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望百姓孟德自省 观权贵玄德潜伏
190年 汉献帝 初平元年 二月
“混蛋！！！竟然敢用空城计！最气的是我还上当了！岂可修！”
“行了，这一路你都说多少遍了。耳朵都起茧子了，而且你最后那个是什么啊？方言吗？”
“你不觉得耻辱吗！惇叔！这么无聊的计策竟然能耍到我们这么多人。”
“哼，我只是个打仗的，这种活是归你的不是吗？军师。”
“哇，不是吧。这会你承认了？你原来这么不要脸的吗？哎呀！你怎么还打人呢？！”
“够了！渊弟来换个位置。”
“哎哎！打完人就走？哇，算了。渊叔，你说....”
“....子孝，你要不要来换个位置？”
“不要。”
“行了，你们别闹了。”
随着最前面曹操的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停止了多余的打闹，开始老老实实的行军，毕竟没有人想在这会继续招惹曹操。
此时我们正在前往洛阳的路上，根据探子的报告，在过一会我们就可以抵达洛阳了。不久前的那次紧急出击不但成功拿下了虎牢关更是鼓舞了联军的士气，内群诸侯甚至为此表示不再需要我们做先锋让我们好好休息，开始一个个抢着走在最前面。
前后的反差之大瞎子都看出不对劲了，但他们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说辞全部都是正大光明的为我们着想。就连曹操最信任的袁绍也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这让曹操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满，自然也导致他现在的心情不算太好。再加沿途上吕布一个人可以用极高的速度闯入乱军中杀个来回后安然离开又或者突然出现在队伍最后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结果前军却遭到了张辽一干人的突袭。这没完没了的花式骚扰也让所有人变得身心疲劳。更让人绝望的是，哪怕自从前天开始吕布就已经不再出现了，从理论上来说肯定是回防洛阳了，但我们心底却又必须随时提防。
而令人奇怪的是在这段时间里，刘关张三人的声望却是愈来愈高，明明通过内部消息得知，所有诸侯都选择了尽量阻止三人声望的蔓延刻意降低三人的存在感，就连看好那三人的曹操和他们的本家公孙瓒都是如此做的。可即便如此如今军中还是慢慢流传出了如果看见那三人就可以高枕无忧的传言。
内部疑点丛生，外部还有强敌伺机而动。明明破关以后这一路走来从结果上来看可以说是高歌猛进，连续拿下了巩县和偃师等地，将领之间的士气反而是一降再降。眼瞅快到洛阳了这群人的眉毛也终于练成了一条线。
而这群将领们却又一个比一个脾气硬，哪怕平时最和善滑稽的曹洪夏侯渊都在强撑加上曹操一直在思考其他的事分散了心思没有注意到这些。那么作为如今理论上曹操军的第一军师，哪怕是自封的我也有必要做些什么。虽然最终的结果是我又被夏侯惇暴打一顿，但还是可以感受到他们因为有了更加厌烦的事情而忘记了之前的烦恼。嗯，不亏是我。
就在我自鸣得意的时候，我看到前方的曹操扭过身来朝我招了招手，我连忙驭马上前与他并驾齐驱。
“呵呵，就是这样的骑术真看不出你如今虚岁才十岁。”
曹操捋了捋胡子轻笑道。
“那是你没见过更厉害的。”
“哦？谁？你口中那位比你更加聪明的蔡仁吗？”
“我可从没说过他比我聪明，我只是说他点子更多一点...而已！嗯，没错。也就是点子多一点而已。我说的是孙坚的那位儿子。”
当年在老家，和孙策的比试结果至今难忘，哪怕我如今练武更多还亲上战场。但我感觉若是再次比试我恐怕依旧不如。
“是么？看来以后我得多注意了。”
“那你需要注意的可就多了。你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吧？”
我看着曹操似乎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我斜着眼问道。
“....徙德，你说我们真的算是正义的吗？”
“....都这会了你和我说这个？别吧，当然不是啊。”
“呵，是么。果然啊。”
曹操苦笑一声有点似乎有些失神。
“咋了？”
“最开始时，因为董卓要杀我，夺袁绍的权，于是我们逃了出来。那是我一直以为我们就算不是正义的也比董卓要强太多了。只是自从进关之后的这一路上我见百姓安居乐业，而我们联军所过之处反而寸草不生，不觉有些感慨。”
“哦，我懂了。”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不过我并没有怎么在意，毕竟我目的明确。董卓和联军谁是正义的都和我无关，反正都不是圣人君子。而曹操嘛，估计这会在想的是董卓是否是一个好的掌权者吧。
“呼...”我无奈的呼了一口气，这事是不容易解决的。如果是演义或者历史上，无论他们联军再怎么废物，有董卓那样的杀人狂魔在他们表面上的正义性还能够维持。可如今这个董先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竟然没发病，这下子就让曹操这样有理想抱负的青年...中年人感到了违和。
说到底还是思想觉悟的问题，能劝么？能。但需要深思熟虑万分小心。就算我再怎么和蔡仁内个家伙争论曹刘二人的功过，但泗水断流这种事我可没兴趣重演，你说要是像活埋袁绍军这种事我忍忍也勉强就算了，但屠杀百姓....要知道不久前我可就是老百姓的一员。
“董卓的搬城计划你也听袁绍说了。”
“我知道，可若说搬城导致大量百姓死亡，终究也是因为我们的原因。”
“不，这种问题并非联军的。”
“哦？怎么说？”
“现在让我们无视掉讨贼缴文中的罪状，重新梳理一遍。你刚刚所说的他要你的命，夺袁绍的权。这是事实对吧？”
“嗯。”
“他换了皇帝，这也是事实。”
“对。”
“那么他达成这些用的是什么呢？”
“....实力，暴力。是么。”
曹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是相通了其中的关键。
“没错，过于强烈的权利争夺最终都会这样，自古如此。因此就算你们不这么做，他的行为还是会导致这样的结果。无论他最初的目的和最终的结果是好是坏，但那都是未来的事情了。过程中的错误影响的是我们，他会因为你和宦官有关系就杀你自然也可以杀别人，他会武力夺取袁家的权自然也就可以攻击别人。”
“呼...我知道了。呵呵，你这个深呼吸的方式还真的有用。看来是我之前太过纠结我们自己了，若非如此我也应该早点想到的。”
“别逗了，我这个深呼吸的方式只能是最适合我自己的，这可是我结合自己的身体情况以及我练的武学调试出来的。你虽然也有练武但估计并没有过于深入吧？”
“哈哈，多年围猎没想到反而曾经游侠时期练就的身手和眼光都下去了。难怪元让整天挖苦我，明明他每日的文书工作都做不完。”
“哼，还不是你整日不务正业把工作都丢给了我。”
没想到夏侯惇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身后。
“哦？惇叔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不是我想过来的。”
夏侯惇大拇指往后一指继续说道。
“内帮家伙看孟德你和这小子聊这么久非常好奇就让我上来问问。”
我回过头一看，结果就看见内群人立刻将视线偏移看向了其他方向。让我一阵气结。
“那么结果如何？”
“什么结果？开导孟德啊。”
“我那里会开导人啊。”
“少得意忘形了。”
夏侯惇又是给我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把我打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混蛋！总有一天我要报复回来！”
“看，你的结果出来了。”
“嗯？”
夏侯惇扬了扬头示意我往前看。嘟囔着揉着脑袋向前望去，只见曹操一人一骑策马向前到达一处高坡后拉回马头并拔出宝剑，伴随着骏马高高扬起，坐在其上本就气质非凡的曹操更显张扬。
“诸君，抬起头来！前方就是洛阳！大汉命脉所在！黄巾贼已经势微，祸乱超纲的十常侍也早已授首。董卓已经是混乱最后的延续，在前方我们就将重新夺回大汉的往日！...”
之后曹操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我也没有心思去听了。只是看着在曹操的忽悠下军队的士气又一次高涨，将领们的情绪也彻底平复。我感觉自己对曹操的忽悠看来是非常有效啊，我欣慰的笑着，想着我都说到这里了以后总不会还有什么大屠杀吧。
“谢谢。”
旁边的夏侯惇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什么？”
“你做的一切，无论是最开始时的劝诫我们留下，还是整治军纪，教导我们新颖的算法，虎牢关的攻破，以及这一路上的鼓舞。最主要的是，因你出现所带来的希望。”
夏侯惇淡然的说着，虽然我很震惊于突然而来的夸奖，但是我更恐惧于一个非常糟糕的想法。他们好像不觉的这是忽悠？！他们是真心觉得搞定董卓之后就能回到正轨？！
前方曹操早已说完他的讲话，已经收起了他的宝剑并策马飞奔。而身边的备受鼓舞的士卒也一扫这一路的疲劳开始在将领的带领下小跑起来。而我还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夏侯惇已经把我远远甩下，周围的士兵一个个从我身边走过。此时我才注意到这些士兵中他们的眼里有了光。那是还在扬州时，商铺的老板因为今天进账不错数钱时眼里的光，是渔夫打鱼时收获颇丰时眼里的光，是老姐和老头子看着我们三个人时眼里的光。
这一刻我如坠冰窖，想要连忙上前去解释些什么，想要去和曹操赶紧说之后会发生的事。但是我无法做出来，我无法张嘴，无法发挥马术追上曹操。我只是什么都做不了的看着他们越来越接近联军最后的扎营点以及之后的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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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们驻扎在洛阳城的东边，而句传令的消息来说，袁术那边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到达洛阳了南边。
“那么洛阳就在前方，董卓早已率领大军撤离，并留下了吕布防守。诸位有谁愿意率先攻城？”
“哈哈，我手下兵精粮足，自然是我部率先攻城。”
“唉，贤兄那里的话，这种事还是我来就好。”
“两位不要争了，这种事自然是交给我来。”
“....”
依靠着临时点将台角落处的一块横木，冷眼看着这群突然打了鸡血的诸侯。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会连吕布都不怕了，供粮的都准备甩开膀子上战场了，那么洛阳城内能足够吸引人的东西恐怕也没几样吧。
不过我倒不担心，就算他们知道有玉玺，但我依旧拥有信息优势。‘军于城南，见井中有五色光，军人莫敢汲，坚乃浚得玺。’后汉书上的这段话我记忆深刻，因此我只需要抢在孙坚前面到达城南然后找井就有很大的概率找到。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找曹操要了两队人马，一队跟我走，另一队则负责到时候跟孙坚。好在曹操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
一个是我要的部队人数本就不多。另一个恐怕真如他们所说，我为他们带来了曙光的希望，因此已经完全把我当自己人了。可惜他们不知道今天有日蚀。虽然我最后都没能点破他们的美梦，但既然如此信任我了，我自然要做些什么来回报这份信任的。玉玺的价值能在前期发育阶段让曹操比其他人获得更多的本金。
“呼....真是麻烦啊。”
“怎么小先生总是在叹气？”
“....首先我这个实际上不叫叹气，然后怎么你们总能找到我？正太控？”
“正泰空？”
“算了，那个不重要。”我这次是真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回过头看到的正是刘关张三人。
好吧，我早该想到的，在诸侯的刻意打压下，这三人如今自然没资格参与讨论。不过就算这样强度的打压下，刘备的声望还是攀升的如此迅速若说没鬼我是不信的。因此我看着刘备的目光又有些复杂起来。
“我觉的我们完全可以直接进入正题了。又怎么了？”
面对我不耐烦的语气，刘备倒是一点没客气，直接盘腿坐下。
“小先生可知道这些诸侯在为什么而争？”
“原来你不知道么..倒也不意外。这个不方便说。”
“嘿？！你小子怎么回事？”
“二弟，不得无礼。不方便说...嗯，我明白了。”
刘备有些失望的说着。虽然他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看来还是明白了这群诸侯不是什么好人。
“刘将军，当初说要入关看看，那么现在感想如何？”
“早有准备，但还是大失所望。”
“那么现在都到这里了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辞行了，公孙兄似乎并没有打算再派我上阵的打算，我也不打算继续带着伶仃的几个兄弟参加这样的争夺了。其他诸侯也很乐意送我们走，已经给了我平原相的职位。”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来我们这边呢？”
“曹将军，似乎并不打算放弃么？”
“我们自然和他们不同，有自己的打算。”
“终究是要参与这无义之战啊。”
“既然如此不忿，那你直接去帮董卓好了。”
“董卓搬城造成无辜百姓死亡是事实，废汉帝亦是事实。”
“意思就是说刘将军打算作壁上观了？”
我想起了之前那些士兵心中的希望，越说越火气大。
“莫非小先生当真以为这场胜负能让天下重新安宁？”
“我！....呼，不会。”
知道后续的我自然不会那么天真，但是没想到如今地位低下的刘备反而比其他人更早的发现了这一点。
“是了，诸侯如此品行，董卓若是真的灭亡了也只会是群雄们互相之间的讨伐。而董卓若是胜了也会有第二波第三波联军。我如今既没有改变乱世的力量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力量又何必在这里虚度光阴呢。”
刘备黯然的说着。看来他并不是单纯的逃避，而是想要积蓄力量。这自然是表面上的。如果是几天前我或许会这么认为，但如今我已经了解了刘备的能力和他的眼光，那么他是否真心这么想的我反而无法确定了。
在对其为人的怀疑中我有些犹豫是否要挽留他。而他自己则表示既然老友公孙瓒也和其余诸侯同流合污，曹操也是优先考虑自身的地位，那他希望能再看看，再想想。谈话就这样沉闷的结束了，之后便是去通报告辞。刘备走时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伤心了，关羽依旧是一副让人火大的淡然。而张飞...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他那张粗狂的大黑脸看我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诸侯们对刘备疲惫不堪，身体受伤的理由表示了充分的理解。很快刘备带着一众人在多位诸侯虚情假意的欢送中离开了大营，看那架势许多人恨不得和刘备磕头拜把子。不过诸侯的笑容很快也有些勉强了，刘备离开的休息很快传出，突然一下子冒出了许多想要离开的士卒，其中还有一部分是追随刘备而去的，最终达到了将近千人。鉴于他们之前表现出的态度，也不太可能变卦，最后就只能黑着脸眼睁睁的看着。
不过这些也和我没关系了，此时我正在曹洪的陪伴下挑选合适的士兵组建部队来完成那个秘密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