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我真是没招了，我们已经盯着这个监控看了24个小时了，完全一点收获都没有呀，这东西真能生效吗？”
洛紫云用力向后仰倒，把自己埋进床铺里面，一阵哭嚎。
“饿就吃饭，那些人行动这么神秘，怎么可能天天让你看见？”我吐槽道。
话虽如此，但整整一天时间监控里没有出现任何人，还是难免让人感到挫败，让人不禁怀疑，莫岚他们真的没有被发现吗？会不会那些人已经注意到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了，于是转移了据点呢？
“这样做实在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啊，我们不能把这个发现告知给学院，让他们彻查那片区域吗？”
“当然不行！”莫岚和秋雨瞳异口同声地说。
“那片区域很早就可以被使用了，却直到今天也没有打算重建，合理怀疑学院的上层中有那些人的保护伞，所以我们绝不能声张这件事。”
莫岚还补充道：“我对卡隆也是这么叮嘱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和你拓印下来的图片给别人看。”
“唉，孤立无援呐，这就是救世之人必然要经历的困境吗？”洛紫云瘫倒在床上，感慨道。
“与其在那里抱怨问题，不如想点办法从其他的角度入手。”
自从听完莉莉丝对魔法阵的介绍后，就一直抱着自己的电脑敲敲打打的妹妹如是说。
随后，她将笔记本电脑转向我们，向我们展示她的研究成果。
“魔法界虽然也有远程通讯工具，但现代科技的网络还是太方便了，所以艾瑟兰穹的交流平台，也是搭建在网络上的，只是和外界网络物理隔断而已。”
“所以我就简单操作了一下，黑进了艾瑟兰穹的社区，果然发现了一些蹊跷。”
妹妹指着一个讨论版块：“我本以为作为一个主要由学生参与的社区，这里的讨论内容都会带点奇异和抽象，导致我看不出有什么端倪。但是这个帖子太奇怪了，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它。”
我凑近去看，随口读出了帖子的几个关键词：“人生的意义…开拓时代的伟大创举…同行者的吸引…至福舞会……这听起来可都不像什么好词啊。”
“我觉得倒没什么，不过蓝星梦酱一眼就注意到了它，说明它奇怪的地方肯定不止这些。”
洛紫云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不倒翁一样来回晃悠。
“没错，我查询了这个帖子的后台数据，发现它进行了一种极其精确的推流——虽然是发送到网络上的，但是不把名字输入全根本搜不到，然而对于少数人，这个帖子却做了非常大的推流，几乎首页每刷新三次就会弹出一次。”
“它是在隐藏什么吗？听起来问题的疑点应该在这些被推流的人身上。”路仁说。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调查了这少部分人的用户画像，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有远大的志向，但是能力不足，因此有些急功近利。”
“这听起来还真是flag满满，感觉像是传销组织的重点发展对象啊。”我扯了扯嘴角，说。
“不过仅凭这些，只能判断这个至福舞会很奇怪，不一定就与废弃教学区域的事情有关吧。”洛紫云说。
“谁知道呢？但异常和异常间总是相关联的，和那件事无关，说不定就和世界树有关呢，即使都不相干，遇上这种事你也很难袖手旁观吧。”
我两只手左右摊开，对着洛紫云摇了摇头，后者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我的说法。
“如果真的相关，那些人是准备做什么呢？认为这极少部分人能够加入他们？莫非是人手不够了，需要抓人来当填线宝宝？”路仁继续头脑风暴。
这时，一直盯着监控，没有参与讨论的莫岚和秋雨瞳二人，突然同时惊呼：“有人来了！是一群披着黑袍子，行迹可疑的家伙！”
“哦呀，两边都有了新的进展呢，那接下来怎么办？”路仁玩味地问。
妹妹沉吟道：“至福舞会的时间就在今晚，这边监控拿到关键信息后，最佳的行动时间也是越快越好，想要两边兼顾的话，只能分头行动了。”
“既然是我们发现的，那废弃教学区域那边就交给我和秋雨瞳吧。”莫岚主动请缨。
路仁举手：“我也可以帮忙，感觉只有两个人行动会有点危险。”
“那至福舞会这边就交给我、妹妹和洛紫云吧，刚好也是三人，莫辉他们可以继续调查世界树相关的事情。”我小手一挥，结束了人员分配。
“那就这样喽，祝各位行动顺利。”
“彼此彼此。”
…………
直到真的见到至福舞会的举办地点之前，我都以为它是个找个阴暗的小房间，就可以开始进行的隐匿传销场所，但事实却截然相反。
它在艾瑟兰穹著名的学会馆开办，这里是学院专门为学生搭建的大型聚会场所，仅主体建筑群的占地面积就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
从外到内，从上到下，学会馆的各类设施无一不是高等炼金术的产物，可以说本身就是一个魔法构造体，比起位于艾瑟兰穹中心的大魔法塔都丝毫不逊色，可以说就是专属于学生的大魔法塔。
更重要的是，魔法学院可不是做慈善的，这里的使用权用的是租赁制，按秒计费，如果真有什么人愿意在这种地方搞传销，那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我们…真的没来错地方？这里看着比秋雨瞳家的那次还要豪华得多啊。”
我颤抖的手指着不远处金碧辉煌的大别墅，感觉还没见到幕后黑手，自己的气势已经弱了三分了。
“没问题，就是这里……嗯，应该是。我也没想到举办地点能这么豪华，这真的是一个要靠网络推流来招人的组织能开办的舞会么？”
妹妹的声音听起来底气也不是很足，对于她这样习惯为计划的不同可能性，制定不同方案的人来说，这种超出想象的事情属实会打乱她的思考。
洛紫云倒是一脸都无所谓：“放心吧，我们三个在一起就是无敌的，这种豪华宴会又不是没去过，见招拆招就行了。”
“有时候我会稍微有点羡慕你的性格……”我幽幽地说。
“诶！你们看那边好像是吵起来了，我们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洛紫云忽然注意到学会馆的门口有些嘈杂，二话不说就要跑过去，被我和妹妹联手拉住了。
“嘘！”我捂住洛紫云的嘴，用表情很丰富的眼神瞪她，“我们都不是魔法学院的学生，现在靠过去肯定会闹出麻烦、打草惊蛇的，等我们看到前人是怎么进去的，再想办法混入其中。”
“至于他们在吵什么……”
我手指一翻，梦魇冰刀从指尖射出，沿着地面一直延伸，在学会馆的门口停下。我将丝线末端分给妹妹和洛紫云，门口的吵闹声立刻清晰地出现在我们脑海里。
妹妹还配合地将门口的场景放大后，投影到了我们面前的地面上，实现了音画同步。
门口的吵闹声似乎来源于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年轻人已经急得脸红了，看起来矛盾相当之大。
那个年轻人正指着门口的侍卫，不断用手指戳人家的肩膀，还大声地说：
“什么叫做没有邀请函不允许进入？！是你们自己来找我的，现在又跟我讲不允许进入？你们是在耍我吗？！”
咦？这地方原来是邀请函制的么，可是为什么帖子的内容里完全没有提到？不，更关键的问题是，如果是传统的邀请函制，为什么会用网络发帖的方式来传播啊？
“先生，我已经强调过很多遍了，如果舞会的举办者邀请过您，那您一定会有邀请函。如果没有，我只能认为您从未接受过邀请，谢绝您的进入。这是我的工作，请您谅解。”
侍卫用听上去情绪很稳定的语调又重申了一遍要求，但他的话似乎除了激怒眼前的年轻人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这时，门内走出来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脸上挂着让人不太舒服的公式笑容。
“哦呵，我们的同志远道而来，竟被有眼无珠的侍卫所拦截，这真是令人心痛。难道如今的魔法界，连一个能看出阁下二位天慧才能的高人都没有吗？”
青年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带着点愤怒的叹惋，他无比珍重地向两位被拦下来的年轻人鞠躬：“不必理会这些目光短浅之辈，你们将要大展的舞台，乃是整个世界。进来吧，在这个遍地庸人的世界，也就只有我们这样的天才能够互相重视了。”
侍卫刚想说些什么，青年就擦过他的肩膀，在两个年轻人视线的盲区露出了一封邀请函，青年用只有他和侍卫能听见的声音说：
“一封邀请函可以带任意数量的亲友，这是舞会的规矩，对吧？”
看到这里，侍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也不过是雇来的佣兵，既然符合规则，他没必要为了一些奇怪的人而探究到底。
“抱歉，几位，是我之前怠慢了，请进。”
听完青年和侍卫的话，两个年轻人的脸上洋溢出被肯定后，兴奋与尴尬交杂的酡红，在那名青年的带领下，他们一同进入了学会馆内部，脱离了我们的监控范围。
“……怎么还有PUA环节，不过不管怎么说，看来我们是来对地方了。”洛紫云比着手枪的手势撑着下巴，一副点评家的样子。
“这么看的话，所谓的至福舞会，其实并不是今晚在学会馆举行的活动，两者的主办方也并不相同，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一个什么要求都没有说，另一个则是邀请函制的入场规则。”我拳头猛捶掌心，意识到了其中原因。
“这是至福舞会撑场面的方法吧，他们有一定的能力，能搞到本次活动的邀请函，但没办法真的完整承包租用学会馆的费用，于是就想到了这样的方法。”
“对于他们的目标群体而言，在这样的环境下夸他们几句，他们是真的什么都会信的。”妹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叹息。
“那还等啥呀？赶紧进去救人啊！”洛紫云双手分别抓住我和妹妹的肩膀，拽起我们就准备往门里冲，然后又被我拉了回来。
我一只手拉着刚收回来的梦魇冰刀，另一只手按住洛紫云，狠狠地瞪她：“我梦魇冰刀的幻境还没编织好，你现在大摇大摆地冲进去，是想也因为邀请函被拦下来吗？”
“诶嘿，我这不是心系受害人的安全嘛，话说你的这东西还要准备时间啊。”洛紫云试图萌混过关，当场岔开了话题。
“当然啊，只是精神硬控、让人站着发呆的话，确实是瞬发的，但要准备宛如真实的幻境，自然要完善其中的细节，不然别人很容易挣脱的。”
说话间，我已经完成了幻境：“——不过也不要多少时间就是了。”
我将梦魇冰刀连在妹妹和洛紫云身上，三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侍卫对我们的行为视若无睹，看来我的幻境非常有效。
进入学会馆，眼前的豪华和奇幻感简直要盈满眼眶，屋顶是由漂浮的魔法阵组成的，装饰品上都铭刻着炼金大师的名字，连脚下的地板都同时注入了防尘、轻微漂浮、平衡三种术式，保证所有客人连行走都能体会到最佳的舒适感。
这间场馆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拿出去，都能在偏远的小城市掀起一场斗争，在这里却是无人在意的装饰物。
不过，这种纸醉金迷的场景我们也见过很多次了，起初的震惊过后，现在更需要面临的，是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至福舞会只是混进了今晚的活动里，那我们上哪去找那些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