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余杭县三神童离家被捉 院中亭蔡昭姬口诛连破
187年,中平四年,这一年黄巾之乱的影响还没过去,叛军四起,羌族作乱,盗匪横生。朝廷方面对外战争的将领换了一圈又一圈,内部灵帝剩不下几口气,大将军何进打完黄巾了还是大将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十常侍那边倒是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再捞一手。民不聊生。
与之相对的,地方政府已经可以自行征兵。大汉忠臣董先生打了几乎一辈子的仗后终于捞了一个斄乡侯,又在之后的陈仓之战中大破叛军,将凉州的一半揽到了自己手里。袁绍的交友圈子越来越大,最近还和何大将军搭上了线,似乎是想来一个五世三公。而刘皇叔打完督邮后带着几个兄弟们跑到下邳去灭了一伙山贼,当了县丞。此时曹老板在自己老家秋夏读书,冬春射猎,等待一个时机。孙将军则刚从与羌族的前线回来在桂阳一带任职,打打山贼河匪刷刷经验。乱世将至。
总的来说,对于穿越者来说,是一个可以浑水摸鱼的好时代。选择一个老板,就算本事自己平平也可以熬熬资历,总有熬出来的一天。若是本事好一点的就可以仗着信息优势大展宏图,最后英雄美女江山全都要。我就是这么想的。
五月 吴郡余杭县
“哼臭老头,这次我们兄弟三人分开跑,定计五层,你还能全抓回去不成?你要能把我们都抓回去,我当场就把...”
“把什么呀?”
“唔啊!!!!”
正在得意的宣告自己的胜利,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似笑非笑的,接着我就像个小鸡崽一样被人拽着衣服后领提到了半空。
“操!凌操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随着我在空中滑稽的慢慢转过身来,我看清了来人。一位游侠打扮的帅气大叔身后还跟着几名差不多服饰的人正一脸微笑的看着我。
“嗯?我怎么觉得你刚刚的话有问题呢?”
“怎么会,凌操叔,我最将礼貌了。”
“讲礼貌的表现就是离家出走以及直接叫我的名字?没大没小的,你怎么能跟着那两个人一起胡闹!先生给你起的名字真是浪费。”
“是是,您说的没错。我知道错了大叔,放我下来吧。”
“嘿嘿嘿,叫什么大叔,老子还年轻呢。放你下来是不可能了,就这样跟着我回去吧。哈哈哈!”
说完我就被他抗在了肩上。
“不要啊!!!救命啊!强抢民男啊!呜呜呜!!!”
然而我的挣扎并未奏效,甚至就连嘴都被他用不知哪里掏出的布料给堵住了。这具7岁的身体并不足以帮助我摆脱一个可以拎刀子杀水贼的游侠儿,虽然上辈子也打不过就是了,更要命的是这个汉末时代方方面面都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这群游侠儿是真的能飞檐走壁,简直见鬼。就这样我被这名汉子扛着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而周围的人对这样的场景竟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让我不由感叹世风日下。
“喂,这怎么回事啊?”
“呦,外地来的吧。这位是蔡家的三公子,蔡礼。我和你说啊,蔡家三位少公子就行事风格有点怪异,整天喊着什么要出闯荡,建功立业上阵杀贼。”
“这...一家三子,皆患脑疾?”
“额..没有,意外的都是神童。”
“呸!我听到了!什么叫做意外都是神童啊!还有你才脑疾!你全家都呜呜呜呜!!!!”
就这样我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被人一路抗到了一处院子门口,绿植晨光并不能让我感到轻松,溪流鸟鸣也不会让我感到和谐,院内突然中断的略显稚嫩的琴音更是让我心头狂跳。因为这正是我如今的家。
“操叔,你来真的啊。”
“怎么样~?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年前的压岁。说要给的,你竟然就给了我们三一人一颗糖。”
“咳咳,反正我是从来没听过那种习俗。”
“但是你答应了的!!”
“行了,到家了。你自己和蔡学士商量之后的事吧。”
“可恶啊,我和你讲,另外两人一定会有一天来接我的,到时候你就等着...”
“等着什么啊?嗯?”
又一次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院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老者,正黑着个脸发出了询问,两世为人的我自然是不怕这点威胁的。
“回父亲,我和操叔说等有天那两人回来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敢这样随意离家,有违孝道。父亲您一定要狠狠的罚他们抄书。”
开玩笑,对面这位都五十多了,虽然我对上辈子的记忆不知为何损失大半,但两辈子加起来我肯定都没过40,人还是要从心一些比较好。
“哈哈哈。你们三个家伙不愧是兄弟啊!!!”
不合时宜的大笑从旁边传来,虽然有些气愤,但是确实帮助我缓解了现在的氛围。
“算了,进来吧。”
老头子撂下这么一句,转身走进屋内。我也只好装作认错的样子乖乖跟着,结果旁边的凌操竟然也很自然的就跟了进来,就仿佛自己家一样,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也全然无所谓,气的我只好不理他加速往前走去。这让我错过了他的一些小动作,并马上为此付出了代价。
“对了,关于你刚刚说的话,你确实是那么想的?”
刚走到父亲身后,就听到老头子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啊,对!没错!内两个家伙太过分了!一定要好好的责罚他们,孩儿也只是一时糊涂被那两人引诱。”
“你们俩听到了!”
我说完后老头子沉默了片刻后就对着屋里喊了一句。
我当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响,扭头就跑。结果跑到门边发现竟然被栓住了,凌操正依着墙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望着我。
虽然我并非打不开,但对于这具才练武一年时间的身体来说依旧需要一小点时间,尤其是在我们多次逃家后老头子还拜托其他人拔高了围墙,加厚了门栓。因此就在我努力拉开门栓的时候,两张手一左一右的搭在了我的肩上。
“仁啊,你说有人出卖了你,把所有罪过都推到了你的身上,还可以称之为君子吗?”
“义啊,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那斯远暴慢?”
“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夫子在哭啊!”听着两人狗屁不通的言论,我突然甩开两人,朝其他方向跑出。
“少废话!揍他!”
这两人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难,被我弄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也连忙追了过来。院子内瞬时乱作一团。
凌操大叔笑得四仰八叉,但老头子只是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我被两人追打。
我们三个人的速度再这样的注视下越来越慢,然后乖乖的一个个站在老头子面前排成一排低头认错。
“死了,这次真生气了。”蔡仁说
“还不都是你瞎出主意。”蔡义说
“就是就是。”我附和到。
“哇靠,是你整天喊着要去见你家老板,现在怪我?”蔡仁反驳到
“你是不急啊,大耳贼之后入伙机会多的是,晚点去还能少受苦。”蔡义嘲讽到。
“就是就是。”我依旧附和说。
“话又说回来,凭凌操叔的智商是怎么看穿的?”
“不知道,按道理他找到那张地图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赢了。”
“就是就是”
“闭嘴!”“闭嘴!”
“咳。”
随着老头子假咳一声,我们三人的窃窃私语立刻安静了下来。
老子盯着我们良久叹了一口气,说道
“论语,五遍。抄不完不许吃晚饭。”
我们三个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喜悦。这可不算难,现在还是辰时,时间充足。老头就是完全做学问的人,君子六艺虽不曾拉下,可对于武人到底能做到什么还是不够了解。因此我们完全可以在晚饭前搞定,但表面上还是得装作一副天塌地陷。于是我们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是。”
老头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在我们准备回屋抄书时,却听他又补了一句。
“抄完后,去昭姬,她在等你们。”
听到这句话,我们三人的脚步皆是一顿,
“咋办?”仁询问道
“拖字诀?”义回道
“好的好的”我附和着。
“昭姬说了,抄完后去见她,然后一起吃晚饭,她等着。”
“是。。。。
这下真的天塌地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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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
我们三人扶着微微抽筋的手,几乎是用挪的来到了一处亭子外。不得不说虽然老子号称是逃难隐居,该有的一样没落下,院子不大五脏俱全,琴房书房自不必说,竟然还有一处在池塘和绿植围绕中的亭子。
亭子中正有琴声缓缓传来,
虽然老头子有雅兴,但是整天忙于学问没什么功夫来这里,这段时间还忙着写书。
我们三个这辈子虽然被强迫着学了六艺和读了六经,但我们更想关注的是天下的动向和练武。
因此这会只有一个人会在这里练琴,蔡家真正的话语权拥有者。
琴声悠扬,虽然和老头子比还是略显青涩,但对外人来说依旧悦耳。对我们嘛...就需要分时机来讨论,最起码这会绝对不算悦耳,甚至有些要命。
“仁啊,你是最仁慈的了。你一定不忍心兄弟们命丧于此对吧?”
“义啊,你是最仗义的了,舍生取义对你来说不应该像呼吸一样自然吗?”
“是啊是啊”
“命只有一条啊混蛋!什么叫做像呼吸一样自然!”
“那就决定是礼了。”
“是啊是。。啥?”
“叫你整天拿我们挡枪。”“同意。”
“开玩笑,我才不去,会死的。还是交给你们了。”
“我们去就可以了吗?!”
就在我们争论不休时,悠扬的琴音中断了,但却没有任何人催促,整个空间突然安静了下来,我甚至能听到游鱼破水的声音。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深呼吸了一下后,齐齐向前走去。对方的意思很明白了,这会要还是内讧就有点遭不住了。
走过石桥,走上台阶。我们见到了亭子中的身影。秀发轻垂,虽是背影,哪怕还未到豆蔻,但并不妨碍看出未来姿色动人。这是必然的,谁反对我们和谁急好吧。
不过此时背对着我们的倩影正在轻抚她的爱琴,怎么看怎么像行刑者摸着铡刀。
“对不起!”
我们三人同时跪下,又异口同声道歉认错,甚至都不敢抬头看。
“我很担心你们。”对方轻叹一声,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丝恐惧。
“是。。。”
“世道很乱,黄巾军虽未在此地,但他们的一些恶行依旧传了过来。更别说此地就有的水匪山贼。”那个声音里的恐惧更浓了。
“是。。”
“我知道你们三个比姐姐有本事的多,姐姐和爹一样在很多事情上都很笨,还需要你们处理。”又是一声轻叹,带着一些愧疚和伤心。
“没有没有。”
“可是有急智,并不意味着你们就能逢凶化吉。凌操叔叔说每次他和敌人厮杀时都是万分危险的。”
“对不起。”
“母亲走的早,我不知道母亲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所以我在你们身上倾注了很多。”悲伤而又温柔的话语,杀伤力巨大。
“...”这句话就接不住了。不得不说老头子无论是带娃能力还是家务都简直惨不忍睹,昭姬五岁开始处理家务,直到前年我们三才从她手上接过一些杂务。
“我三岁那年,父亲在逃难时捡到襁褓中的你们时就觉得乱军之中可大难不死必有洪福。来到吴郡定居之后你们更是早早展露才智被誉为神童传遍乡里。”那种掩饰不住的欣慰和自豪让我们撑住身体的双臂微微发抖。
“大家喜欢你们,你们也很好的帮助了县里的其他人。你们五岁那年无论是本地官员还是贩夫走卒都对你们赞誉有加。而你们更是对许多事情有独到的看法,吴郡的一些名门望族闻讯赶来拜访。凌操叔还说你们的习武天赋也是惊人。”
“惭愧惭愧。”
“最开始我也单纯的很高兴,自己弟弟能够出人头地时我所感受到的欣慰。和假想中我获得赞誉后母亲可能会对我的感情都让我很幸福。”
“噗。”蔡仁最先愧疚到吐血倒地,他一直不太擅长应付这方面的事情。
“我不理解父亲紧皱的眉头在担忧什么,知道后来我才知道不知藏拙过于张扬意味什么。”
至此我也倒下了。
去年。毫无征兆,毫无准备,不知哪里来的一伙匪徒砸开院门,闯了进来。
老头子批头散发的被从床上拽到院子里,仁和义为我拖延时间让我把姐姐藏好。结果刚刚准备好我还没换个位置就被人发现,想要转移注意结果被一拳就打翻在地,眼冒金星,姐姐也被那群人从一堆杂物中找到。当时就突然间就感觉大脑空荡荡的,一切都完了,不知道该想什么,该做什么。
只记得仁张开双臂挡在我们身前,义想要上去拼命。那夜要不是凌操带着其余游侠们正巧路过,我们现在又会做什么呢?我们三个思考过,完全不知道。自那之后我们就开始练武,并在家中布置陷阱。
“自那之后你们就总想着离家,去做什么事业。但又不放心我和父亲,所以想要留下一人守家。之前的几次离家全是转移视线的举动以及摸清路线,上月若非凌操叔叔偶然发现你们的画图觉得奇妙又正巧与孙将军交好,与其笑谈此事。今日恐怕我就只能见到其中一人或者两人了吧。”
孙将军啊...孙坚是么,我们还是三个孩子啊混蛋,这谁顶得住啊。
“对不起,都怪姐姐太没用,让你们需要考虑这些事情。对不起。”那个生意再也憋不住哭腔,一边道歉一边哭了出来。
义撑住了这一波没有倒下!很好,最后的希望,不亏是他!脸皮最厚!永远值得信...哦,没事了。这货已经失去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