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马车上下董明德智珠在握 朝野内外蔡观过左右逢源
190年 汉献帝 初平元年 正月
关东联军已经逐步成型,远超记忆中数量的各路诸侯,浩浩荡荡的朝洛阳杀来,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各路诸侯沿途补给造成的诸多惨剧。这造成的结果就是董相国迁徙人口的计划非常顺利的在进行中。
听着屋外才卯时就越来越大的小贩叫卖声,和各行各业赶早出门的景象。真是很难想象在不知不觉中洛阳的人口已经消失了大半被迁移的去了长安。如今剩下的普通百姓中混入了不知多少董卓的士卒。如果不是有内部消息恐怕就连我这个已经生活了一个月的人都会被骗过,就更不用提那些可能混进来的联军探子了。
“那么乡侯大人,下官就先告辞了。”
“嗯,去吧。这是赏钱。”
“多谢大人。”
看着得了赏钱的送信小卒雀跃的离开,我感慨的开口打趣。
“爹啊,如今你也是给别人赏钱的大人了,心情如何?”
我们来到洛阳的第二天,老头子就被封为了高阳乡侯。从老头子的口中可以得知一同被封赏的除了记忆中的荀攸,荀爽等本来就该在的人外还有如荀彧这些本不应该在的人。对此我倒是不太意外,毕竟如果我在那个位置也会尽全力网罗人才。
“少胡闹了,你不想看看蔡礼的信吗?”
老头子笑骂一声,扬了扬刚刚被送来的信件。
“他能有啥事啊,估计在仗着自己年纪小占谁家姑娘便宜呗。”
虽然嘴上不屑,但我还是小跑着来到了老头子身边一同阅读。
信件不长,其中一半是表达对老头子的孝顺以及嘲讽我,另一半是表达了老姐的近况以及嘲讽蔡义,只有最后两行说他们搬家了。受到了周瑜的邀请和孙策一同在他们家借住。
“呵,满篇废话用来掩饰最后一句啊。”
看到最后几句不由皱紧了眉头。
“怎么?你们不是和那两个孩子关系不错吗?”
“不,没什么。过去也好,姐姐也能有个伴。”
面对老头子的询问我也只能糊弄过去,我总不可能说之后孙家的遭遇。好在老头子早就习惯了,也就不再追问。
“那么我就上朝去了。你之后是要继续去明德哪里求学吗?记得要对人好一点,他对你非常重视,而且本身也很有才华。”
“行,我知道了,放心吧。”
“那好。”
微笑目送老头子登上早就候在屋外的马车并慢慢走远后,我转身关上房门开始使劲的跺脚。
“求学,求学。求个鬼的学啊。内货都穿越来这么久了连《礼记》都没看完,还字明德。古之欲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董平啊董平,一个平字你就敢平天下啊,我呸。”
自从一个月前那天在饭馆我不慎被看穿后,就被董平强行绑上了他的战车,郑重其事,礼数周全,之后再补一个明媒正娶就齐全了的待遇,被强行拉着在一堆大佬面前展示了一圈说我是他新收的学生。
这一圈走下来就算之后想说我不是他的人,先不说其他人信不信,估计我的名声连带着老头子的得一块玩完。
至于为什么老老实实的让他拉着走?因为他说了一句和当时张五“请”老头子时一样的话,杀全家。这下我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认栽。
自那以后已经给过了一个月,这之间的事情就诡异了。董相国亲自来家里做客不说,小皇帝还召见了我和我探讨师兄弟情谊。我当时就惊了,一个连《论语》都没看完的家伙当上了太师。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之后吕布和袁隗也分别来了一趟,还是悄默默来的。
吕布帅是真的帅,从头说到尾,阐述天下大势,联军如何强盛,自己多么无敌,董卓都是哭着求他让他帮忙退敌。总结,我超勇的,跟我混吧。
袁隗则位非常有气势的老头,先是对我一阵审视探查,之后又和老头子聊了几句,最后又表达了一下很看好我,他那边的资源更丰富之类的。总结,我也超勇的,跟我混吧。
怎么说呢,这俩人看着就好完蛋啊。一个完全没有兵权,袁绍和袁术还在外面造反随时被砍了脑袋都不过分,另一位则是什么心情都表现在了脸上,却还是从始至终觉得自己的智谋无双。我也只能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点头哈腰。
“可恶的老贼,要不是我来的比你晚,岁数比你小。否则,否则我一定...”
“一定怎么?”
“一定早早来见你啊,我亲爱的先生。”
正咬牙切齿时,大门边上的围墙上传来一声不着调的询问。我连转变表情,挂上一个灿烂的微笑。
只见围墙上正蹲着一个一身平民打扮的人,正是董平。这货虽然书没怎么看,但是武功却未曾拉下,三米高的围墙完全对他来说就是一跃而就的事情。
虽然早就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看到同为穿越者的对方我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大骂。
“这个鬼世道完全不讲道理。”
“就稍微身体能力高一点你就无法接受了,那如果之后要是碰到强行无视历史发展的事情你又该怎么办啊?”
“什么意思?”
“你猜。”
深呼吸,深呼吸。打不过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三年河东的好吧。
“行了,开门吧。”
“你不都进来了吗。”
“屋外还有一位呢。”
“我靠,差点忘了。”
连忙打开大门,屋外又出现了一辆略显朴素的马车,而马车旁还站着一个同样衣着朴素的气鼓鼓的小女孩。我连忙赔笑着打了声招呼,结果却被无视。小女孩进来后直奔董平,上去就是一拳腹击。我就眼睁睁的看着还算不错的一张脸扭曲变形。
“叫你在里面磨蹭!”
小女孩打完一拳后潇洒转身看都不带看的。
“额...他没问题吧。”
“没事,不会死的。而且他也该习惯了。”
“习惯了?...哦,我懂了。抖M啊。”
“抖爱母?这家伙的那些诡异的话语你学的真快。”
“呵呵。先生教的好。”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些了啊!而且董白!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先生!”
“起身以后率先反驳的竟然是称呼问题吗。”
我有些傻眼的看着这个又生龙活虎起来的家伙。
“你够了,董白胡闹也就罢了,你也跟着胡闹?你多大了啊。”
“九岁。甚至比董白要小。”
“...我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不如你回去以后好好睡一觉,再努努力,还是能想出来的。”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这么一说我就真的回去了吧?”
“试试又不花钱。”
“花的,你侮辱了我的智商,我要罚你抄书的。”
“你这就耍赖了啊。”
“你可以是九岁,我也可以是你的老师。”
“这么一想的话,我今年虚岁十岁了。”
“....好了,该上车了。”
“我感觉今天有点胃疼。”
“你是什么不想上学的小孩子吗?董白这位公子说肚子疼,给他看看。”
“不,没事了。刚刚都是错觉。开车开车。”
开玩笑,我可不敢让内个怪力萝莉给我来上一拳。连忙跑向马车,董平一副得意的表情也跟了过来,而董白则对我们两人的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不知道身旁这个得意洋洋的二货是怎么解释的,董白也没有多说什么。
自从我成为董平这货的学生后,他每天都会坐马车来接我,早上要去洛阳内的一个私塾,下午则要跟着再去皇宫中陪读直到夜深。每一天如此,这就导致我只有晚上有时间,可这点时间就很微妙了,黑夜中若隐若现的惨叫和刀刃相交的声音完美的阻挡了我其他的想法。
撑着脸透过马车的窗看着窗外那些贩夫走卒,老头子以为没人闯空门是因为治安好,百姓安居乐业,实际上是无数想要偷偷潜入打探情报的人被伪装起来的士兵截杀了。
看着斜对面的董白,完全可以想象的是我成了这个小女孩的挡箭牌。突然出现的新贵家庭受到多方重视,董卓账下第一顺位的军师每天都要来的地方之一。有什么秘密吗?有可能,派点人打探一下吧。然后来打探的人都挂了,换做是我是个什么心情?
越想越气,狠狠的剐了一眼对面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
“哦?怎么?有话想说?那正好,为师问问你,这都一个月了,你怎么看啊?”
报告,未能击穿地方脸皮。
“什么怎么看?”
“要不要帮我啊。”
这家伙在见到我的第二天就将计划全盘托出,他打算缩短封建社会阶段。为此需要我这个知根知底之人的全方面配合。为此他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自己观察。然而..
“你给我选择机会了吗?”
“给了啊,袁隗你不是都见到了吗?还有吕布。”
“其他人啊?荀爽呢?”
“荀老头是个好人,但已经被袁隗忽悠瘸了。”
“行,我懂了。这个月我能见到的人也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
“怎么样,颇具代表性吧。”
“可恶,你最起码让我见见荀彧啊,我想闻闻是不是香的。”
“香的哦。还有荀彧是支持荀家,支持皇权的。不如说不顾本家死活的人也就请不来了啊。”
“呵呵,我真是不敢相信董卓竟然会信你的鬼话。”
“我也不敢相信,他不但信了,步子还扯得这么大。”
董平只是想通过一道道政令来缩短封建社会,在最少四到五代人后迎来变革。董卓就更绝了,他打算一步到位。先不说这样的科技水平和时代背景下直接越过整个封建社会对之后的人来说是好是坏,最起码现在的士族们似乎有些不太能接受。
因此袁隗和董卓之间出现了一点阶级矛盾,而袁绍撂下一句不可理喻后出逃洛阳成立联军,其余的士族自然而然的聚集到了袁隗手下。这还是董卓没有说出他的真实想法,目前只是削弱了特权。要是真的直接说出什么封建迷信不可取之类的,恐怕除了嫡系的西凉兵以外的董卓军都得哗变不可。真难为我家老头子那个大儒会站在董卓那一边。
“你应该明白,就算董卓不激进,你的那些政策也不太可能顺利进行的。”
“改革总是要流血的。”
“包括你自己?”
“我早就付出代价了。”
董平说着揉了揉董白的头,董白只是晃了晃脑袋表示反抗。
是么,之前以为这家伙只是一个单纯的变态萝莉控,现在看来也许我错怪他了?
正思考间,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我们到达了今天的第一站,一间显得有些寒酸的私塾。我们的对话自然也停了下来,每天我们两人的谈话只有在马车上才会进行。而董白和驾马的西凉兵则是唯二的听众。
私塾中都是孩子,共二十八人算上我和董白共三十名学子,身份不一,有男有女。而私塾中只有一位教书先生,就是董平。这里完全没有什么“蒙馆”和“经馆”之分。因为这家伙除了启蒙读物以外完全不教四书五经,而是讲另外一门课....思想品德课。
儒家圈子造就了私塾的诞生,而儒家中就算有孟子那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终究也还是宣传要忠于君主的。结果在董平的思想品德课中无处不暗示着皇帝完全不需要,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思想。
屋子不大,一边有门无窗,一边有窗无门。有三十张桌子共六排。最开始我想要靠窗倒数第二排的,结果被强行扔到了靠门最后一排,我的左边是则董白,是她自己要换过来的。如果说马车上是我和董平的谈话时间,那学堂中就是我和董白的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对着书自言自语,我看着墙入耳旁风。
“你和先生真的很聊的来。”
“啊...因为一些特殊原因。”
“明明你们才见面不过一个月,却觉得你们认识很久了。”
“额...特殊原因。”
“先生也说是特殊原因。”
“嗯。”
“你们讨论的那些幕府,封建,改革。我也都不懂,先生似乎也没有打算教我。”
“这是为了你好。”
“可是先生最近越来越没精神了,前阵子晚上爷爷开军议他竟然还睡着了。”
“是么。”我嘴角抽了抽,一跃三米和我说没精神。
“我想帮他。但是先生就只会笑着糊弄过去。因此我只能求你了。”
我未做回答,我可以陪着他去搞定乱世,董卓如今的军力要做到不是不行。但要说陪着他改变乱世这个危险性就很大了。在我和老头子都在洛阳的情况下明哲保身才是首要目标。
“过几日先生就要随军出征了,到时候先生不在洛阳就需要一个能够理解先生的人来帮忙盯着。如果没人盯着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些什么来。”董白说完后就开始专心学习。
这小姑娘总是会透露出一些董平的底子来,董平应该是知道的,却也不在意。
我则是完全不用学这些的,我现在想的是之后的战役。随军出征啊,如果是历史的话大谷关的孙坚和汴水的曹操。如果说演义就是虎牢关的三英杰了。这一点的情报很重要,但是因为董平内个混蛋的消息封锁导致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如今的行军布阵。
上午的时间草草掠过,无聊的课程和沉闷的气氛。但还是有点小小的插曲,有一个小男孩竟然在课间时向董白示好。就在我准备给能男孩收尸时董白只是非常普通的回绝了。不过下课后我注意到内个小男孩的功课似乎比其他人要多。其他孩子欢呼雀跃的结伴离开,只有那个小孩子垂头丧气的仿佛天都塌了下来。
呵,常威,还说你不会..啊不对。董平,还说你不是萝莉控?
之后就是乘坐马车前往皇宫内陪那位小皇帝读书。我和董白一左一右宛如左右护法一般。在这里董平那家伙就不教什么思想品德了,而是开始教一些其他的东西。
“那么联军的种种事迹,陛下看了吗?”
“嗯,朕看了。沿途补给,实则抢掠。名号上除贼,实则拥兵自重,整日饮酒作乐,真不知谁才是贼。”
基本就是这些了,抹黑敌方赞扬己方,一般管这种行为叫做洗脑。虽然赞扬的都是事实,但关于联军的那些所到之处地薄三分天高三尺我就只能呵呵一笑了。然而就这样的教导小皇帝每次表现的都是愤恨不以,恨不得御驾亲征去讨伐那些联军,之前更是把陵墓的钥匙都交了出去帮助相国充盈军资。
在课程结束之后董平会带着董白去见一趟相国。而这段时间小皇帝则又会和我进行一次谈话。
“师弟,不知道你对于先生今天的教导感觉如何。”
此时的刘协,一改之前愤青的模样,变得有些阴恻恻。看着小皇帝熟练的驱散左右大小阉宦,我甚至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回陛下,先生所赞之处并无虚言。”
“所赞之处么,我明白了。师弟还请牢记此言不可外传。”
之后又是各种询问,奈何消息封锁下我也知道的不多,因此每次小皇帝也只能叹息一声。然后他会算准时间在董平来接我前结束谈话将那些宦官们又叫回来。
说实话这点小手段就指望能瞒过其他人,也不知道他日后回想起来会不会羞愧的扭曲到变形。
我告别一声再次坐上马车准备回家。如果不说谈话内容,我每天的行动路线就是这样了,最多有时会突然出来一伙刺客。不过今天在我下车时却出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在我准备进屋时,董平叫住了我,走到我身边悄声的询问。面对这一反常态的情况我有些懵逼。
“这个世界。”
“哈?”
“每个人,上到天子,下到黎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爱恨情仇。有独特的生活轨迹。”
“...所以呢?”
“收拾收拾后天准备随我去虎牢关。”
“哈?!!!等等,不对!不是说要有人帮你看着朝堂吗?”
“哦?谁说的?你愿意帮我看着?”
“不,不是这个意思。而且虎牢关?你确定?”
“现场版三英战吕布,怎么样?兴奋吧?”
“兴奋个鬼啊,你又不知道刘关张在不在...等等间谍?”
“虽然双方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不过内三位就算长得在有特点我那群探子也不太可能在一群人中找到完全没有名气的特定三人啊。”
“那你怎么确定啊?要是三人根本不在不就没戏唱了吗。”
“他们会在的,而且必将一鸣惊人的。”
“...你打算当演员?”
“我可没内个心情,事实上我还会尽力阻止。”
“....我越来越不懂了。”
“这正是我需要你真正看的。皇上和政敌的那些小手段,根本无足轻重。这一个月的时间让你观察的就是为了之后的一切做准备的。”
看着董平高深莫测的离去,我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虑。
拒绝?不许。
反抗?不行。
那好吧...只能想想怎么和老头子解释我准备要上战场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