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董明德深谋明日 袁次阳定计今朝
190年 汉献帝 初平元年 二月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此时我们早已从虎牢关撤离。仅是留下了几个稻草人和吕布的军队断后。
这一路我看着董平骑在马上处理消息，传递命令。渐渐理解了他所谓的适应战争是什么意思。哪怕是曾经的长辈战死，也没有时间伤感。因为自己的失态导致损失惨重也没有功夫后悔。
“空城计被看穿了？”
听着一名从后方赶上来的传令兵报告完，我忍不住先开口问到。
“本就不是什么高深的谋划，属于不得已才走的下策，城头上那几个稻草人被人看穿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何况还是曹操。算算时间应该是咱们走的当天晚上才被攻下的，不如说能拖到这会就已经足够让我吃惊了，亏我还专门让吕布断后呢。”
“看来借刀杀人还是吕布用的比较好啊。”
“这次还真是啊。完全没能想到他反应这么快。嘛，也怪我。你说我冲出去做什么啊。”
这么说着，董平又掏出来一封信件递给了身边的一名骑兵，随后这名骑兵领着一个小队往北边走去。这已经是这样派遣出去的第十支小队了。至此，他身边的近卫几乎已经全部派走了，我们两人骑着马在队伍的最前头闲的孤零零的。
“不知道，我更想知道的是你这会都在做什么？你从那里变出来这么多密信？”
“自然是下达指令喽，顺便还能排查内奸。这些信函自然是提早写好的。”
“啥？”
“关羽的情报根本不存在于军队中，因此吕布能知道只能说明有人在我身边的时候听到并找了个事件汇报给了吕布。至于密信这就是咱们要上的第二课了。”
“什么？”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发生的话不如提早做准备将其引入有利的一方面。”
“你早就知道会失败了？等等那你冲出去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我要是故意送人头何必救他们呢。一举把高顺藏霸八健将一锅端了了他不香吗。”
之前几乎所有的士兵都随着吕布的突击展开了冲锋。然后在几员大将的引导下很完美的陷入了包围。又很完美的在几员大将的带领下从吕布打开的缺口中跑了出来。董平带着的从关后赶来的援军与联军的殿后部队的作战并没有被众人看到。至于我被临时指派的那个指挥任务中我更是连脸都没有喽。真难为这些人能够因为我是董平名义上的弟子就听从我的命令。
“所以意思是你本来已经计划好要败了，结果又因为自己的冲动把损失扩大了？”
“说起来有些尴尬，但确实是这样。”
董平抓了抓头发，在想着应该如何解释。
“人啊，其实是很卑鄙的。就算我被他们尊敬着，我也没有记住每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公平对待每一个人。最开始的时候那些普通士兵死掉的时候还会伤感很久，现在我甚至就只会觉得心疼己方的损失而已。但华雄还有其中一些老兵是不一样的，他们曾经在我最迷茫的那段时间安慰过我，照顾过我。进洛阳前我们还笑谈着说好日子就快来了。结果进了洛阳后倒是一个死的比一个快，你说最后还会剩下几个人呢。”
“....”
“算了，不说这些晦气的事了。接着说之前的，理论上来讲那些耳熟能详的事件最终都会发生，但发生的过程中一些无关紧要的区别却可以不被修正。如胡轸原本是没有死的，而牛辅原本是被匈奴击溃的。那么提前掌握了这一点的我们就存在诸多操作空间了。”
“止损？”
“不止是止损以及乘胜追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可以将计就计了。”
“可是那些事件主体不是一个比一个要命吗？”
“怎么说呢，比如匈奴南下，这个是阻止不了的。牛辅战败返回，这也是阻止不了的。”
“对啊，等等牛辅不是在贾诩的帮助下稳住了吗？”
“稳住只是一时的，事实上他一直在且战且退，没有办法彻底击退那群疯狗。最终一定会败的，但是我们只要找一个好的时间把内群疯狗放过来。”
“你想利用这一点？祸水东引？可是联军的探子会发现的啊。”
“这就涉及一些其余的规划了。之后你尝试着举一反三吧，这是今天的作业。”
“吼吼，就算你一副老师的架势我也不会默认自己是你的学生的。”
“别这么说吗，你不是已经默认过一次了吗？带兵打仗的感觉如何？”
“当时情况紧急好么！我都不敢相信你竟然真的敢让我去领兵。”
“这不是还能感受一下发号施令的感觉吗，顺便还积攒经验，总的来说结果不错。你要知道许多人一生都做不到这一点，又有多少人在上阵就跪了。顺便你要是当我的学生未来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少来这套，等平定了联军，我立刻带着老头子回去。绝对！绝对！不会在搅和这滩浑水了。”
“嘿嘿，那就祝你好运了。如果幸运的话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了。”
“什么意思？”
“问题真多啊，没关系，为师的任务就是负责解惑啊。别黑这脸嘛，来，妞给爷笑一个。”
“呵呵。你到底说不说？”
“唉，无聊的家伙，董白的反应就有趣多了。”
“废话！我和她性别年龄三观全不同。而且她什么反应我也猜得到，你这个抖M变态萝莉控。”
本来想着这人连续失意我还是对他好一点比较好，结果竟然还蹬鼻子上脸了！这要是蔡义在，这会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行吧，关于反对董卓的这些人。归根结底是因为董卓触犯了他们的利益，而为了师出有名自然拼命的抹黑我方。那么这其中就有一个小问题了，这个董卓是否做过这些袁绍那群人应该心里明如镜的。那么提问，为了维持自己的正义他们需要做些什么？”
“....栽赃陷害？
“对了，联军首先做的就是封锁了司隶。这样外面的消息进不来，里面的消息也扩散不出去。他们可以随便编。”
“这个是正常的吧？”
“第二步则是浑水摸鱼，你应该知道董卓为了补给做了哪些事的对吧？”
“屠杀，盗皇陵。皇陵的钥匙和地图我记得出发前已经入手了，屠杀不是被你劝阻了吗？”
“其实并没有。只不过没有涉及到百姓而已。首先杀的是激进反对派，之后则是和宦官有关的人。再之后又杀了一群不反对董卓，但是反对改革的士族。因此只看士族阶级的话这确实是一场屠杀。唯一的问题在于很多不在此列的人莫名其妙的就死了，那些想着左右逢源的中立派。这也是为什么袁绍和曹操这样的人能厚着脸皮说自己在匡扶正义，虽然不是我们做的。”
“防御是中央军的工作，而中央军是吕布的人，你从那个时候确定他和袁隗有勾结？”
“我说过了，吕布从来不是重点，重点是袁隗也在挥舞屠刀，但并不是朝着我们，而是朝向了那些墙头草和寄生虫，不过罪名让我们背了。”
“....中立派死掉大半，接下来只要打到董卓的势力，那么活下来的反对派拥护下袁家的声望会达到一个新的地步。这剧本眼熟啊，怎么他也想当皇帝？”
我疑惑的问董平，结果看到的是一个非常古怪的笑容。
“不，内货竟然真的是忠于汉室的。”
“....啥？”
“我不是把荀彧一块绑来了吗。这是我之前为了拉拢荀彧聊的时候谈到的事情，从荀彧的言辞和立场之中我得到了一个结论。内个严肃寡言的老头子竟然真的完全为了大汉着想，在此基础上谋求变化。”
“我似乎有点跟不上了，这和我们之前说的有什么关系。”
“嘿嘿，先给你讲讲袁家这一代的人际关系吧，现在袁家主要分成两拨。超级名门有人不想更进一步吗？自然是有的。不过袁隗则是支持汉室正统的，袁绍就倾向于支持袁隗。”
“...所以呢？”
我似乎隐隐抓到了什么思绪，但又有些不确定。
“之前在虎牢关的话还记得吗？袁隗和董卓互相算计也在互相利用。换句话说就是...”
“联军的盟主袁绍其实在和董卓狼狈为奸？！！那联军？”
“对喽。这就是为什么很快就能搞定了。”
“可还是不对啊，如果联军败了他用什么打败董卓？”
“联军战败换来的可是袁绍一统北方啊。而作为天下公敌的董卓想要发展就有点难了。”
“那也是未来的事了啊，他不早死了？”
“呵，臭老头子不怕死我也没辙。到时候我们占凉州和一半司隶还有一半并州，袁绍吞下的可就是豫，徐，兖，冀，幽，袁术趁机拿下南方，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听完一愣，董卓，袁绍袁术加上益州那边。
“...嚯？四分天下？”
“放屁！这叫限时赛。只要我迅速拿下益州，到时候左右开弓，一人一个耳刮子。分天下？老子辛辛苦苦谋划将近十年还能让他们分上一碗？”
“额....用我给你背蜀道吗？”
“你背啊。”
“你确定？”
“卧槽？你不会真背过了吧？该死的学狗。算了，我早在凉州的时候就派人打入内部了。超越十年的秘密谋划，就算刘焉在强也不可能料到这一点，更别提刘璋了。”
“...你可真是安排好了啊...等等那样不就是三分天下了吗？你是打算直接跳过中间的过程？”
我猛地想起了我第一次见到华雄时他和我说的那些关于很难改变历史的事情。
“哦这次很敏锐嘛？”
“可人都不一样啊！”
“小范围内的差异性是可以被无视的。”
“这范围可不小了啊！”
“能不能成也得看事情的发展了。总之咱们终于回来了，就先稍微放松一下吧。”
董平对着刚刚升起的朝阳伸了伸懒腰，在多天的连夜赶路之后我们终于重新回到了洛阳。回到久别的城市，不得不说，确实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感觉，身后的士兵也发出了一阵阵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一点不同。
“这城...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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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依旧是那个洛阳城，宏伟壮观。
但这只是城市本身。
当我们走进城市内部时，除了巡逻的兵卒外却再也没有见过普通的民众百姓，街上三两行人皆是衣着华贵，一看便知是有一定身份之人，估计是部分将领官员的家属。
好在我家老头子早就跟着一起离开了。虽然大规模的迁徙人口哪怕董卓军提早进行这个计划并且沿途护送还是无疑会造成大量百姓死亡，不过身为贵族阶级得到的保护自然是不一样的。虽然我也不喜欢这个时代的地位划分，但此时还是很庆幸自己拥有一定的特权。
街边的房子也被拆卸多半，路上的灰尘和从眼角余光中看到的老鼠诉说着这座城市的萧瑟。
虽然早就知道董卓军在搬城，但是当亲眼目睹这座曾经人声鼎沸的城市一点点归于寂静还是会让人不禁感慨一番，更别提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了。
“你打算火烧洛阳？”
“没错，洛阳哪怕失去了皇帝也依旧有无数的好处和秘密，更不用说我还专门留下了一个宝贝。内群诸侯一定会眼红万分的宝贝。”
“玉玺？啊~这就是你们的交易了。袁绍会‘不小心’透露出董卓军匆忙逃跑，但是不小心将玉玺遗落在了某处的消息。....先是空城计这会又来上方谷？”
“老爹说了，要用演义对付演义。好吧我开玩笑的，没错。虽然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不放火这座城市会怎么样，但是我还是选择给自己做点加分题，顺便搞定那群诸侯。孙坚按照历史应该会进来，刘备不确定，曹操估计是漏掉了。”
“曹操不会进洛阳为什么？我记得他应该算是非常急切的那位吧？”
“袁绍会拦下他的。荣阳战败曹操本就没有多少兵力，按照袁绍的意思内下就足够把人赶跑了，结果意外的是竟然没走。没走就没走把，但我估摸袁绍肯定不会自己那位发小一块进来了。”
虽然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让我总感觉在那个霸道总裁的文里见过。但是听到这里我还是送了一口气，曹操的部队被拦下，那蔡义自然也就安全了，倒是省了我不少事。虽然到现在为止完全没听到他的消息，但是想来是和曹操混在一起了。
“那玉玺在哪里呢？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落下了。”
“内群诸侯终究不是白痴，不可能让袁绍一人掌握所有消息。因此我还是要给点甜头的。”
董平指了指前方，随着军队的缓慢前进，我们渐渐靠近皇城。而顺着他指出的方向，我注意到皇城的城墙头上挂着许多尸首。虽然已经上了一次战场但这样的场面还是让我脸色微微发白。
“这和甜头可站不上边。”
“这就分情况了，那些诸侯得到跑回去的几名斥候的汇报说见到了玉玺，并且发现有多个地区董卓军在地毯式搜查，这对他们来说自然算的上是甜头。至于这些下人的命？谁会在意呢？至于玉玺，自然是交给袁隗保管了。”
“额...皇帝怎么想的？”
“小皇帝非常开心的同意了，他表示这点牺牲算什么。嘛，虽然眼里的火完全没藏住就是了。”
“你还挺享受欺负小孩的？”
“你可别污蔑好人啊，这都是袁隗提出的。估计是眼看计划就要完成了有点不把小皇帝放在眼里了。真是的，忠于汉室却不忠于皇帝，四世三公独有的脑回路呢。”
“名门如果不想称王称霸，那么会变成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
“所以袁隗要吃苦头喽，别忘了小皇帝是谁教的。”
“.....吃苦头的意思是？”
“不怕死和不想死并不冲突，袁隗以为我们想要扶持这位皇上，那他自然更加有恃无恐，毕竟身为名门仅是站在那里就是一种政治筹码。可惜的是他不知道我们的目标是未来而不是汉室。倒时候皇上一道圣旨搞定袁隗，袁隗成就千古名声。皇上大仇得报，我们解决对手削弱皇室威信，皆大欢喜。”
“...看着你教他书的时候那副认真的样子挺可怕的。”
“我可是真心教他的，要知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们是希望皇帝配合的。”
“你们想让皇帝配合你们搞定皇权？你疯了我疯了？”
“没办法，那是你当时不在场。”
“在什么场？”
“在那个弟弟一边诅咒汉室诅咒这个世道，一边害死自己哥哥的场合。”
“....你是说内个小皇上？”
“刘协的经历你了解吗？我是说以前的。”
“以前？不了解。”
“刘协的母亲叫王荣，是被刘辩的母亲何太后杀死的。你知道么当时我们在乱军中找到他们的时候刘辩就躲在刘协身后拽着他的袖子瑟瑟发抖，之后自然是我们把他们伏在马上突围，而就在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把刘辩推下了马。”
“....虽然我勉强能够理解，但还是有些...反胃？”
“也许我们的第一课应该改一改，叫做尽早适应这个时代。当人吃人都能遇见，兄弟阋墙又算什么。”
“少用引用诗经了，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人家本意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你瞧，这不就对应礼崩乐坏了吗。”
“....艹，有道理。”
“行了，进皇宫后原地休息一会，让厨子们整顿好的，之后我们就准备撤了。”
“撤？洛阳不守了？”
“大火滔天加上匈奴南下，守？你在开玩笑吧？这种活当时是吕布来做了。”
“哎？他不是袁隗的人吗？”
“就像你说的，吕布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了，你觉得袁隗得有多大的肚量才会去把吕布真当自己人？”
“我终于理解你说的吕布不知道在意是什么意思了......你到底有多少事刻意没告诉我？”
“全告诉你了我怎么享受传道受业解惑的**？哈哈哈。”
看着这家伙得意洋洋的渐行渐远。我将刚刚听到的所有背叛算计等肮脏事抛到了脑后，我突然觉得，如果能这样一直谈笑风生似乎也不错，最好在加上蔡义和蔡礼，还有老头子和老姐...如果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