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觉得她变得异常遥远,仿佛我在左边的天涯,她在右边的海角。
我突然想起了昨宵我是与她告了别了,而那将是——永恒的,永远的,远恒的——诀别。那诀别是无法回头、无可自拔的。
——章记
“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呢?怎么不和她一起?”我问。
“她先走了。我本还以为你会回来拿钥匙,所以就在房间里等你呢。不料你居然不来。”
“那辛苦你等我了。”
“话说你为什么去了厕所就不回来了,难道掉了下去刚刚才爬起?”她幽默道。
“我大男人一个会如此狼狈吗?”我惊了。
“其实看也不会。”她笑而曰。
“那你是去哪里了?”她继续说。
“我其实是去了三零七房,我那里也有人认识。”我直接告诉她说。
“你还真忙呢。”
“是有点。”我倒不想告诉她我之前是走错了房间。
“你有试过午夜独自一人在路上漫步吗?”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有试过。”
“有什么感觉吗?”她继续问。
“有,恬静的感觉。好像世界都在一霎间停止了所有活动,好像世上只剩我一人在愁伤踌躇地前行。我觉着我是孤独的,我觉着整个宇宙都是孤独的,月儿是孤独的,街灯是孤独的,落叶是孤独的。”我深有体会地道。
“有那么夸张?想问句,你是否为孤独主义者?”她惊甚。
“有这样个主义者吗?”我不禁问。
“有,你是其开创者。”她显然很能自圆其说。
“那我算是伟大?”
“对,你是伟大的。”
“那说说你夜行的体会?”我问道。
“那时我去了‘月伦‘(地名,与现在我与她所处之地隔几公里路),不幸玩得太晚,没搭到车,于是只能独自一人步行归家。那是去年的事,那时我很惊,怕被劫钱劫色呢。路灯的昏光对我来说也是可怕的。后来走到了个没有灯火之地,可把我吓个半死,可又没有其他路径,我只有闭眼前行。我突然觉得月亮很冷,冷到我只想家。后来走回了自己熟悉的镇上我才松了口气。这时,我觉得我特爱自己的小镇呢。回到家后我又觉着家很温馨呢!”
“亏你一个女孩子还敢午夜独行呢。下次可不要干这样的事了,你受伤了你家人可伤心呢。”我提醒她说。
“小女子可是知道的。”她回答道。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职业?”我问。
“我想开一家面包店,在某间学校对面开,定能赚钱。”
“到时我定去光临贵店。”我说。
“你呢,想要做什么职业?”她问。
“我吗,想要当个作家,我喜欢和别人分享我思海内的东西。如果不行的话,就当个外语翻译好了,我外语还好。”
“作家真是个高尚的职业呢,而翻译也不错。我想问一下,你思海内有什么呢?”
“我思海内有我对人生的看法,有我的经历,有我梦内的事,有我无尽的遐思。”
“那逐个给我说一下吧,虽然我是陌生人,但也能分享给陌生人吧?”她说。
“可以。”
我用几秒钟稍稍整理了下思绪,接着说:“下面是我对人生的看法。人生乃电光石火之景,这里我引用了佛教的话语。自由是无可替代的,故我们要活得自由,不要被太多杂念拘束。我的人生三要素如下:职业,住处,朋友,我觉得有这三个,人生差不多美好了。就如此吧,人生这个话题是谈不尽的。”
“好。继续下一个吧。”
“下一个,那就是我的经历。那就不妨把今天发生的事以及我的心里独白告诉你吧。”
“Speaking.”她是轻快的语调。
我将今天在饭店里的事给她完完整整地诉了一遍,配上我的心里活动。
她听后笑个不止。她捉住了我早想跟她攀谈这一个心里活动问我:“你真的早想跟我攀谈了?”
“对,那时无聊嘛。”
“就只因无聊吗?”
“对。”
“你不是觉得我可爱才与我攀谈吗?”她稍稍有点不满,“很多人都说我可爱呢。”
“那你就是问我你可不可爱了?那有这样问陌生人问题的。”我是开玩笑的口吻。
“注意,我们是同窗,非陌生人呢。而且你也给我分享了你的事了,我们是朋友了。”
“朋友的门槛确是极低的。”我也认同道,“那你对我而言确实是蛮可爱的。”我道出了心里言。
“最喜欢人家说我可爱了。”她很欢心。
和她谈了这么久她竟然还没到家,我确是有点不信,便问她:“你的闺房是在何方的?”
“我的闺房吗,其实我家是在反方向那边。”她笑了。
“反方向那边?那我们为何走了这么多冤枉路?”我惊呆了。
“你不喜欢晚上兜一下风吗?”
“喜欢,那也不该这样兜法吧?”
“那我们就回去了哦。”
“你可喜欢走路?”
“你想丢下我,自己骑车走啦?”她是委屈的语气。
“不,我累了,我想先找个地方歇会,等下和你走回去。”
“好,我们去那边的奶茶店。”她指了指对面的店,那里用霓虹灯映出了店名,是“不死的温柔”。
我直接下了车,和她走了过去。
店内是光亮的。人不多。通常是一男一女坐在一块。
我和她坐了下来,她说给我点个好喝的。我说好。她给我点了个什么巧克力冷茶,自己就要了个茉莉冻梨茶。她给我点的那个确是很好喝,不过我觉着她的茉莉冻梨茶更好喝(可能因为自己喝不到,所以觉好喝)。
后来我注意到附近桌上有个面孔特别熟悉,是琲町吧?没错,虽是戴了顶纯黑的太阳帽子,但我不会认错。她是我真正喜欢上的一个女子,我家里的香囊内还存着她的钱呢!不过钱的气味已不会再是她的香水味,而是安娜苏许愿精灵的味道。我突然觉得她变得异常遥远(我条件反射地想起了张学友的某首叫作“遥远的她”的歌曲),仿佛我在左边的天涯,她在右边的海角。
我旁边的女子好像看出了我眸内的隐光,她问我:“有认识的人?”
我回过了神,语气轻重适中地说:“不,不认识,就算是认识也装不认识。”
“你是奇怪的家伙。”她的脸色变得好笑。
我再看了看琲町,她的身旁仍是那个男的,昨夜给了我一拳的那个男的。我突然想起了昨宵我是与她告了别了,而那将是——永恒的,永远的,远恒的——诀别。那诀别是无法回头、无可自拔的。我不能在她种的树上自缢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