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正常时间表来看,周五的下午两点,应该是上课时间,lesson time。但此时此刻,整个校园空无一人,不,“几乎”空无一人更合适些吧。空荡荡的教室,空荡荡的体育馆,空荡荡的走廊,曾经那么熟悉的地方,好像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不知不觉间有了探险的氛围。
无人的学校,怎么有股背德感,嘛,肯定是错觉吧。
但今天并不是长假期间,也不是短假期间,更不是愚人节,早晨还能看到不务正业的学生嬉闹的身影,而现在,却如墓地一般死气沉沉。
若是站在我的角度观察,违和感就立刻迎刃而解。
暴雨。
如果以一般论或常识来想象这场暴雨,那就大错特错了。并非夸张,这可能是我所居住的这个沿海小镇有史以来发生的最大的暴雨了。食堂中间的大屏幕上,也许漂亮的新闻女主播正在添油加醋地讲述这件事吧。
嘛,估计也没什么区别吧。窗外雨声如炸雷一般,尽管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狂风也还是呼啸着,仿佛要把整个世界吞没。外面的风景早就一片模糊,这下可能连树和电线杆都分不清了。
从沿街的窗户向下望去,积水已经有近乎两米深,里面泡着各式各样的汽车,冷色系的,暖色系的,轻巧的,笨重的,值一百万的,值两三万的,应有尽有。此时此刻我的真实想法并非同情,而是对保险的赞叹。好,下次就去买车险吧。
不要误会,我当然没有车和驾照,这只是异想天开而已。
不管怎么说,现在离校都不是一个聪明人的选择。
那么提问,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为什么我——言势伊绪还要留在校园里呢?
当然,我并不喜欢学校,硬要说的话绝对是厌恶更多一点。本来应该借这个机会宅在家里呼呼大睡的我,为何要在这里打逛呢?
理由太过直白,直白到都想嘲讽自己了。
答案,趁着这个四下无人的机会,悄悄调查一下某件事——有种机关特务的感觉。
现在我的眼前,是年代久远的门,上面牌子上“教职工办公室”的字样格外显眼。
刚才教室里的情景,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对梦璃同学这么看,吗,真是奇怪的问题呢,为什么要问我这种事,前辈?」
听到我的疑问后,见月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瞪大双眼,反而质疑这个问题的目的和必要性。
好麻烦。
虽然是有些男性化的名字,但见月泷确实是青春期的花季少女,同时,还是我的同班同学。至于“前辈”这个称呼,事到如今已经并不新鲜了,但我还是不太适应。谜一般的称呼,谜一般的不适应。但比起这种琐碎的细节,见月泷的角色属性可是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程度了。现役女子篮球部部长兼王牌,甚至参加过全国大赛,作为全校瞩目的明星,她时时刻刻都在彰显着自己无与伦比的存在感。这种只有漫画里才会出现的角色,竟是我为数不多的友人之一,我至今都无法相信。
「该说与众不同好呢,还是捉摸不透好呢,你看,她这个人不是挺特别的吗?」
「特别倒是挺特别的,但硬要说的话,最特别的应该是前辈才对。明明长相还说得过去,却意外地没有朋友,一段时间我都怀疑前辈是不是患上社交恐惧症了呢。」
「喂!不要趁这个机会揭我心灵的伤疤啊!你只是想说这句话而已吧。我可是时时享受着孤身一人的优越感好不好!」
「没有自觉的人总是最可怕,也是最可怜呢。」
「我可是很有自觉的,应该说这个小镇里没有比我更自觉的人存在好吧!」
听见我混乱的发言后,见月泷歪起嘴角笑了,所谓“奸笑”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奇怪,被套话了,这下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这就是“啊,被逼到绝境了”的感觉吗?现在的我,只有光速土下座一个解决方法了吗?
「我承认,现在您面前的是无可救药的家里蹲,万分抱歉!」
「不,我没有说到这种程度啊,快抬起头来,前辈。无论是多么不堪入目的自己,都要有全盘接受的勇气啊。」
虽然看似是很有哲理的一句话,但不仅没能平复我受伤的心灵,甚至有种再捅一刀的感觉。话说,你要是真这么温柔,一开始就不要说那种话挖苦我啊!
「前辈,需要人生的建议吗?」
「求求你快让话题回到正轨吧!」
还有,我不需要什么建议,不要用那种怜悯的眼光看着我。
这样的话,当然只能憋在心中,我再次摆好了正坐的姿势。
「嗯,虽然这么说显得稍微有点失礼,但她是不是被排挤了?」
太失礼了!简直是对人格的侮辱啊!若是本人在场的话,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惨剧。果然这个校园明星,和我的思考回路,不,大脑构造就完全不一样。
「不,与其说被排挤,更感觉是她自己选择与外界隔绝一样。」
「也是啊,从前那么受欢迎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被排挤呢。」
嗯?这种说法,就好像见月泷之前和梦璃有过交集一样……
「我之前没有和她很熟悉啊,只是在初中时听到有关她的传闻,实际上也碰到过几次,不过没有打招呼,仅此而已。」
仿佛读出了我的想法,见月泷神秘地笑了笑。
好可怕。
「欸,你和她上的一个初中吗?」
「嗯,我初中刚入学时在一个私立贵族女校,因为受不了那里的条条框框,我很快就转入这里的初中部了。梦璃在那所学校可是很有名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那种感觉。」
「有那么夸张吗?」
「当然了,竟然不相信我这种诚实的人,前辈是有被害妄想吧。」
「一会儿是社交恐惧,一会儿是被害妄想,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大庭叶藏吗?」
「不,就算再怎么模仿太宰治的经典姿势,也不像啊。前辈只是显微镜下游走的变形虫而已不是吗。」
「什么时候我的地位下降到微生物的级别了啊!」
「其实我很喜欢变形虫的。」
「……」
好像在安慰我一样,但完全没有宽慰的感觉。
「排150位。」
「好微妙,到底是喜不喜欢啊!」
见月泷玩弄着自己的头发,露出了今天最为灿烂的笑容。
「开玩笑而已,对我来说,你只是稍微有点爱唠叨的前辈而已。」
「额……」
稍微有点心动,好可爱,不,好危险!
还有,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们应该是同班同学才对。
不行,跟着家伙商谈,不知为何话题总是跑偏。
「那么,初中生版本的梦璃到底是怎样的?」
「初中生版本什么的就不吐槽了,嗯,学习优异,运动万能,待人温柔,找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么绝对是“完美超人”呢。噢,她当时还是游泳部的王牌呢,呀,那水出芙蓉的样子真是养眼啊。可惜每次想找她搭话的时候,周围的女生都很碍事呢。嘛,没关系的说,毕竟我对游泳并没有多感兴趣。」
完美超人?那真是与现在相差很多呢。比如说,梦璃的泳装姿态,就完全想象不出来。可能是因为,人永远无法幻想未知的事物吧。
「怎么不说话了,前辈,动不动就陷入沉默可是你的坏习惯啊。还是说,梦璃同学的泳装就这么让你想入非非吗?所以说前辈才会一生是处男啊——带着处男诞生,带着处男离世。」
「难道你有读心能力和未来视吗,这是什么新的替身使者吗?还有这种处男预言真的好讨厌,为什么要掐断我最后的希望!不,我总有一天会从这个身份中毕业的,绝对!」
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后,焦虑感和口干舌燥同时袭向了我,啊,怎么回事,感觉失去了跟这家伙交谈时的从容。不,那种东西,到底有没有来着?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总之不要这么激动,冷静可是优秀的能力啊。来,深呼吸,1,2……」
「不要拿你的同学当幼稚园小朋友或心律不齐患者对待!」
「好,好。」
总感觉她在敷衍。
不,就是在敷衍吧。
见月泷边敷衍着我的吐槽,边掏出智能手机确认什么,然后,突然站起身。
「啊,都这个时间了。再不回家,妈妈又会唠叨我的,她一啰嗦起来就得三个小时呢,谁劝也停不住,有时还挺神经质的。那么,我不得不回去了,明天见吧,前辈。」
「等等,外面还下着雨……」
还没等我说完,见月泷就打开窗户。
以超出常人的速度起跑,就这样,径直,三段跳,华丽地,戏剧般地,冲了出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我。
然后,传来巨大的落水声和“好凉啊”这种可爱的少女嗓音。
顺便一提,这里可是3楼。
啊,不知道是不是练篮球的原因,见月泷有着惊人的爆发力和坚韧的承受力,看来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我扶起几乎脱臼的下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我没能做到。
无视打落在身上的雨水,我以平生最大的腕力扒住窗户,然后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喂!这里可是3楼啊,普通人会从窗户跳下去吗?而且还毫发无伤!你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构造啊!是吗,果然是新的替身使者吗?」
但我的声音并没有传达到的样子,是被雨声给掩盖了吗。见月泷朝着我的方向招手,然后像鱼一样潜入水中,不见身影了。
她是要去龙宫城吗?
明明刚才还说对游泳不感兴趣的。
嘛,若是感冒了,下次就提着冰激凌去她家探望吧,毕竟她最喜欢冰激凌了呢。
让她看着我吃。
从那个怪力同学那里并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情报,而且看见了什么感觉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总之,为了得到进一步的线索,我来到了这里,教职工办公室前。
不仅仅是门,外挂式的锁也散发着年代久远的气息,铁锈显得格外扎眼。
把特地准备的榔头收起来,留下犯罪证据就不好了。
取而代之,取出回形针。
用适当的力道弯曲,变形,可塑性材料的回形针很快就变成一根歪歪扭扭的铁丝,说是“脱胎换骨”也不奇怪吧。
将其一端伸入锁孔,不断捻动,寻找合适的位置。
“啪”的一声,锁开了。
意外的简单。
我并不是什么撬锁高手,不如说,这是第一次,在此之前,毫无经验。
难道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吗?不,那也不可能这么容易。
「这所学校是怎么回事,保障安全的工作人员拿着工资混日子吗?不,说到底那种工作人员到底存在吗!」
我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声音在门窗紧闭的走廊里回响。幸运的是,似乎没有人留在这里。
冷静下来一想,也不会有人光明正大地在学校里撬锁吧,除了我。哈哈,真是讽刺,心理安慰什么的才是人最大的盲区啊。
那么,毫无歉意的我,坐到了桌前的办公椅上,打量着眼前的电脑。
老式的机型,漆黑的配色,给人一种披着黑风衣的拉风胡碴大叔的感觉,为什么莫名的帅气?不,话说这所学校有这么穷吗,预算还够吗,财政状况到底怎么样了啊!
现在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吗?哈,自己吐槽自己的感觉真奇怪。
电脑开机用时5分钟,桌上的笔都转烦了。
简洁的桌面倒是不得不夸奖一下,不,这是不是工作懈怠的表现?这所学校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印象。
打开“学生档案”文件夹。
映入我瞳孔中的是,一张张**女星的写真。
我忍住当场猛砸键盘的强烈冲动,要冷静,不留下犯罪证据,这不是刚才自己说的吗!
默默关闭标签,重新回到桌面,嗯,深呼吸,我很冷静,生平最冷静的一次。
“通往哲学之路”的文件夹吸引了我的目光。
双击打开,无数标题为学生名字的文档呈现在眼前。
这个电脑的使用者肯定有着恶劣的兴趣吧,所以,我冷笑着给从未谋面的人起了“劣质品大叔”这样奇妙的外号。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我在检索栏里输入“梦璃”两个字,回车。
基本信息并无特别之处,吗,至少没有什么爆炸性的情报。
握住鼠标,滑动滚轮,不过那一卡一卡往下蠕动的效果真烦人,这个电脑多久没翻新了啊。
体检报告上各项指标都比较正常,我不禁对“病弱”这个设定产生疑问。初中时期还被见月泷这种非人类级别的运动狂魔称赞,到了高中连体育课都上不了,可能吗?
先保留吧,这么想着,我继续向下翻。
但是,我停住了。
一项指标,让我特别在意,那是——
三围。
不行!作为一个以人畜无害为优点而自豪的高中生,绝对不能干这种事!在决心动摇之前,我果断滑动了鼠标滚轮。
页面上显示着“休学情况”,一般人应该没有这一栏。
时间在高中入学时,也就是2年前吗。申请了1个月,实际上耽误了更久,由于成绩优秀所以特别免于处分。
在高中入学这个人际关系重置的关键时期休学,没有朋友也算正常。不,有点不对劲,以她初中的人气,融入班级并不是什么难事。果然有什么隐情,无论怎么想都是故意为之。
再次滚动页面,另一个情报出现了。
原因,交通事故。
嗯?
不起眼的少女。
梦幻的名字。
巨大的变化。
意外的休学。
交通事故。
到底有什么联系?
感觉大脑运转过度,烧起来一般燥热,不行,必须冷静一下,不然集中注意力思考都做不到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重新让页面回到“体检报告”一栏,这可不是因为所谓青春期的冲动这种无聊的原因。我没有任何邪念,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罢了,佛祖都没有这么贤者好不好。
感觉,好厉害。虽然对女生的三围之类并不了解,但直觉告诉我,眼前的数字很不得了。
我盯着显示屏发呆的同时,某个东西——
抵住了我的后颈。
「可以回头吗?」
冰凉的触感,看来是金属制品。我尽量平复慌张的内心,强装镇定。
没有回应,是默认了吧。
扭过头,映入我眼前的是,漆黑的枪口,以及攥着它的对比明显的白暂手指。
目光向上移,看到了梦璃毫无表情的脸庞。
「手枪!为什么学校里会有这种危险品啊!你是某个无恶不作的黑帮头目吗?难道我卷入了什么奇怪的事件!」
「0分。认清现实吧,现在威胁你的不是手枪,更不是玩具,你眼前的也只是普通的美少女高中生而已。」
冰冷的语气,梦璃毫无紧张感,仿佛杀人惯犯一般。
话说现实中会有人称呼自己为“美少女”吗?
总之,我心目中梦璃“病弱”的形象,轰然崩塌了。
「到底是什么?」
「唉,这就放弃了吗,所以说男人都是肤浅的生物,还格外没有定力。好吧,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提示吧——这可是通电用的。」
通电,而且对我有威胁,那种东西,只有一个可能。
「是电击枪!」
「50分,就不能直接满分吗?」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啊?」
她冷笑了,嗤之以鼻的那种。
「“外观模仿手枪的电击枪”或“功能模仿电击枪的手枪”,这才是标准答案。国语教师没教过你语言准确全面的重要性吗?」
仔细一看,枪口上确实有两个银白的金属片,大概是电极吧。
「谁管你啊!」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凶器啊。
「那么,言势伊绪同学,用如此热烈的目光盯着我的三围,只会令人困扰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
糟糕,都怨那奇怪的冷笑话,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立场。
「那个……这里面有着很深刻的理由……总之先把那个可怕的玩意收起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吧?」
「哈?跟你,眼前这个偷看女同学三围的恶趣味变态!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深刻的就是你头盖骨上的伤痕了。」
深刻,真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形容。
「头盖骨的伤痕!难道这个玩意的威力抵得上Railgun?」
不,这只是夸张的比喻而已,那种能把头颅轰飞的科幻武器怎么可能会在一介女高中生手中。哎呀哎呀,我也到了该戒掉中二病的年纪了吗。
「当然。」
竟然承认了!还有能听得懂!
「只要我愿意的话,连赛亚人都可以打下来。」
「威力又突破了一个次元,连世界观都不同了!」
梦璃没有回应,相对而言,加重了抵在后颈的力道。
「喂,什么都不说反而更可怕了不是吗?」
「无聊的闲谈到此为止,你调查我有什么目的?沉默即有罪,刚才教室里的对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跟•踪•狂•先•生。」
跟踪狂!没想到会被这样侮辱,最可气的是没有辩解的余地。
「世界上没有人身份证上写着“跟踪狂”好不好,我可是有“言势伊绪”这个神气的名字。」
「无用的神气呢,而且好麻烦,嗯,以后你就是“言势伊”了。」
太过分了,这不仅仅是起外号的程度吧,她要给我改名吗?明明这么帅气的说!
「转移话题可以适可而止了吗。」
她的话里流露出些许不耐烦。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只是对班里默默无闻的女生感到好奇罢了。」
「那么“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就正适合现在的状况了,听着,我期待的只有冷漠和无视而已,如果再深究的话,我会毫不留情地认定你为敌人,到那时候就不会手下留情了。我不需要他人的体贴,真的,不需要。」
无情的话语,以及眼瞳中映射出的——一丝不安和犹豫。
看来是碰到禁区了。
「虽然是对双方都有利的提案,而且今天的事就这样平息下去可能最好——但是,我•拒•绝!」
不放过她犹豫的瞬间,我站起来转身夺走她的电击枪,接着狠狠甩在地上。
“咚”的碰撞声音,看来她也反应过来了,好想要从校服内侧掏出什么东西。
她是□□A梦吗!但若是这样就困扰了,谁知道她会拿出什么神秘道具,我急忙与她拉开距离。
但后面就是粗糙的水泥墙壁,也就是,死路。
那么就反道而行,我瞄准肩膀,试图将她推出去。
我做好接受反作用力的准备,不过,即使是刀刃一样危险的这个女人,我也不可能在肉搏战中输掉吧。
是这么,想的。
想象的。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说到底,前提就搞错了。
失去平衡的身体,开始打滑,好不容易才没有摔倒。
空气如凝固一般寂静,使得书本掉落的声音格外明显。
回过头,梦璃仍然站在那里,表情恢复了平静,或者说,一开始就没有感到慌张——仿佛一切都了如指掌。
为什么?明明她没有躲开。
像梦境一般,实际上就是梦境也有可能,但是,脚踏实地的触感却在无情地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现实。
我,穿过了梦璃的身体,就仿佛穿过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