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拿起菜单,一时不知道该吃什么,于是直接要了个意大利面条。
琲町则要了个土豆肉丝面。
上菜以后,琲町问我:“你只要个意大利面条吗?”
“这几天家里包了粽子,粽子吃多了,没什么胃口。”我告诉她说。
“哦。”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饭毕,我瞅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已是六点四十五分手于是便对琲町说:“等下该会学校了吧?”
“等下继续去玩吧,我可没了上课的心,随便请个假就完事了。”她满不在乎地说。
“这不好吧?”我面露难色。
“有什么不好的。”
“喜欢唱歌吗?咱等下去唱歌好不好?”我提议说。
“好!”她爽快地道。
我们在名为“魅声”的地方开了个房间。
“我先来唱!”琲町显得有点儿激动。
“My home is in motion, as darkness unfolds...”她以亮丽的嗓音唱出了Groove Coverage的the end.
在我看来,这首歌笼罩着失落的影子,缩照着生离死别的别致感受。
怅视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幕,我不禁想问:当我们的生命到达终极时,是否,会有另一片天空在迎着我们?
The end唱罢,她又兴奋地说要和我合唱the Beatles的歌。
我们渴了,也饿了,于是便要来了两瓶玻璃瓶装的可乐和一些薯条。
后来我提议唱信乐团的死了都要爱,接着又唱了离歌、海阔天空、伤城。
我们唱了有两个多小时,其间唱了中文、英文、韩文、日文。感觉声音有点沙哑了,我们便决定离去了。
唱完歌后,忽觉整个人都释然了,街上的一切都由朦胧变得清晰了。
回家途中经过了一家包店,里面正若隐若现地飘来一阵阵包香。
“想吃吗?包子好香呢!”我对琲町说。
“吃!”她欣然道。
“最爱吃什么包?”
“莲蓉包吧。”
于是,我便购来了五个新鲜的莲蓉包。她双手捧着暖和和的包子,天真地看着缓缓蒸腾而起地的热烟,可爱地说:“可榕,好温暖呢!”
“是呀,真的好温暖。”我也笑着感叹道。我也确实忘了几时曾如此般温暖过。翘首了下黑得透彻的夜幕,它就像是那幸福女神的皓丽黑眼瞳,它使我懂得:有时,温暖便是幸福。
轻悠地走着,我向琲町述起了某段回忆:
“三年前,我还在念初级中学。当时,从农村转来了个眉目清秀的姑娘。为了安全,学校要求同路的学生结伴而行,恰好我与她同路。之后我们便认识了。后来由于家庭变故,她被迫回乡。”
我话到此,她掏出了手机,亮起了屏幕,在上面按了几下,随即脸色沉了沉。她发觉我的话停了下来,旋即做出了个笑脸,道:“后来呢?”
“她走的那天,我到了车站为她送行。我送了她一道平安符,她则购来了一个大红薯,轻轻地将其掰成两半,把一半置在了我的手心。那是正值寒冬,红薯异常温暖,就像今晚的包子般温暖。”
我已吃完了一个包子,现在正持着第二个包子,道:“我似乎能感受得到,寒冬里红薯的温暖呢。”淡淡的笑痕映在她的脸上。她接着说:“你们现在联系吗?”
我摇了摇头,说:“那时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她现在还过得好吗?”
此刻,她又看了下手机,随后脸色显得有点恍惚。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影下显露出来了。我转而转入了一条黑暗阴森的巷子里,跟琲町告了别。在巷子里溜当了好一会我才从中走出,再次踏上了自己回家应走的路上。一路上,我总觉得到处都残留着琲町的气味。我不经意地望对面望去,竟又看见了她的身影。她正拉着她男友的手,走在其身后。她也往这边望过来了。我和她怅目对视了约摸一秒钟,竟相对无言。随后,我收回了目光,静静地翘首了无星辰的夜幕。那可是多么寂寥的夜幕。
我再次将目光投到街对面,而这时,他们已经转入了某条漆黑的深巷中。看着她的身影渐次湮没在了无际涯的黑暗当中,我不禁想:她是走进了黑暗当中,而,那是我所不能靠近的黑暗。
第二天晚上放学以后,心胸总闷得慌,于是我便打算到校园内去散一会儿步。刚走到楼梯转角处便逢上了琲町,她正背着个个黑色的书包,戴着个灰色的眼镜。我邀她到外面吃夜宵,她很是抱歉地说今晚不行。于是我们便别了,她朝礼堂那边走去,我则朝跑道那边走去。
这晚,月色有点朦胧,校园内的一切也随其变得模糊不清了,树影是模糊的,灯影是模糊的,连眼前的路也是模糊的。突然发觉“我为何而生”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变得模糊了。
途经单车棚时,偶然发现有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尽头交织着。走进一视,竟发现那是一个花季少年和一个花季少女,他们正如饥似渴地吻着对方的唇。熟悉的,是那个女孩的脸颊。我抬头望浑浊的天幕,竟有一记雨滴,像是天神的眼泪般降到我的眸内,隐隐地,有点刺痛。接着,霏霏细雨姗姗而来;随即,滂沱大雨如期而降。
深吻过后,那个女孩目光朝我投来,我刚好撑起了雨伞,挡住了脸庞。她,没能看见我的脸,而我,看见她的脸了。那,毫无疑问,是琲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