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伊卡镇贫民窟。
“区区混混头子,也敢自称皇帝?我还自称元首呢!”卡巴克摸着他心爱的“霰弹枪。”现在这大家伙用黄灰色的破布包着,被卡巴克斜背在身后。
“混混?元首?”刚格鲁斯的语气里充满疑惑。
“不用理他,这老头子一直都这样,满嘴听不懂的词也不知道是哪里听来的。”萨拉咪示意刚格鲁斯不用理睬卡巴克。在她的法杖被卡巴克抢走当登山杖以及刚格鲁斯给了她一片白面包以后,她就坚决投靠了刚格鲁斯阵营。
“哦,哦,这样……”刚格鲁斯摸摸自己头盔的尖顶,“我讲一下这次的委托内容吧。”
通过刚格鲁斯的介绍,一行人对这次任务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教会派出的圣游者兰德索尔·蒙塔尼在弗伊卡附近的树林里被不知什么袭击了,受伤很重。当地教会派出的医疗队没能彻底治好蒙塔尼的伤口,因此决定派一队教徒护送到福德姆首都克劳伯格。
考虑到一大群人行事张扬,教会决定雇佣几支冒险者小队,伪装成商人一路南下。也就是说,他们只是明面上的护送者。
“话说,小海鲜,你是什么种族?”刚格鲁斯说到一半,突然插了一句,“蒙塔尼很讨厌亡灵魔法,一有人释放就要全身红肿。”
“别叫我小海鲜。”萨拉咪白了刚格鲁斯一眼,“说句实话,本小姐也不太清楚。不过你都小海鲜了,你还不知道我是深渊魔物?!”
“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海鲜都笨。”卡巴克针锋相对。
“也比某个抱着挥不动的大铁棍子当武器的老头好。”萨拉咪不甘示弱。
“……”巴斯德和刚格鲁斯对视一眼,刚格鲁斯从巴斯德眼睛里读到了四个字:
“习惯就好。”
四人小队向着城外赶去。
……
“格鲁死了。”
“陛下,要我去查明真相吗?”
“嗯,越快越好。”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长长的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狰狞。“格鲁这个废物,能被E级小队杀了,死不足惜。”
“但,我要看看是谁有这个胆杀我皇帝的人!”
……
高欧德大陆西南边。
“色孽骑士”圣游者柏拉图,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他的暂住地。
这里是灼岛,火山魔物的故乡。大地上随处可见龟裂和岩浆,不时有灼热的气体从地壳裂缝中喷出。这都不算什么,最令柏拉图感到绝望的是,这里居然会有带魔法火属性的陨石莫名其妙的飞下来。前几天他就被砸掉了小半条命。
除了火元素造物和火山沙虫族,恐怕也只有死灵族敢住在这里了。柏拉图叹了口气,戳了戳厨房里站在矮凳上忙碌的少女的头,“你说你,为什么要到灼岛来呢?到福德姆去多好,至少没这里这么热。”
“你还会嫌热?”少女给了一个白眼,把柏拉图的手拍掉,“当时是怎么说的,复述一遍?”
“我的爱人梅萨妮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柏拉图又掏出一个红色干枯歪嘴葫芦喝下,“但是我没想到你回老家呀……”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这家伙的德行?”梅萨妮狠狠掐了一下柏拉图腰间的软肉。时间在流逝,曾今健壮的不剩一丝赘肉的柏拉图腰间也出现了肥膘,“到了福德姆,你身边就没我的位置了。”
“怎么会呢。”柏拉图上前,揉乱梅萨妮火红的披肩长发,然后把她的头摁进怀里,“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啊。”
“这种话你说过不下百遍。”梅萨妮稍微挣脱了一下,就把头埋到了柏拉图怀里,闭上眼睛,听那颗苍老的心跳动的声音。
“梅萨妮,你在吗?”门突然“吱呀”开了,炎魔斯罗纳拉格推门进来,看到老夫老妻相拥一幕,尴尬在原地,“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痛痛痛痛痛!梅萨妮别捏了!”
“我说你啊,真是炎魔改不了耍锤子。”梅萨妮捏了个够,才松开了在柏拉图腰间的手,“他是女炎魔也就罢了,斯罗纳拉格是男的你也感兴趣?”
“我觉得你这是性别歧视。”柏拉图嬉皮笑脸的轻轻搂住梅萨妮。
“滚,在做饭呢。”梅萨妮轻轻打开柏拉图的手,“锅里的肉要熟了,你去拿那边的调料来。”
……
高欧德大陆最北端,是极北荒原,寸草不生之地。
凌冽的寒风在一望无际的冰盖上肆虐,小型冰片随着风在空中如利剑般挥舞。
在这雪白的背景布上,有两个黑点在缓缓移动。一男一女,两个旅行者,正顶着风雪前进。男性身穿着破破烂烂的囚服,一根根紫黑色的触手从囚服的破口中伸出来。而少女则什么都没穿,一层黑雾包裹着她纤细的,近乎透明的躯体。
“我说,你是真疯了?”少女在男性旁边飞翔。漫天狂风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冰片毫无阻碍的从她身体中穿过。“不过,你的确是个疯子。”
“你不懂。”男性摇了摇头,花白的胡子在风中颤抖,“世间万物皆为牢笼。”
“我真的想不通当年是怎么被你打败的,‘求死骑士’。”少女耸耸肩,“我不服。”
“那我就成了你的牢笼。”男子摇了摇头,“万事万物,互相禁锢,欲求挣脱而不能。”
“神神叨叨的。”少女叹了口气,飘在男子身边,“不过你这三十年来,每个地方都去过了,也没找到能杀了你的东西。你是怎么做到的?”
“疑问既是牢笼。”男子嘿嘿的笑着。冰片在他身体上划出一道又一道伤口,但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好吧,当我没说。”少女手一摇,黑雾在她的驱使下变成一套黑色的洛丽塔洋裙,贴合在她身上,“不过,如果你哪天真死了,我一定会把你复活的。你打败了我这么多次,至少让我赢一次啊。”
……
高欧德大陆南边,加尔各答帝国。
“那边那个,手放错了!动!你再动!动之前不晓得喊报告吗!”
“狂怒骑士”阿瑟·埃尔德里奇正在一座海岛上训练新的圣执者。
阿瑟是伟光教会的老教皇,曾今带领人类联军击败了魔物大军,走向胜利。这位教皇鹰样的眼睛里有着军人的冷酷无情和铁血,嘴上有着苛刻的要求和死板的制度。新兵们最怕被分配到埃尔德里奇手下接受训练,那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折磨。
“阿瑟,我们已经站了……”
“服从命令!说话之前喊报告!”埃尔德里奇凶巴巴的对着新人怒吼。新人打了个哆嗦,不敢吭声了。
埃尔德里奇的身后是一间颇具热带风情的小茅草房,棕榈叶搭建成的屋顶投下一片清凉。一个少女正坐在阴影里切西瓜。少女有着好看的小麦色皮肤,不算单薄的身材穿着泳装,也颇具几分魅力。
听到埃尔德里奇的呵斥声,她抬头看看那些被太阳晒得苦不堪言的新人,“埃迪,让新人们休息一会吧。”
“阿萨佩斯·贝拉提盖尔,我想我比你更懂如何训练新人。”
“可是他们已经晒了很久了,出了这么多汗,会脱水的。”贝拉提盖尔又看了一眼新人,“你也晒了很久了,要吃不消的。”
“嗯……”埃尔德里奇还是保持立正的姿势,但眼神中多了一丝犹豫。
“报告!我觉得阿瑟夫人说的很对!”
“报告长官,我们已经晒了一个上午了!”新兵们一起闹腾起来。他们知道,每到将军夫人发话的时候,就是他们能够提早休息的时候。
“……哼。”埃尔德里奇轻轻叹了口气,“你们是我带过的新人里最差的……原地解散,休息!”
“哦!!!”新人们迫不及待的坐在地上,开始小声的讲着空话。
“将军好凶啊,还是将军夫人好!”
“是啊是啊,听说当年那一战将军和将军夫人打的是最凶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严肃点!”埃尔德里奇吼了一句,新人们吓得全部乖乖闭嘴。贝拉提盖尔拖着一个装满西瓜的托盘走到埃尔德里奇身边,给了他一块最大的。一到太阳底下,贝拉提盖尔的皮肤颜色就逐渐变浅,从开始的小麦色变成了白皙的颜色。“吃一点,润润喉咙吧,你喊了一上午了。”
“……不吃。”埃尔德里奇一动不动,“教官不应该和士兵区别对待。你经不起晒的,回去乘凉吧。”
“吃一片吧,剩下的都是给他们切的。”贝拉提盖尔放了一片在埃尔德里奇手边,就端着剩下的西瓜到新人中去,“大家,训练辛苦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万岁!!!”
……
高欧德大陆西北,龙顶岛。
“这样一下,就消失了。”洛欧塞布·兰佩路基正在给她的巨龙伙伴们变纸牌魔术。一群少女围在一张石桌边,看的认真。
“哼,简单的原理。”
“这就是人类的小把戏吗,挺有意思的。”
“这又是‘帕罗’教给你的?”有龙开始打趣,其他龙都笑作一团。
洛欧塞布·兰佩路基想念三十年前骑过她的一位伟光教徒出了神是整个龙族都清楚的事实。从她动不动就说“帕罗曾经说过”就可以看出来。
“喂,不许笑!!!帕罗曾经说过,在聚会上大笑是不符合礼节的!”
“那帕罗有没有说过他什么时候来看看他的小小仰慕者啊?”
“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哪里有龙像你这样专一的?那些低等种族根本不值得我们花这么多时间!”
在众龙的嘲笑声中,兰佩路基不经有些怅然。三十年前和自己做约定的那个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远处的海上又出现了一叶白帆。兰佩路基踮起脚,伸长脖子去看,希望是他的船。不是。
“你是忘了我吗?”
……
“这么说来,伟光教派和魔物其实没有深仇大恨。”卡巴克摸摸胡子。在去到出发地的路上,萨拉咪一直缠着刚格鲁斯问关于教会的事,刚格鲁斯也一一作答。
在三十年前的战争结束后,伟光教派的老一批骨干信徒就纷纷退居二线,或是训练新人,或是前往荒僻之地传教。而魔物四王中的深渊之王和不死之王被目击到和当年的骨干教徒很亲密的待在一起。
“双方的高层在战争后还牵手成功?”
“牵手成功?”刚格鲁斯不解其意,“什么意思?”
“额,我是说,魔物和教会的摩擦已经烟消云散了对吧。”
“……也可以这么说。”刚格鲁斯点点头,“实际上,伟光教派根本没有击杀多少魔物,猎人公会和魔物才是死仇。不过,公会已经解散了。”
“那个……魔物不是都住在地下的吗?”萨拉咪提出新问题,“为什么王会在地上和教会骑士在一起?”
“这……我也不太清楚。”刚格鲁斯停顿了一下,“你是魔物,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我们那里说四王在十年前就去地表寻找机遇……”萨拉咪顿了一下,不再说下去。刚格鲁斯倒也不去追问她,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实际上,教会和魔物帝国的关系相当不错,我们每年也有派圣执者和圣论者帮助魔物们建设的,最多的一次……”
“咳。”巴斯德咳嗽一声,“到城门了,证明拿一下。”
“哦……哦。”刚格鲁斯从头盔里摸出一份委托邀请函,荒谬小队的成员也递上自己的证明。卫兵瞟了一眼,微笑着把证明还给他们,放行了。
太阳渐渐高了,一行人在郊外选了一片草地,随意吃了些东西,便继续赶路,争取在太阳落山前赶到蒙塔尼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