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看见不远处数十道身披铠甲拿着火把的身影,我心中一惊,脑袋也清醒了很多。刚刚才消下去的汗又渗了上来。不远处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半条街……
脖子一缩,我撒腿就向他们行动的反方向跑去。
“呼哧呼哧……”
结果没跑多远,又是一队士兵从街口路过,不过并未穿戴铠甲。
脖子又是一缩,我连忙把身形隐匿于阴影之中。人为何如此之多?
我:……#%&☞@*№(脏话)
扭头一瞅,兵部的大门就在不远处。
我去……
为何我的命运如此浮夸!?
那群人越走越近了——在这条又宽又长笔直还没巷子的街道,逃跑很难不被发现啊!正当我急的抓耳挠腮时,一家旅馆映入我的眼帘。
我把心一横,一头就钻了进去。
店内只有一名少女和一名男子靠在柜台上打着盹儿。
我将店小二交给我的木牌递放在案板上,同时将少女惊醒。
我突然后悔了……悄**潜进旅馆多好?
她揉着眼睛看着我,怔了怔,却并没有说什么,看了下木牌后点了点头,将木牌又交还给我。
这时,那群人已经快搜到这儿了。我就像屁股着火一样,火急火燎的快步找到房间缩了进去。
楼下传来了对话声。
“你们这里有没有来过行踪可疑的人员?”
“啊,不,并没有。”
但很显然,那个人并不想放弃搜查旅馆。楼下一阵阵叮当咚咚声。
“队长,那条街尽头有具尸体。”
“什么?所有人跟上!”
这一句话,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我又拉了回来。
这一句话救我半条命啊!
我松了口仙气。
床上我的包裹和让小二买的东西都在。
看来小二并不是敌人啊……
感觉有点对不起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咋样了。
我躺在床上,一股困意袭来。
全身心紧绷的人一到安全点的地方就容易犯困。
不能睡!
死里逃生大半夜,我强忍着汹涌睡意的侵袭,耳朵贴门警惕外界的风吹草动。
但直到天亮,也并没有人再敲开我的门。
偶尔会有房客从门口经过,传来阵阵声响。
楼外……一列列士兵正搜查各街区的巷子与房间,还好这个小旅馆没什么人在意……
天亮后,我紧张的心情也舒缓了下来。
这时我才突然想起让店小二准备的东西。
啊——都在,果然能派上用场!
看来逃离转运城这个是非之地有望啊!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森冷的弧度……
……
“哎哎哎!那边那大爷,过来一下。”
我看着向我挥手的守卫兵,心头一慌。
“大爷,多大岁数了?看着挺年轻啊!”
我小心尖儿一颤:“那可不,大爷我老精神了。”
一边说着没什么营养的客套话,一边老老实实把东西交给他查验。
还好……长刀和夜行服被我藏在旅馆床下了。只留着把短刀插在大腿内侧。
他充满歉意的向我无奈一笑:“大爷,您也知道昨晚那动静,要不是那几个畜生把整个转运城弄的鸡飞狗跳,我们也不会查的这么严——特殊时期,我们也是为了任务,还请多多包涵哈。”说完,他就把我的包裹接了过去。
畜生你**!
我在心里骂着,嘴上也不慢。
“那当然,配合你们工作也是我应做的,谁都有难处。昨晚那到底是咋回事啊?”
他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听说昨天晚上死人了——还是俩黑衣人。一看样子就不是好家伙。现在全城都进入了战备状态,进出都要严格把关!听大队长说啊:他们好像还是同一个人杀的……”
随后又将包裹递给我,补了一句:“大爷,要不是看你是我爷爷那辈的,这事儿我还不告诉他呢!最近这天下不大太平,路上还得小心点啊!”
我走过他身旁,他又拦下另一位出城者继续检查行李与身份。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准备做的比较充分,不然就只能窝在转运城里等死了……
现在的我:一头雪白亮丽的枯发,脸上沾着点儿灰,身穿并不太干净的白袍,脚踏平底帆布鞋——一幅风尘仆仆的行者形象。
此时我那和蔼可亲的老脸上布满了汗水。撒开俩腿就挑了一条小路,一溜烟跑离这个城门口。
啊——刺激!逃出生天的感觉:霜爽霜爽……
这次我没再坐公共马车——心里面有阴影啊!地图上显示这条小离我的下一个目的地——游阳郡更近,走的人也更少。一般情况下正经人一出城门,就在公共马车亭等着坐公共马车,不会有傻子步行走这条小路。
我可真是聪明绝顶啊!
于是我慢慢顺着小路走向游阳郡。不敢跑——到现在内脏都很难受,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昨天晚上都没闲下来,整个人都像是绷紧的弦,没什么精力去想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现在不一样。
昨天晚上热血上头,我这个被压抑太久的小青年一气之下连斩两人,现在静下心来,感觉心里实在是不舒服。
不仅仅是因为那天我第一次杀人,主要还是杀人后的那股罪恶感一直挥之不去。
他既然想杀我,并且已经开始动手,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被我杀死的准备。
罪有应得!干什么正事不好偏干这行?
但转头又一想,万一他也是个为生活所迫的可怜人——什么女儿患病在床啊、八十老娘瘫痪在床啊……我这不就是相当于害人全家吗?
我猛的甩了甩头,真想把脑子里的这些东西全甩出脑壳……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反正是他先来杀我的。
他杀我时恐怕都没想这么多,我又在想这些干嘛?
就这样闷着头赶路,走了一上午。
按照地图上的标识,小路比较近——大约到中午或下午时就能走到游阳郡了。
其实刚出小镇时的我不仅是逃,更是想到外面大千世界去看看,去转转,长长见识,满足一下我年轻的我奇心。
至少不能像老爹后半辈子那样:窝在一个穷乡僻壤内磨完一辈子。
我的人生应不止于此——我的心不应该死的那样早!
难道为了像老爹说的那样——“安全最可贵,安居镇内可保卒余年”我就应该一辈子缩在那里吗?
它不值得!
它真的不值得!!!
虽然直到现在,我也并没有什么明确目标,只是一直被命运的长鞭催促着前行而已。
但既然当初选择离开小镇这条路,就应该走下去——就算是惨败而归也总比畏缩着不敢前行好!
啊!!好烦!!
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的我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了一阵马蹄声?!
“笃笃,笃笃,笃笃……”
很有节奏感……越来越近……
我的心又悬了起来。回头一瞅——一名骑在黑马上的……呃……中年男子?那个刀疤男?
林离撼?
糟糕!昨天晚上我才坑过他!
昨天晚上那破事儿搁我身上我都能气的把自已削一顿,更别说一个掌握不少军权的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