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果然在这里。”
菲特费劲地在杰洛特身边坐下,“好歹是珮蕾亚的舞会,不应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吧。”
“……明天我会去给她道歉的。”
“唉,说吧,又是谁来找茬。”菲特挪了挪屁股,背靠在树干上。
“加拉赫吧,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那小子,唉,珮蕾亚肯定也会知道是他主动惹的事,不会怪罪你的。”菲特叹了一口气,“不过,加拉赫他父亲可是公爵,大了咱们整整两级,这次说不定可有麻烦了。”
“反正都已经发生了,有什么事我自己扛着。”
“你这脾气,还真是从军队里出来就没改过。”菲特也是苦笑起来,“记得三年前我刚进去被老兵欺负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给我出气的。”
“我可不是给你出气,只是看不惯而已。”
“你倒是看不惯别扯上我呀,害的我也被罚陪着你跑了几个小时,”菲特回忆起往事,打趣道,“不过看那些家伙被教训的样子,还真他娘的爽。”
“这么久的事了还有必要拿出来说吗。”
杰洛特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其实吧我一直在想,你很久以前应该不是这种‘恶劣’的性格吧。是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后,你就不愿和别人打交道了。”
“……”
“啊抱歉,我不该谈这个的。”菲特突然意识到这话有些刺人。
“菲特,”杰洛特开口,“如果一年后的今天你就会死,你的生活会有改变吗?”
“话题转换这么快的吗。”
菲特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认真地回答着:“我倒是没有想那么远啦。像我这种废物少爷从来就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当年进军队也全是被我老爹逼的。”
“不过硬要说的话,也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把没干过的事抓紧都试一遍吧。对了,你呢?你小子是肯定不会就留在都城的吧。”
“或许吧。”
“嘛,对你来说这个小小的都城只是个牢笼而已,迟早一天会挣脱出去的。”
“那如果今晚就会死呢?”
“你是怎么了,揍了一顿加拉赫还感叹起人生了?老是问这些死来死去的问题。”菲特苦笑挠着头,“未来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可是最难想象的了。”
“没什么,问问而已。”
“唉。其实想一想,我最后悔没做的事应该会是没有向父母和珮蕾亚吐露我的心声吧。”
“你们俩那事,连我都看得出来,为什么还不去提亲,整天藏着掖着。”
说道这件事,菲特也只能叹息:“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又能怎样,一旦扯到了政治,里面的复杂程度就高上了不知道多少倍。退一万步讲,我们终究只是伯爵,而珮蕾亚家的爵位是侯爵,高了我们整整一级。”
“所以说,贵族就是麻烦,爵位算什么问题,就算低了一级,珮蕾亚也并没有拒绝和你来往吧。”杰洛特沉默了一会,起身拍了拍裤腿:
“走了。明天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我。”
“喔。”菲特依然坐在草地上,扭头看着夕阳,“今晚就会死啊……”
……
当杰洛特看见自家宅邸的时候,天色几乎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上盏盏明亮的路灯逐渐亮点。
“少爷,老爷等候你多时了。”门口的老管家显然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忧地看着杰洛特,“让您马上去书房。”
“嗯。知道了。”杰洛特进门就脱下了手套,松了一口气,似乎并不担心。
穿过大厅、庭院、走廊,书房的门依旧敞开着,灯火通明。
杰洛特的父亲拉尔夫伯爵正背对着房门,静立在书桌前。
“来了。”拉尔夫没有回头,烟斗一抽一抽地冒出烟雾,“知道今天惹了多大麻烦吗?”
“四个人而已,能应付。”
“四个人是关键吗?加拉赫可是公爵的儿子,”拉尔夫转过头来,一幅头疼的表情,“都已经这么大了,凡事不知道忍一忍吗?”
“礼尚往来而已。”杰洛特淡淡的说着,“以前我忍过,结果又如何呢。”
听到这话的拉尔夫表情僵住了一瞬间,不过杰洛特似乎并没有发现。
“算了,现在再怎么追究也无济于事。做好准备,这件事对方不可能忍下这口气的。你回去吧,把老管家叫过来。”拉尔夫皱着眉摇头。
“我做的事我担下就好。”杰洛特扶着门框说道。
父亲摇着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吸着烟斗。
……
“老爷,当真要这么做吗?”
“想要私了几乎是不可能了,只有在审判庭上拿下胜利这一条路。”
“可是……这事要是传出去……”
“要是连家人都保护不了,徒留个誉名在外,有什么用。”拉尔夫坐在书桌后,还叼着烟斗,“不用多说了,多准备些钱送过去吧。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早就已经告到审判庭了,传令或许今晚就会送来。”
“是,老爷。”老管家回答着。
杰洛特靠在书房外走廊的墙边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开。
第二天。
杰洛特一如既往的从自己的床上惊醒,混乱地回忆着噩梦。在做完像机械一样的洗漱流程,杰洛特又不情愿地换上了又厚又紧实的礼服。
“少爷,早安。”门外的女仆向着推开门的杰洛特微微弯腰行礼。
“嗯。”
“老爷在客厅。”女仆提醒着杰洛特。
绕过层层楼梯和走廊,杰洛特来到了客厅门前。
推开大门,父亲拉尔夫站在窗前往外眺望,不知道在盯着什么。
“父亲大人。”杰洛特微微弯腰行礼。
“准备好就可以出发了。”拉尔夫转过身来。
“没什么准备的,出发吧。”杰洛特混乱疲惫的大脑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跟在父亲身后,随后又想起什么问道:“母亲身体怎么样?”
“这几天天气很好,她在房间里休息,没什么问题。”
“她知道了吗?”
“嗯。我会把这事处理好的,放心吧。”拉尔夫没有回头。
“这会是最后一次了。”杰洛特心中默念,“最后一次的任性。”
父子两人沉默着来到宅邸大门前,装饰华丽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杰洛特钻上了马车。审判法庭在皇宫附近,离这里可有好长一段距离。
“事情安排好了吧。”拉尔夫询问着老管家,像是在问出行事宜。
“是。”老管家低着头回答。
杰洛特默默看着窗外。
“出发吧。”
“驾——”随着车夫鞭挞着皮鞭,马车咕噜咕噜地开始前进。
一众守卫和仆人行礼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