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将墨提斯背起,轻轻的将墨提斯放在了他的天鹅绒床上。
他仔细检查了整个住宅包括周边,这里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人来过的踪迹,在反复确认周边是安全之后,他才回到了卧室中。
柳坐在床边,温柔的盯着少女的笑容,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停滞在此。
太阳初升,曙光破晓,驱散了城市中的朦胧的白雾,爬过窗沿,照在了柳的头上。柳已经有了许些白发,但在阳光的照射下又焕发出金黄的光芒。微风吹过,洁白无垢的蕾丝边窗帘随风飘动,就像是跳起了一支动人的舞蹈。
但这一切都与柳眼前的少女无关。她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感受不到微风的凉爽,感受不到舞蹈的优美。她就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等待着她的王子到来。
可现实不是童话,这里没有公主,也没有王子,更不会有奇迹,甚至不会有人书写下这场短暂的分别。
柳得走了,他不知道墨提斯正面临怎样的危险,他再一次被时间追逐着不能停歇,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疲惫感,他一时间拿不准究竟应该优先实现哪个目的。或许,他的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那便是两者皆要,他已经做好了押上一切的准备,他一定会让凶手万劫不复。
柳起身离去,轻轻的关上了房门,生怕打扰了墨提斯的美梦。他的神情变得坚决、凌厉,或者说,他已经变得冷漠无情了。若是让柳再度回忆起此时的神情,他会发现自己现在竟是如此的与叶相像。
柳迅速制定好了计划。
第一步。他需要去读取墨提斯的记忆,弄明白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他足够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发现对方的踪迹。
第二步。他需要调取当天整个城市数据,这需要一笔庞大的新能源点,以及一个合理的理由。没有什么比心理学者更好的身份了,他大可以说自己正在研究社会心理学,需要一份足够丰富的数据,至于新能源点,柳从未动用过,他已经积攒了一笔不小的数目,与其放着吃灰,到不如现在让它实现价值。
第三步。他需要找到叶,他坚信这位天才能够协助他找到答案,最好不过还能够让叶暂时忘记《莫比乌斯计划》的存在。虽然这会暴露墨提斯的存在,但比起让墨提斯离自己而去,他还是能够接受的。
柳没有再继续犹豫,他直接踏上了前往办公室的路上。这一次,他不再选择步行,而是直接从家中拿出了飞行器,迅速的操作之后完成了向城市智脑的通报,径直赶往目的地。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回到办公室,是因为那里才有唯一一台能够连上墨提斯数字脑的量子超级计算机。整个通讯过程被传输的数据将会被实时加密,只有搭载了特殊密钥解算模块的终端才有可能接收到有效数据,整个世界上,只有在保管对恒星级终极武器的启动密码时才会采用这样的技术。
但现实再一次给了柳致命一击——线索再一次断掉了,墨提斯的记忆根本无法被读取。
问题并不出自墨提斯的记忆上,而是……柳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描述,他感觉自己像是没有醒来一样,或许他此时还被困在那个犹如梦境的世界中。
每当数据交换完成,即将开始绘制画面的时候,原本完好的数据便会突然多出来一堆莫名其妙的数据夹杂在其中,甚至还会逐渐增多,这种感觉就像……数据本身活了过来一样。他不得不关闭了通讯,清理掉了这部分数据,再次接收。这个过程异常漫长,仿佛就像是被设计好用于折磨柳的过程。
柳试图过滤掉这些毫无意义的数据信息,他给计算机加上了一个过滤模块,但这毫无意义,原先凭空产生的数据被成功的过滤掉了,但接下来又出现了另外的无效数据,阻止着柳读取墨提斯的记忆。
柳果断的选择了放弃,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在这里。他猜测到对方是给墨提斯注入了一种特殊的计算机病毒,也许那正是导致墨提斯沉睡的根本原因。
柳将城市市政管理中心设置为了目的地,火速赶了过去,他没有在接待大厅内停留,通过自主上报申请调取城市数据虽说并不慢,但柳并不愿意浪费一分时间。
他直接找到了由联合政府派遣的城主——布雷恩。布雷恩与恩师的关系不浅,柳认为布雷恩会愿意帮他这个小忙的。虽然这会极大的浪费布雷恩对柳的好感,但他并不在乎,只要能解决眼前的麻烦,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布雷恩很爽快的同意了柳的请求——他很看好这个年轻人,无论是在生物学上还是在心理学上。布雷恩动用身为城主的权利,直接将昨日完整的城市数据交给了柳。布雷恩告诉柳自己将在稍后提他向联合政府最高决策会提交申请,他的新能源点将会被暂时冻结。
柳甚至没有来得及道谢,便再次踏上了前往叶私人实验室的路上。布雷恩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顺了顺自己的胡须,笑道:“真像啊。”
柳感到世界都仿佛在针对他——叶不在实验室中。好巧不巧,叶这个除了休息几乎从不离开实验室的人,竟然在此时消失了。叶向来独来独往,柳完全找不到一位能够联系上叶的人,他只好选择等待了。
或许,在这里一边分析城市数据一边等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柳如此想到。他开始环顾实验室来,他找到放置于实验室最远处角落里的计算机。让他有些注意到的是一颗悬浮着的蓝色球状物体,它周围有着无数个金属圆环在无规律的转动着,就像是封印着内部的事物一样。柳没有过多浪费时间,绕开了那个奇异的物体,径直走向实验室角落。
擅自动用他的计算机,呵,他会不会生气呢?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柳刚走过奇异物体的旁边,他便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了一定的改变。
但这并没有让他的步伐减缓下来,他只是心中多了一丝疑虑,暗中记下了这个奇怪的感觉——也许,这跟叶的《莫比乌斯计划》有所关联。但柳并没有成功的打开叶的电脑,叶似乎给电脑上了一种特殊的生物锁。
柳只好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各种分析仪器。
“啧,虽说麻烦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能用。”
柳将数据导入后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分析一直持续到柳走出商业街都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人员,柳在这之前的所有行为也看不出蹊跷,但在就在这时,柳发现了一段不同寻常的结果,整个画面数据出现了极短的异常,柳仅仅是看了一眼,便辨认出那段数据意味着整个画面完全变白了一刹那,这种情况就像是遭到了强烈的干扰一般。
柳隐约觉得这便是他要找的答案。他中断了以自己为目标的追踪分析,然后将其它所有的数据导入,将所有的相似情况排查出来,试图找到其中的规律。
越来越多的异常点被柳标注在了地图上,它们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圆环,而它们的圆心所在便是位于城市各个方位的4座观星台。
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许,他将要面临的并不是人类,而是另外的存在。
看着渐渐被圆环占满的地图,柳又有了灵感,或许,这些圆环并不是在同一时间形成的,他修改了算法,将系统逻辑改为了以时间为主。而这一次,他看见了一幅奇异的画面。观星台所在地突然出现了一片异常点,然后向外逐渐扩散形成圆环。大小不一,地点不一,间隔时间不一,唯有速度一致。就像……在下雨天观察着水面一样……。
柳在加速看完一整天的异常点图像之后感到了阵阵眩晕,这不免令他联想到那个神秘的声音。
“不会有错了,这其中一定蕴含了什么信息。”
柳尝试着通过尽可能多的途径试图去理解其中的含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柳几乎快要尝试完所有的解密方法时,他突然看到了一段规律平整的数据流。柳楞了一下,看向自己采用的解算方案,“M·工程级·ree算法”。他对此不能再熟悉了,这便是保管对恒星级终极武器的启动密码的算法。
柳先将这段来之不易的数据储存了起来,然后准备将这段数据进行最终的呈现。
柳屏住了呼吸,他知道自己或许将要面临什么恐怖至极的存在,但他别无选择。
1秒过去了,2秒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柳不知道换了多少口气,甚至那股焦虑感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他仍然没有得到结果。
这段数据并不大,但分析数据却耗费了许久的时间都没能呈递出结果。这是不合理的,柳粗略的估算了一下究竟要分析多么庞大的数据才能耗费如此之长的时间,刚算到一半柳就不打算继续下去了——那样规模的数据就连储存都是个麻烦,兴许是他的魔改操作让分析仪器是出现了什么故障。
正当柳打算去检查分析仪器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呈现过程完成了。
柳回过头来,然后他便看见了此生永远难忘的画面——那是一行夹杂着淡淡墨色的,血淋淋的大字。
“叶疯了,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