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与哀鸣,泪滴与露珠。不亦悲乎,不亦悲乎!任务未接而白出力,白天黑夜,微醺刺骨!快听,蝙蝠盘旋在我耳边。”吟游人以一种类似唱戏的京剧的语调唱了出来。
“你那声音与其说是唱诗,不如说是家养的病驴排泄中——啊疼疼。传送中会有掉落伤害吗。”糯糯米坐在地上,双腿叉开,手捂着背后。黑暗中,诗人日常只能通过面部表情察觉到的贱笑开始有了声音。
“你这老鼠……”糯糯米伸小手去拿他,“嘶——疼。”最后还是无功而返,又将手回归远处,望向诗人方向的俏脸看不出表情。
“明明从清纯可爱的小嘴巴里出口成脏,说着驴啊不雅部位的动态啊之类的,到头来还是摸着自己的尻部,这莫不是自我介绍么。还是说是反差萌?真可爱,卡哇伊,非常卡哇伊。”
“呵!我是不知道人类的笑声竟然和啮齿动物相仿,在外面要饭时候别人往你那烂盆子里投钱,你一边直角鞠躬一边还能摆弄那破发音东西还真是令我眼界大开。”明明用了委婉语气来管理自己的情绪,但看后者无动于衷,糯糯米感觉自己败下阵来,还不如直接开门见山地骂,痛快!她发现勇者大人一直盯着这里看。一定很关心我。诸如此类的想法竟然一下子冒着粉红色桃花淹没了视线。糯糯米整理了下情绪并不易被发现地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说:“像勇者大人那样——”
“小鸡坐……”<你他娘的>话从心里露了出来。
“哦呀哦呀,重大发现啊。”诗人靠了过来,“原来你有那种癖好啊!?”
糯糯米心头一惊,背后冷汗像在洞窟或地下城呆了好几天攻坚完毕又饿又渴的冒险家一样窜了出来。
“啊?什么啊,不是,我没有。”勇者大人否定道。
“我也没有哦。顺带一提这是西方中世纪样式的古堡建筑,没有吸血鬼也没有蝙蝠。”在黑暗中,那声音从高的夸张的天花板传出。三人抬头,突破几丈高的黑暗,看见顶部的壁画黑了一大块。接着那黑块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移动,但没有变大,只是在快速转圈,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变得只能看见一个黑色圆环。
“谁?为什么一直在偷听讲话。”所有人都被眼前景象迷住了眼睛无法移动,警惕着何时黑块会变大下来,这个问题被近在咫尺的爽朗笑声回答了:“我看你们三人一直在互动,如果不是重要剧情我就跳过了。”
三人被吓了一跳,勇者抬头看,那个黑块已经不见了,天花板上的壁画隐约浮现出一个曼妙女人的轮廓。
“这时候开灯会出现短暂性失明,做好准备。”话音未落,眼前就是一片白色迷茫。待众人适应了亮光,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确认队友无碍,空中又很快地划过一阵斗篷被大风刮开的密集布料碰撞声。
“吾为魔王,掌管至高地域的支配者,你们或许早已听过我的名字,所以你们站在了这里,可怜可悲的命运指引着你通往死亡之所,我们的决斗已是命所必然,看呐,那直通天国的通天塔,上面的花纹尽是战败者的名字。夜夜的笙歌,败者的墓志铭!吟咏并且嘲笑,可敬并且可悲!”三人顺着他的白色手套看见了远处一根材质未知的圆柱体柱子。
“别吓到人家了,会长大人。”一个穿纯白秘书服的女性出现在面前,一头乌黑的微卷长发随着身体动作而柔顺地起伏,尖尖的耳朵与深邃的黑色瞳孔,皮肤是嫩白色。对于此类年轻女性的靠近,直面魔王的恐惧被“危险的年轻貌美前凸后翘身材很好看起来单身性格也很有特色具有辨识度”女性雷达战胜了,以腿伤未愈为借口,跳上了勇者大人的背,还未等勇者反应过来,便居高临下地宣誓了主权身份。“为什么秘书全是精灵啊?这是种族偏见吗,还是说职业平衡越来越拉稀。”诗人总关注些奇怪的地方。
晾在天上的魔王注视着面颊微红的勇者,又时不时用余光瞥了眼秘书打扮的会员。“咳咳,不愧是勇者,只派三人来是为了勘探情报吗,真是勇气可嘉,但胆大妄为!你不注视我的眼睛是因为害怕和我对眼有致命的debuff(减益效果)。”
女秘书看了看表,魔王干咳了一声。
“事不宜迟!”一股恐怖的气息突地升腾。大地之中冒出森森寒气,杀意从那精致的大理石地板之中幽幽浮起,肉眼可见。三人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气,甚而忘记了呼吸,好像从来不曾感受到生命由气息通过鼻腔进入肺部的延续。
要死!
“喂喂,这可不妙啊。我们是不是来错地了。”诗人道。
恐怖的威压使得勇者本就背着糯糯米的双手更加无法活动,这种感觉糟透了,好像中国古代背着“亡命牌”预备斩首的罪人,任人鱼肉的恐惧、无力与茫然如同洪水一样淹没了众人。
要死。
然后一下子消失了。
要问什么消失的话。
生命?不不不……你他娘的依然能感受到背后女孩的温度,在这时候即使体温远高于人类平均温度的魅魔,此时也是凉冰冰的,但事实是他们并没有死。
脚下一个趔趄,勇者还是站稳了脚跟,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不……不愧是勇者。”魔王微弱的话语钻入了众人耳边。
“艹!?我尿了啊,如果这不是游戏我就要洗裤子了啊。”诗人一阵惊叫。
“没……没办法了,事已至此,我只能……只能保护我的家人。”狼狈的魔王由地面爬了起来,浑身血迹,可怜了看上去就是天价的长幅壁画——一个古罗马装束健壮男子捂着自己中箭的脚踝,作痛苦状,而看上去魔王正是撞到了其核心的脚踝部位——他先是躺着,尔后身体翻滚了半圈,在朝右翻滚后脸朝下时吃痛喊了一声,他顾及面子又补了两声干咳。
四下一片寂静。
“啊,不行了。”他又朝左翻滚了一下,恢复到四脚朝上的姿势,“这个年龄还能被击败,真是英雄出少年呢,想当年我们也是这样啊,岁月不饶人。”
你努力一下啊。
“同志、魔神、天煞、爷傲天、星星爱、天天、无名者、天御雪、天欲雪、深夜秋、悲风天上来、阿松大阿松、发发是……还有200多名会员们,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本魔王无法你们正名,无以凭仇敌之血肉,以祭兄弟们在天之灵,真是愧为会长。还有……”魔王用无比怀念的目光看向了那精灵,“还有……”
“闭嘴!”高跟鞋一下子踏碎了虚空,皮开肉绽声。
“是我看错了吗,那魔王在血条归零的一下子竖了下大拇指。”诗人说。
“我更在意那高跟鞋是什么牌子。怎么变出来的。”糯糯米说。
“喂喂,重点不是这个把。”你他娘的脑海里钻满了问号。
???
槽点太多了不知从何说起。
为什么魔王会一下子自爆?为什么都要死了要念出战友名字?为何那秘书敢直接伤害上司且目光平淡?
“爸爸。”
???
勇者看见诗人对着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恕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仙神通,我发誓今后对您鞍前马后,只奶你一个人。”
这家伙似乎是误解了什么,也许是觉得魔王离奇暴毙是我一击必杀吗?
“快看!”正在勇者大人纠结着时,糯糯米的一声惊叫吸引了注意。
只见莹白色的灵魂体好像烟雾从那已然不动弹的尸体中冒出,形体隐约有魔王的轮廓,其中那披风异常清晰,炫酷地随风摇摆。不知道哪来的白光从头顶涌出,强光压迫得众人无法抬头。
“升上去了!”如糯糯米所言,那灵魂正朝着天花板白光一点点地缓慢移动。
“再见了。”好似佛祖空灵的声音穿出。勇者看着诗人摇头晃脑找音源无果,后竟然自己坐下,双腿合拢,双手紧闭,扮作高僧打坐。
喂,别入戏。
“莱昂纳多的小老婆。我的爱……”
原来灵魂也会死亡。
精灵秘书体面地从投掷的姿势中回复过来,脸红得看不见原来的白。
“我死的时候才不要像他那样。”
糯糯米说话的语气好像对大人说她不想学习的坏榜样。
真是早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