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额……刚才怎么了?我手上的是什么?嗯?动不了了?”
“我只记得我在上学的路上,然后是一辆货车和喷溅的血液。”
3年前。
诸葛在上学路上遇到的车祸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历程。
“太太,诸葛白龙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断掉的骨头已经修复,我们也尽可能治疗了他的大脑,但是头部受到如此严重的冲击会不会对记忆和认知能力产生影响还不得而知。”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的,但他还处于昏迷中。”
吱嘎——
病房门被打开,穿着病号服,产满绷带的诸葛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却十分平稳,但十分微弱,几乎没什么起伏,就像一座蜡像,脸色惨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我的儿子,为什么要遭这一劫……”
诸葛妈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已是泣不成声,诸葛爸也转过头去,不再直视。
夜间的医院,就是一个异世界,除了挂急诊的人之外,住院区和冰冷的太平间也只有微弱的灯光和偶尔的护士脚步声这微不足道的区别而已。
其实诸葛的意识早已恢复,只不过身体元气大伤还无法恢复运动能力,就连张开嘴,动动眼皮也做不到。
但诸葛是清醒的。
痛——
好痛——
就像是长出三个脑袋然后一起痛起来,这份痛,很真实,让诸葛获得了活着的实感。
但明明用过止痛药了。
除此以外——
空洞——
为什么有一个空洞?
就在胸口。
诸葛清醒的意识记不起来自己,准确来讲,他知道自己是诸葛白龙,却极力想要否定这一想法。
矛盾充斥着诸葛的想法。
“呐,你很孤独吗?”
声音——
熟悉的声音——
只要听到第一个发音就可以脱口而出来自于谁的声音。
诸葛白龙。
自己的声音。
现在连自己的声音都无法控制吗?
不。
声带并没有震动。
空气中没有音波传送。
意识。
这是意识。
“知道自己是诸葛白龙却无法认同这一点,自我已经失去了,不是吗?”
就像和自己面对面谈话一样,脑海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就让我进去吧,让我来填补你的空洞。”
一个激灵,诸葛居然坐了起来。
“嘶哈——冷,好冷。”
简直就像身处南极,又没有保暖的衣物一样,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冻上了。
清楚感受到寒气不断地往身体里钻,想要躲避却又无法移动,越想要摆脱就陷得越深,和掉进流沙坑别无二致。
第二天。
“醒了,大龙,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诸葛爸站在诸葛面前,板着脸,询问着信息。
“老东西别来烦我,我死了难道不是对你更有好处吗?”
“嗯?你怎么跟我说话呢!出个车祸真的把脑袋撞坏了吗!”
“老公,你别冲动,一大早上吵吵什么呀。那个,大龙,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说了,别来烦我,反正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很久以前你们不就这么说过吗?正好,现在身体也成废人了,你们如愿以偿了。”
“你这孩子怎么好心当驴肝肺呢?别人关心你还有错吗?除了父母,还会有谁真正关心你呀?”
苏醒的早上令人不悦,但更加令诸葛不悦的是刚才的话语。
“就算心生不满也不能这么和父母说话呀。”
“这是结束对话最有效的方式,你会怎么做,沉默吗?这会让询问的轮回无休止进行下去,你也不希望这样吧。”
“话说回来,我还是搞不懂,你到底是谁?”
“我?咱们两个是一体的,怎么解释呢,就像原来你是一个完整的人,被切开了,分别在两个半身装上新的肢体,成为了两个人,但这个切开是意识上的,身体还是一个人。”
“那么,刚才就是你在使用这副身体吗?”
“哎,没错。”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使用我的身体。”
“唉,这半身还真是脑子不灵光的那一半呀,我就是你,自己用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奇怪的。”
“你说半身?你是哪半身?”
“你冷静,理性的半身,同时还有破坏冲动。”
“破坏冲动?那是什么?”
“我问问你,从前你处理事情的方式是什么?”
“沟通吧,虽然更多的是逃避。”
“现在如果我出手,那就是对方120,我110的结果了。”
“你,你疯了吗?”
“诶,忘了告诉你,你潜意识中的疯狂,野性,残忍,无情都集中在我身上了。”
“快从我的脑子中滚出去,我不需要这些。”
“回避型人格,就是你这种人吧,但你潜意识上还是有渴望的,不然我也不会被分离出来了。”
“结果就是,我变成双重人格了吗……”
“不全是,虽然是两个人格,但行动是一体的,应该叫复合个别人格吧。”
“复合个别人格?”
“太复杂,不解释,总之今后的生活我要来插一脚了。”
之后的生活说实话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只不过好像是身边多了一个人,他会帮你出主意,替你做事一样,有时还会让诸葛更清楚地看问题。
直到——
诸葛和小惠是一个初中的,每天都是诸葛先出来,等待小惠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再一起走。
今天有了变动。
诸葛值日花了不少时间,又碰巧小惠要问的问题今天不多。
结果就是——
小惠在门口等诸葛。
初中女生,一个人,放学点。
这很容易成为攻击目标。
“唉,累死了,怎么会这么脏,平时的值日生连拖布都不洗的吗?”
发着牢骚,诸葛从教学楼中走出,当大门刚进入他的视野范围时——
“小蹄子,给我老实点,把钱都拿出来。”
“大姐头,拿完钱之后,把她赏给我吧。”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不过,赏你是可以的,但得看你的表现。”
“好好好,我会的。”
“喂,说你呢,钱呢?”
“我……我没有……啊。”
“回答错误。”
领头的是一个大约17、8岁的女高中生,穿着长外套,后面跟着两个像是喽啰的男生
“坏了,小惠出事了。”
“消灭,不必多问。”
“疯了吗?就凭我?你没看见对方人多势众吗?”
“会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直接上,快点,你以为小惠还能撑多长时间,再不做决定的话就真的坏事了。”
“我可不想把事闹大,还是报警吧。”
“废物,把身体的使用权交给我!”
“诶,等等……”
话还没说完,另一个性格就已经占据了主导,疾步,诸葛向小惠的方向前进。
“还不拿吗?”女人的鞋子已经在小惠的身上留下了七八个印记,小惠的鼻子也有鲜血滴落。“好吧,我玩腻了,傻狗,赏你了。”
“好嘞,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不要,不要,哥哥,救我!”
“欧啦——”
“哇嘎——”
“渣滓,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在快接近的时候,诸葛开始加速,跳起,一拳打中了想要侵犯小惠那个喽啰的脸,门牙也飞了出去。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搅黄老娘的生意,给我打!”
后面站着的喽啰和被打倒的喽啰摆出架势,面目狰狞,恶狠狠扑向诸葛。
小惠则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轻。
“哥哥,为什么?那个连蚂蚁都不会踩死的哥哥,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辩解的哥哥,被误解也要逆来顺受的哥哥会有如此作风?”
“看我怎么教训你,小鬼。”
“噻!”
原地转身,右脚抬起,正中胯部。
“呀啊啊啊啊!”
一个漂亮的回旋踢。
站在前面的喽啰痛苦地捂住下半身,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呸,别因为是小鬼就小看我。”
“别太得意了!”
那个被打掉门牙的喽啰抓住了诸葛的后颈将他狠狠摔在了地上,对其头部进行了连续击打。
“让你逞英雄,啊,知不知道英雄总是死的很惨!”
“呃——”
“嗯,还有气吗?”领头的女人拿出了身上的打火机,“那就让我来判你死刑吧,火刑。”
“快住手!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
“我们都未成年,杀人也不犯法,再说了,谁能知道我们杀人了,等我把这小子烧死之后,就搞定你。”
“大姐头,这小子他在反抗。”
趴在地上的诸葛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想要努力爬起来。
“扣住他,要不然我没法点火。”
“这,越来越激烈了,别动!”
又是一记重拳,正中诸葛的太阳穴。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
诸葛的瞳孔收缩,呼吸越来越急促,然后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声,很原始,完全没有理性在里面。
“嗓门大是吗?没用,没用,喊有什么用呀?”
一击手刀向诸葛的头飞去——
“呀——我的手,我的手,啊,怪物,怪物呀。”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秋日的天空,回荡着,冲击着,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得面如土色。
爬起来的诸葛弯着腰,斜着头,嘴角滴落血液和——手指——人的手指——从刚才的喽啰手上咬下来的。
“杀,杀,杀;死,死,死。”
僵尸的步伐,诸葛一步步逼近他的敌人。
“不要,大姐头,这人疯了,这人属狗的吗?还这么狠。”
“混蛋,怕什么,直接烧死他,快,交给你了。”
撂下这句话,领头的女人转身就跑了。
“别想跑!今天谁——都——别——想——活——!!!”
左脚一发力,诸葛直接把女人撞倒在地。
“咔——”
就向把筷子折断一样清脆,诸葛直接折断了她的手部骨头。
“欧啦,欧啦,欧啦,欧啦,欧啦,欧啦!”
数拳落下,肋骨有多少就被打碎多少。
“啊啊啊啊啊啊——”
“疯子,怪物,简直不是人类,快逃吧!”
“对,快,先逃,再带大姐头去医院。”
扛起领头的,两个人慌不择路,狼奔豕突。
诸葛也打脱了力,晕倒在地。
“哥哥,哥哥,你醒醒,我怕。”
医院,精神科。
“先生,可以确认的是你的儿子出现了双重人格,应该是那次车祸产生的后遗症,另一个人格在当时控制了身体所以才做出那些事。”
“有什么方法可以治疗吗?”
“他这种倒是可以治疗的,因为经检查,两个人格的电波几乎吻合,可以断定这两个人格都是诸葛白龙,只不过被非常清楚的界限分成了两部分,如果经过适当的治疗,两个人格重新融合不是不可能。”
“那,现在有什么方法可以抑制现在的人格吗?”诸葛妈非常着急。
“我给你开一副眼镜,这个眼睛里面的芯片可以做到这一点,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总比没有好,就这么办吧。”
医院,法院,警局,学校,家,无数的场所,都能看到诸葛父母的身影。
法院的审判还算公正,惩戒了被诸葛打伤的三人,而诸葛最后是被开除了学籍,没有负法律责任,考虑到那三人的行为和诸葛精神方面。
在这之后任何学校都不再接受诸葛,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学校有这胆子,敢把一个有精神疾病的学生放进来。
恶人的名号也就这么传开了。
诸葛也只能整天把自己关进屋里,谢绝会面,除了医院,就没有其他的去处了。
明明只要眼镜不摘就不会出事的。
“又来了,这个梦。”
诸葛已经不止一次梦见这个场景了,他清楚这是梦,但这个梦无比清晰。
一般人会知道自己做过梦,但不会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会记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完全苏醒之后很快就会忘记刚刚梦到的内容。
诸葛,不一样。
“没有……尽头。”
清晰无比,诸葛在这个黑暗空间里已经呆了20分钟,他蜷缩成一团,双眼紧闭,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一束光——
正下方撕开了一道红色的口子,从中又钻出一个“诸葛”。
“你还要堕落到什么时候,嗯,你觉得这样人们就会原谅你吗?说实话……”
“根本不存在原谅是吗?”
“你这不是很明白吗?行了,快醒醒,有人来了。”
“呃!”
“啊啦,本以为你会很憔悴,没想到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要好。”
屋门被打开,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洞的房间内格外响亮。
“你好,我是心理治疗师,叫我真理子就行了。”
“真理子,从日本来的吗?”
“哎,没错,不过我现在是中国国籍,也住在中国。”
“你不怕吗?”
“怕?怕什么?”
“我。”
“为什么要怕?你看起来并不是个凶恶的人。”
“你应该害怕的,因为我是个怪物,我只要摘掉眼镜,就会变成怪物。”
“啊,没错,正是那场车祸激发了你的双重人格,或者我应该说的是复合个别人格,对吧。”
“这个词,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诸葛顺手摘掉了眼镜,叫真理子的人并无惧色。
“怎么,你也说过吗?”
“嗯。”
“嘿,看来你有些来头呀,你的人格一分为二并没有那么简单呀。”
“你,不是医生吧。”
“没错,其实我是一名警察,只不过大学读的是心理学。”
“你身上,有着其他城市的味道,一种我没感受过的。”
“不愧是你,你母亲刚刚还跟我说你从小就很敏感,对任何事都是,即便没有,你都要把人的话思考是不是有三四层言外之意。”
“老妈就是多嘴。”
“不过你可以放心,今天我和你说的话都是只有文字本身这一个层面。”
“那就快说吧,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犯病,眼镜还是有些不稳定。”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是否真的希望回到校园。”
“哈?那还用说吗?不过哪个学校还会接纳我?”
“学院城。”
“学院城?那个全都是疯子般学习,怪物般补课的城市,倒还蛮适合我这种怪人的。”
“对吧。”
“但是,我拒绝。”
“为什么?”
“像我这种在小县城里都拿不了前几名的学生,在学院城里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你又没去过你怎么知道。”
“学院城混蛋的一面我又不是不知道,学习不好的人就是人渣,不管什么事,都以学习成绩作为判断标准,尖子生偷东西都不会被问罪,差生走在街上就是罪过,这些难道不是现实吗?”
“说的没错,正是因为用学习成绩做评比,你的病根本不被放在眼里。”
“高管不放在眼里,学生也会的。”
“没错,但不是所有的学生。”
“怎么?”
“学院城里有一处住宅——牡丹苑,那里是培养文化课有欠缺但是在某一方面有着超常才能学生的摇篮,不过它也在不断缩水,我请你去学院城是想让你守护它,而且,学院城的医疗条件也比这里好吧,你的病也许可以好得更快。”
“这房子,是你的吗?”
“跟我,有些关系。”
“守护任务?让我这个怪物去做,你这警察也是个怪人,再说了,你的房子你不去守护?”
“法律和学院城的规矩束缚着我,我要一个正当的理由。”
“哦,你需要一个幌子,一个背黑锅的人。嗯哼,做恶人吗?”
“你可以这么说。”
“有流血的可能吗?”
“这个可以有。”
“那我干,反正我也没有什么目标了。那,计划是什么?”
“计划?”
“对,想要把我整进去肯定有流程,不可能有学生刚进学院城就会被学校从普通宿舍赶到外面的对吧?”
“以你的病情来看,学校会把你安排到牡丹苑的。”
“就当你这句话是真的吧。”
“好吧,收拾东西马上走吧。”
“什么?马上走?我父母同意了吗?”
“没同意,他们怎么可能让我进来呢?”一丝坏笑拂过真理子的脸。
“好啊,你算计我!”
“戴上。”
刷——眼睛直接被真理子摁到了诸葛的脸上,瞬间他就冷静下来了。
“咳咳咳,唉,无可奈何了,既然爸妈已经同意了,我就只好去吧。”
就这样诸葛踏上了前往学院城的道路。
前期还算普通,坐高铁,到医院,检测病情,到学校报道,被派到牡丹苑,一切和诸葛的设想完全符合。
“唉,没什么新鲜感呢,不过这座城市肯定不会让人感到无聊就是了。”
经过诸葛多方打听,才找到了位于第四学区的牡丹苑。
“什么呀,还不错呀,像个洋房,但是又充满了民族气息,这座建筑的主人也蛮有品味的。”
敲了敲门诸葛径自走进去了。
“叨扰了,有人吗?我是新转来的诸葛白龙。诶?黑的?没人吗?”
诸葛的房间在二楼,就这么想着,诸葛打算先把行李放在房间里的时候——
“WRYYYYYYYYY——看招!”
“哇嘎嘎嘎嘎嘎——”
一个柔软的物体包裹住了诸葛的头,其后,他直接从楼梯上滚下,返回了一楼。
“痛痛痛,可恶,谁呀?”
“来者何人?小偷吗?”
“不是!”
“那就是土匪。”
“拉倒吧。”
诸葛坐在地上,发现一个女生正站在他面前。
“话说回来,你是谁?”
“我是新来的,我叫诸葛白龙。”
“是吗,有什么证明?我叫周诗音,高二美术生。”
“事先没接到通知吗?话说回来,来个人到火车站接我一下就不行吗?”
“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我已经够惨的啦,不需要你来提醒,谢谢。”
“白龙。”
“上来就叫名字呀。”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学习。”
“肤浅!”
“哇嘎。”
又是一记重拳。
“学院城这么大,人这么多,都要遵循那无聊的守则,简直就是扼杀青年才俊的地狱。”
“原来学姐你也知道呀。”
“诗音,出事了!”
咚——玄关的门被撞开,一个高大的男人冲了进来。
“那帮找麻烦的人又来了,又来收保护费了,呃,新来的。”
“哦,打扰了,我是新搬进来的诸葛白龙,高一,请问你是?”
“我叫李文华,高二,学文的,不是,了解对方可以过会儿再说,现在是要赶紧解决紧急事态。”
“这就是真理子说的守护任务吧。嘛,看来又要流血了。”
诸葛这么想着爬了起来。
“我去看看,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呐,他们是些什么人?”
“优等生仗着自己的地位乱收费,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前两次有老师在,所以没得逞,这次可怎么办?”
“半吊子恶人。”诸葛摘掉了眼镜,“看我怎么教他们做人。”
“学弟,你的眼睛突然好可怕。”
周诗音和诸葛换好鞋,走到院子里。
“咔——砰——”
大门已经被拆下。
“这次你们很怠惰呀,这么慢都不开门,还得让老子费那么大的劲把门拆掉,就凭这点你们就得把今年的钱都交了。”
“喔,钱?”诸葛向前走出一步,“如果说我们没有呢。”
“那就给我滚出去,差生连住处都不配有的。”
“头,这个人前两次都没有出现过,好像是新来的。”
“新来的?谁管那么多,不给,就给我打,先从那个女生开始。”
“混蛋。”
握紧了拳头,诸葛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吼,还敢靠近吗,见到我居然不后退,还走过来了?”
“不靠近一点,怎么暴揍你一顿呀。”
“那不妨再走近点。”
二人剑拔弩张,距离越来越近。
“哈啊!”
优等生首先出手,直接打向诸葛的鼻梁。
“噻!”
诸葛左手抵挡住袭来的拳头,同时打出右拳。
“呃啊!”
“太慢,太慢了,就凭这点速度连我祖父都打不过,我都要睡着了,你们这些下三滥,这点本事就敢横行霸道,优等生难道不应该所有科目都是优秀吗,包括身体素质吧,啊!”
斜着眼睛,诸葛瞄着他们,脸色充满着狂气和轻蔑。
擦着流出的鼻血,领头的优等生大惊失色。
就像是见了鬼一样,面前的诸葛在他眼里简直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因为根深蒂固的“人品等于学品”思想在这一刻被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人打破了。
“你,你是什么人?”
“打你的人。”
“噗——”
听到这句话,后面的周诗音一下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可恶,这些差生居然敢笑话我们,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们!”
后面的跟班狂吠着,诸葛只是转过身去。
“奉劝你们一句,识相的快滚,不要让我在第四学区看到你们,否则我见一遍打一遍。”说完就往房屋的方向迈开步子,“学长学姐,回屋吧,还得麻烦你们搬行李呢。”
“下三滥?我今天就要看看谁才是下三滥!”
一个跟班恼羞成怒,掏出了随身的多功能刀,准备刺向诸葛的后背。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荡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紧接着一个小巧的物体坠落到地面。
多功能刀。
那个跟班两眼放空,神情呆滞,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对面是拔出匕首反握着的诸葛。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很明显诸葛咬着后槽牙挤出的这几个字,精神力马上就要暴走了。
“头,情况不妙快溜吧。”
“说,说得对,好汉不吃眼前亏,走。”
病来如山倒一般,眼前瞬间只剩下一股烟尘。
“呃啊——”捂住额头,诸葛跪倒在地。
“诸葛同学!”
在失去意识之前,诸葛只看见了周诗音和李文华跑向他。
“又来了,每次我闭上眼睛,进入深度睡眠或是昏迷后都会见到你。”
“没错,刚才还真是痛快呀,半吊子恶人落荒而逃的样子还真是令人愉悦。”
“就不能用些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吗?就算你的精神力很强,咱的身体方面也是不行的呀。”
“呀卡吗洗!那些人只会挑软柿子捏,不展现出强硬的一面根本没用。”
“我也不声张,我看你怎么收场。”
“你放起狠话来也一套一套的,怪不得能把我分离出来。”
“你先回去,有人来了。”
诸葛抓过床头的眼镜,戴上的同时,李文华和周诗音走了进来。
“你还好吗?我看你刚才很痛苦,一直在冒冷汗。”
“哟,新学弟,刚才你很帅呀,三两下就把来捣乱的人打跑了,可惜,结果是两败俱伤。”
端着一碗粥,二人坐在床边,询问着刚才昏迷的诸葛。
“没什么啦,倒不如说正因为有你们两位在我才敢这么大胆的。”
“诶,有意思,诸葛现在的语气和刚才在院子里的大相径庭,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那个……我……有双重人格啦。”
没有隐瞒,诸葛直接坦白了。
“双重人格,什么,什么,我的新学弟居然是两个,太好了,诗音小姐大胜利!”
“学姐你不觉得奇怪或是害怕吗?毕竟这也是一种病。”
“学弟,怎么可以轻易下这种结论呢?双重性格也许从医学上是一种病,但从现实的角度来说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什么思维?正常人类会这么想吗?”
“说得对,你怎么知道我是人类呢?”
“哈?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少年呀,我已经不做人了。”
“呃,哈?”
诸葛彻底惊呆了,因为完全搭不上茬的对话让他彻底惊呆了。
“这,发现宇宙人,这根本不是符合逻辑的思维。”
“不要听懂,诸葛,去感受,这才是和诗音对话的秘诀。”
“学长,你的意思是?”
“话已至此,言多必失,总而言之,你已经是牡丹苑的一员了,安顿下来就好。”
“啊,等等大华,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说呀。”
“嗯?啊,那件事对吧。”
“诶?”
“每个进入牡丹苑的成员都要有一个绰号。”
“呃,也就是说我也要有一个?”
“对,不一定非得是重新起的,像我的就是大华,诗音就是名字,只要叫得顺嘴就行。”
“我我我,有主意了。”
“诗音请讲。”
“新学弟的姓是诸葛,一提到诸葛就会想到诸葛孔明,蜀国丞相,所以绰号就是丞相学弟,怎么样?”
“我没意见。”
“叫得顺嘴就行,不是吗,那,我也称呼你们大华学长和诗音学姐吧。”
“从今以后多多指教啦,丞相学弟。”
“请多指教啊。”
“嗯,我也是,请多指教。”
“啊,看来新学生已经来了,看来这里要变得更吵闹了。”
“小龙别这么说,新学生可是帮了大忙呢。”
门口响起两个女性的声音,三人回头一看。
“呀,小龙,媛姐,你们也来欢迎新同学——丞相学弟了吗?”
“丞相,真亏他担得起这个名号,怎么,她会为牡丹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
“小龙,这么说太过分了吧,刚才可是丞相学弟赶跑了捣乱的人呢。”
“哦,这可真是了不起呢,新人总是不可小觑呀。”
“确实是呀,媛姐,你没看见诸葛的样子,那可真是万夫不当之勇。”
“哦,他吗?这副废柴的模样?”
“你说的废柴是这样吗?”
诸葛摘下了眼镜,眼神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眼神冷酷无比,深不可测,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每呼出一口气都能把人冻死。
“双重性格,没想到今天见到活生生的例子了,对吧龙之介。”
“嗯……”龙之介把眼神偏向一边,面露难色。
“龙之介,你是日本人吧。”
“混血,父亲是,所以用的日本名字。”
“嗯,明白了,不过你还是真的很像呀。”
“你说什么?”
“没事,自言自语罢了。”
“好了,好了,各位,准备欢迎会吧。”
“欢迎会?”诸葛擦了擦眼镜,戴了回去。
“对,烧烤会,牡丹苑的庆祝活动都是通过烧烤进行的,人只要还能吃烧烤就能活下去。”
“听起来有点悲凉。”
就这样诸葛顺理成章地加入了牡丹苑,迅速认识到这里的人都是些人才,对比下自己,简直是一文不值。
强烈的对比和格格不入的环境使他萌生了离开这里的想法,每天拼命地克制自己,摘下眼镜训练,为的就是拿到医院的证明,回到普通宿舍。
此外,诸葛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第四学区,作为第一位反叛者很快吸引了很多的支持者。
“仅仅从成绩判断这个人的价值,这种可笑的幻想就由我们的铁拳来打破。”
恶党诞生,很顺利,追随者越来越多,当然真正有着恶党成员称号的只有5名,其他的只是荣誉成员;也很曲折,由于聚集众多差生引起了风纪委员的打压,只能在暗处活动。
看不惯恶党的其他混混,风纪委员都先后拜访过牡丹苑,但都被诸葛轻松挫败。
日子好像就这么平静过下去就可以了吧。
2
“诸葛先生,能听见吗?”
“血压过低,心率不齐,建议使用外部设备。”
“止血钳,氧气跟上。”
“诸葛先生,我要剪开你的衣服了。”
恶战,诸葛耗尽了所有了力气,精神力也处于崩溃的边缘,血液充分冲进大脑后紧急麻醉所导致的短时间血压降低几乎要了诸葛的命。
“诸葛,挺住,我们所有人都需要你呀。”
龙之介在手术室外走了一圈又一圈,不停地咬着大拇指。
可惜,龙之介并不是芬恩,无法通过咬拇指来获得智慧。
5个小时后——
“司令。”
“怎么样?”
“诸葛先生的身体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精神还处于十分危险的状态,稍有不注意就会恢复成杀戮的机器,不得已需要把他锁起来。”
“无可奈何,现在的他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威胁,照你说的办吧。”
被推出手术室的诸葛被关进了治疗仓,雾状的镇定剂通过皮肤吸收,可以起到恢复的作用。
此外诸葛所有的感官都没有被封印,他知道他的处境,位置,需要做什么。
只是有时候还是会听到野性的呼唤,这时就需要电击枪来进行强行镇定就是了。
“不给又能怎么样?”
“我今天就是来搞破坏的。”
“看看,这就是你的兄弟们。”
“丞相,咱们可是暗处活动,你可不能有事呀。”
“白龙,你个笨蛋,大骗子!”
啊!我,我又杀人了吗?
没错,我记得很清楚。
那些混蛋的肉体,被我轻松解决掉了。
人类还真是不堪一击。
温热的血,脆弱的骨头,柔软的皮肤和内脏。
仅仅是动了动手指,
就像碎掉的鸡蛋壳一样,
再也无法复原成原来的样子。
红,
红色,
红色的,
我眼前的事物,
一切的物体都变成了红色的。
停,
停不下来,
根本停不下来,
不要停下来呀。
停就意味着输,
停就意味着失败,
停就意味着死亡,
只要我不断战斗下去,
差生就一定可以得到他们应得的那一份权利;
牡丹苑一定可以成为陈雪琴他们的理想乡;
学院城一定可以成为让所有学生共同发展的培养基地。
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都是骗人的,
全都是虚假的,
不管过了多少年,
猴子也没有赶上人类,
对于学院城来说,
我就是一只不断叫着的猴子,
人类无法理解猴子的叫声,
即便猴子说得对,
也不会有人听到的。
唯心主义,
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骗局。
因为自己的无能,
害死了恶党兄弟,
连累了牡丹苑,
我还刚刚向陈雪琴表态要守护她。
守护?
这就是我的守护吗?
看看我都守护了什么?
这血流成河的庭院,
破烂不堪的房屋,
绝望流泪的同伴,
这就是我的守护吗?
还不如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对,
一切的原因都在我,
如果可以逆转时间的话,
我一定不会选择这条路,
住到牡丹苑也许是不可逆,
但我绝对不会和权威对着干了。
因为,
我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
就一定有人受伤。
理想和理性就差一个字,
结果却有天壤之别,
如果我足够理性,
采取最优的解决方法,
而不是幻想一个没有人受伤的世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