么莽,不会自个儿一个人上吧?上次的好事都差点被他坏了。”
队长皱了皱眉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敢!上次的事情之后为了惩罚他,我把他马都没收了,让他只能用腿赶路,给他一个教训,看他还长不长记性!”
老二脑袋缩了缩——一行人骑马走了几百里路都没看见老七,队长说先让他执行任务去了——应该不是在前面用腿地奔吧?
好远嘞……
队长从怀中掏出纸笔,写下几行小字。又从一旁的鸽笼内抓出一只鸽子,将纸绑在了它的腿上,扔向天空。
关键时刻,还是这些沾着点荒兽血脉,能认得人的鸽子好用。
队长咂了咂嘴。
“我已经让潜伏在这百里内唯一驿站的老八行动了。现在就出发,天黑时应该能到,这次极其方便动手,尽量一波突击直接击毙目标。”
队长率先跨上马匹,奔向远方的驿站。
与此同时……
“呼哧……呼哧……“
老七喘着粗气,也不隐藏行踪了,直接在大马路上慢跑着追已经看不到影子的公共马车。
哪怕破茧境耐力极强,也搁不住几十里几十里的跑啊。
关键是那马车夫跟赛马似的,可劲儿冲!今天老七算是知道“一骑绝尘”是咋写的了。
“沃日——这小子太狡猾了吧!队长,我%@№~的咒你没马!”
突兀的吼声惊起大片归鸟,却改变不了没马……咳咳,只能慢慢跑着追人的事实——恐怕后半夜都到不了目的地……
……
不一会儿,潜伏在驿站茅房的老八也接收到了队长的信件,并开始着手准备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