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想做的事情与该做的事情合二为一的时候,就能听到世界的声音。
……
“前行之路,幽深且阻,此局不可言喻。”
正疑惑是哪里发出的声音,她抬起了头,正巧对上了戳过来的木质物品。
“偶啊!去死!”女孩来不及捂住眼睛,就拍开了那根木头,见朦胧的人影,就一巴掌扇过去。
“靠!谁家崽!俺鱼竿落了!”她吃痛,捂住眼睛,离开了双手的鱼竿也自然掉落,简陋的鱼竿只不过是一根木头上拴着根绳子,掉进了12岁左右小女孩膝盖深浅的溪水中。
此时天气算不上热,但森林中的空气是透着露珠的冰凉。
“缺失之物……”
“缺nm个头!”女孩站在高处,攥着那根棍子含着怒意俯视着这位不速之客,“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碍着老娘钓鱼了。”
“缺失之物,恒久徘徊,此地静谧疯狂。”男孩挣扎着起来,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样一边羞着脸大喘气一边念完这段不知所云的话的。
“真是不够体面的开场,就由我来教教你什么叫教养。”
迎头一棍!
“打扰女士可不算教养,还是我来教你怎么样,好不好?来!再来一遍。那个乌龟一样爬起来!”
钟声敲响了,一远一近,一深一浅,村子里都是以这种一上一下不是单调重复的磐音来告知村民该聚集起来开会。
女孩不由分说就熟练地钻进了灌木丛。
“暧!诶!等等我呀。”男孩只愣了一会,整个世界就只剩他一个声音。
……
“你说这里是有五个村子的部落群吗。”勇者说道。
“千真万确,要我说,村子就是代代勇者的起点,不知为何,史诗记载中常以村子作为勇者开始勇者活动的开始。诶诶,虽然我这样说有点不合时宜,但真的不合时宜吗?我想说这位魅魔小姐称呼你为勇者,你是从哪里开始的呢,应该也有相关的记忆才是。”诗人说道。
“我!我!是我发现他的,在我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嘤嘤啼哭的婴儿!要不就说糯糯米大人人美心善,在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将他收入了我的石榴裙中!”糯糯米说。
“可从我的记忆来说,从异世界‘转生’——请原谅我这么说——而来的勇者一般都是‘出生’在冒险者协会旁边的女神祭坛里。你现在应该也记不清‘转生’之前的故事,要知道刚召唤来的勇者都是壮年上下的人形造物,不存在婴儿的情况。据我了解的情况来看,‘转生者’的记忆对于来照顾世界之前的部分全都是空白。”诗人说。
“哼哼~所以这就是说[你他娘的]是特殊的,是只属于我——大魅魔糯糯米大人的专属仆从,专属X奴!”说罢就要勾勇者的手。后者则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并警惕地看向四周。
“且……且所有的勇者都拥有足以令一切王公贵族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能力——死而复生。虽然不知道代价是什么就是了。”诗人看着俩人玩闹,找了个木桩坐下歇了歇。
“X奴,X奴!不让我说我偏要说!”她挣扎着,支支吾吾地说。
“小声点……现在还是在外面,别大声叫嚷好吗。虽然在里面也不行。”勇者说。
“喂喂,你们这样反倒像拐卖儿童。”诗人无可奈何。
“啊~勇者是想进入里面吗,真是拿撒娇的小宝宝没办法呢~”
“你给我闭嘴啊啊啊啊。”勇者欲哭无泪,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这种小队里呆了这么久。
“你就从了她吧。哈哈哈。被魅魔吃掉,我看这位是见习魅魔小妹妹,看来你要成为她成长的养分啦!应该会没有痛苦吧,反而会欲仙欲死——那样子。”诗人说。
“啊啊啊,会被吃掉吗,这不就是蜘蛛精吗。我可不要被吃掉。”勇者说,“你快给我适可而止。”
“啊~勇者大人~我会全部吃掉的。”糯糯米张开了“血盆大口”,将堵住她嘴巴的拳头一口吞下。
“啊???吃掉什么。啊啊啊,好脏啊。”
“说起来,勇者大人的旅程目的是什么呢?”诗人加重了“勇者大人”这四个字的语气。
“我知道我知道!当然是为了和我……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呢。”糯糯米放开了那被唾液污染得乱七八糟的手,说。
“是一个女人吧。”诗人说。
勇者木住了,他草草地拿路边的野草擦了擦手,道:“我只是为了开心……”
还未等他说完,他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啊啊啊!又一个女人!好了我们走吧。”刚刚的冲动造成精致小脸的扭曲一下子就连同红晕一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贤者般的冷漠。她一下子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嘛,勇者大人还需努力。”诗人站起身子,拍拍身下的泥土,“我看那位家伙是看你会说话了,太高兴了才这样的。你看。这脸不是一下就刷红了吗。噢哟,这就是号称【魅魔的皮鞭】吗。真是有够好笑……呕。啊啊啊,救救我。”
勇者想到这就是刚刚被拴在脖子上的东西,看糯糯米骑马一样骑在诗人背上,后者在拼命挣扎。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意逐渐浮现。
“吟游诗人的呻吟呵,美妙无比的音乐,再绝伦不过的天籁,最上川。”勇者悠悠地说。
“打……打扰一下。”
粗重的,再粗重不过的鼻音传了过来,三人停止了动作,都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啊。你们这样看着我又让我有些慌乱,恕我冒昧了。哦不,这是……这气息是……”龙!
一头西方色彩的“大肚子龙”出现在我们面前,因为旁边是森林,它也是绿色的保护色,那大翅膀收在身后,好像有一棵大树那么粗壮,不知伸展开来又将会是怎样遮天蔽日的景色,但也只有这么大的翅膀才能带得动如此庞大的身躯,他们原以为在旁边的是一座用来攀登的小山,但那座山发出了厚重的鼻音,接着不合时宜地开启了黑色的裂缝,朝里面看去还能看见阴森的尖牙。
“我对着火和加热很有兴趣,也许能帮到你们那……奇怪的癖好……魔王大人……”它睁开了眼睛,双眼眸里面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红色瞳孔,细细看去,好像还有复杂又隐秘的魔法阵镶嵌其中。
“看你们一脸困惑,不如我就说明一下吧:吾名阿托里贡,我与我的族群走散,目前暂居这片森林,工作是看守住尚未启程的五个原始村庄,目前是这块区域的【统治者】。”红色的瞳孔在三人中扫过,目光最终在队伍中面朝地面躺倒的吟游诗人中停留。
“我……呃,这个看上去就很美味的人类是你们的猎物吗。”
“不是。是宠物。”勇者答。
“喂!”诗人抗议道。
“呵呵,您不必大动干戈~”厚重的鼻音好似隔着火车的大长烟囱说话,长指甲按住了勇者放在剑鞘上的手,这行为是勇者所没有察觉的。
“比起进入自己的故事,更想看看别人的故事,这不就是您心里所想吗。托您的福,我也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我钦定了‘屠龙少年’,想看看我的剧场彩排吗。放心,你们的小朋友在场,恐怕我半点虚假都无法遮掩。”他目光落定在吟游诗人身上。
“呵呵!吟游诗人具有戳破谎言的利刃神兵!小小魅魔安敢造次!”
糯糯米露了露皮鞭的一角,诗人便蓦地闭嘴了。
一高一低,夫唱妇随,听上去好像山歌,但多了几点清脆的声音,匀速且规律,悠远但清晰。奇怪又有些微妙悦耳的声音从很远的天边传来。一下子这小天地被这股旋律充填得到处都是。
“到这里来的旅行者不多,但看上去差不多是时候了。正好我肚子也饿了。不知道你们的任务是什么,但还是来看看我的实际工作为妙,向至高无上的【龙木】起誓,我从没在你们到来之前安排过彩排。”名为阿托里贡的龙说,旋即周遭空气变化了,浓度刚好到可以降
“看上去我们被奉为贵客了,这都是身为魔兽高位种族的魅魔的功劳,即使是见习魅魔,不可谓不血缘压制!”糯糯米拍着一马平川的胸脯说。
“看上去我们才是魔王。而[大坟墓]一众都只是笑话!”勇者说。
“喂喂,你这不是玩笑话吧,干嘛用那种认真的表情……明眼人都知道是因为我们沾染了‘魔王气息’之类的东西被误解为和那种东西有瓜葛所以才被警惕了吧!是吧!我的理解没错吧!呐呐呐!”
“伟大的大魅魔要去享受‘龙肉盛宴’咯,芜湖!”糯糯米不知什么时候骑上了阿托里贡的背。
“喂喂,他那吟唱明明是要开传送门的意思吧,你怎么上去了。喂喂!你怎么也一起捣乱啊!?”诗人欲哭无泪地看着勇者也跟着爬了上去,坐在糯糯米背后,顺势扶住了糯糯米的身子,糯糯米则闭上眼睛,雪白通透的小脸脸,撅起了小嘴,张开了双臂:“飞咯飞咯。”
“我永远爱糯糯米殿下并甘愿奉献自己的所有;拒绝且在必要情况下抹杀所有与我亲密接触过的异性;保持对糯糯米永恒的爱与喜欢。”勇者大人目光呆滞,流下口水。
“啊……又是【魅惑】。”诗人欲哭无泪。
“啊……没……没关系,与其说添了麻烦,不如说是帮助我发现了自己。老实说来这样似乎也不错。”
是解锁了新的奇怪属性吗……
“好了,快开始传送吧。”诗人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
“呃……那个……”龙扭扭捏捏地说。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诗人沉思了下,放开了摆好的自认为帅气的姿势,开始攀爬粗糙的龙的背部。
看上去光滑的龙原来那么好爬。手感像岩石和皮革的混合体,他在寻找落脚点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找肌体位置。
“啊……那个位置是……”龙轻轻说。
“这部分是肌肉的接合部位吧!怎么回事啊应该不会有奇怪感觉才对啊!?”诗人看见糯糯米似笑非笑地回头,脸上写满“啊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的表情看着他。
“啊,其实我不喜欢骑龙,所以……”诗人一跃跳到了地面,站住了脚跟,“我觉得那俩家伙有些冒犯,请原谅我教他们礼节。”
未等龙回答,诗人便从背包里掏出了行路杖,不住地往小魅魔位置敲打,无奈龙的背部太过高大,他开始怀疑糯糯米是如何一下子上去的,连同她那个该死的“魅魔傀儡”。
慢慢地他放弃了。
“喂喂,下来,下来啦。”诗人无可奈何地说。
“略略略,打不到打不到。”糯糯米说。
“额,还是快点吧。快赶不上【庆典】了。”龙催促道,“在那之前,能劳烦您帮忙拔一下我脖子处的一根木棍吗,我不大容易碰到。”
诗人瞪了糯糯米一眼,转而帮助龙。
近距离观察来看,龙还未站立,且一直处在好像爬行动物休息时候四脚触地将头枕在前肢休息的状态,他看见脖子处确实卡着一根看上去细小的木棍,但走近一瞧却比自己那用幼年拉托马斯灵木制成的行路杖还大一圈——估摸着有小孩子尽力伸长臂膀抱着那么粗。
他呼了口长气,手按在木头上即将用力之时。
“[吟游人]算了吧,你那力气连糯糯米都不如。”勇者说。
“糯糯米能把自己扛起来。”糯糯米说。
喂喂,你咋只有这种时候苏醒。
不过……
少小瞧人了!
他大喝一声,准备拔起木头。
忽的,传送阵忽然发动了。
诗人心中一惊,是之前的魔法还在维系着没有停止,还是刹那间无需吟唱和准备就释放了记载中无论何种术式都极其消耗魔力的空间魔术。
还未来得及深入思索,只觉身边光线刹那扭曲,换位的不适感在还未做充足准备的状态下汹涌而来,但在电光火石的下一刻,这种不适感被迎面而来的血腥味掩盖了。
接着是察觉到无数人群的诡异缄默。
诗人的视线被莫名其妙的血红涂满了模糊。
“嗷啊!你们竟敢……”寂静之中爆发了哀嚎与怒吼,但前者好像更多点,奇怪的声音传来,依稀可以听出是阿托里贡的声音,但那声音好像穿插了破空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喉咙被刺穿的嘶哑。
“是……是勇者!”人群中莫名爆发了一声哀叹。
接着沸沸扬扬的人声淹没了整个世界,连耳朵好像都不是自己,离家出走。
诗人百忙之中拿出随身的手帕擦了擦眼睛,虽然还是有很大的模糊但好歹能看清楚了。
手上的东西反射着金属的闪光。
一把剑加上恶龙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