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许久不能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绝不会认错,那是恩师的笔迹。“叶”字深深刺入了柳的眼珠,他设想过很多种糟糕的情况,但从未想过情况能糟糕到如此地步。
柳感觉自己仿佛还没有脱离那个梦魇,兴许是对方还在以他的苦苦挣扎为乐罢了。单论虚幻程度,沉睡的墨提斯和被指控的叶,并不比癫狂的镜与无人坟场好到哪里去。柳也无法通过一个陀螺来断定自己是否深陷于梦中。
是的了,他只有挣扎,拼命抓紧一切希望,至于结果,那不是他现在有资格谈论的事情。柳隐约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清醒了,也许是因为最近遭遇的神秘事件过多了,他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他必须强迫自己回想起哪个只有痛苦的夜晚——恩师驾鹤西去之日。
没有人知道恩师是如何死去的。当柳从别人那里听说了噩耗之后拼命赶了过去,恩师早已到于血泊之中,他手中紧紧握住一只沾满鲜血的笔,笔里面已经没有墨了。现场的迹象表明恩师在死之前一定是记录下了什么,但人们几乎将整个城市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未能找到嫌疑人或是恩师的遗笔。
难道是叶害死了恩师?恩师才写下了这句话吗?柳不敢相信叶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即便叶从未受到世俗道德的约束,但,柳始终觉得叶实际上是一个温柔的人,再者,害死恩师对叶没有任何好处,他的成就早已傲视群雄,像这种立于山巅的人,是耻于将目光向下投去的。
柳查到现在,不但没能让自己的疑惑减轻,反而越陷越深。
是谁找到了恩师的遗笔?他为何要用如此复杂的方式?
那人一定得既与恩师有不错的交情,又懂得“M·工业级·ree加密算法”。别说与恩师有交情了,就连懂得“M·工业级·ree加密算法”的人用手指都能数过来。如果排除“M·工业级·ree加密算法”已经被泄露的情况,两个条件同时成立的目标根本不存在。
柳找不到叶,也找不到留下信息的人,线索再次断了,从昨天至今为止发生的事情都是如此毫无逻辑可言,柳感觉若是将自己的遭遇写进自传,后人定会以为这个人在后半生成了个疯子。
柳不禁去设想最坏的情况——害死恩师的的确是叶,留下信息的也是叶,当把两件堪称疯狂的推理结合在一起考虑时,又觉得有逻辑可循了。
柳记得自己曾经在某部古老的小说中看见过“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事实”,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否将这句话奉为真理,但他的确需要一个支撑他的信念了。
就在柳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镜的消息。
镜!为何自己会忽视了这个重要的存在?
若纵观整个事件,镜的话语十分不自然,他在观星台工作,接触过“M·工业级·ree算法”,就连神秘事件也是由他开头。会是镜吗?柳拿不住主意。
若是他现在有半分不清醒,定会咬定镜就是幕后黑手,但他现在很清醒,整个事件只是看似与镜相关,但实际上他没有任何决定性的证据。柳坚信自己如果走错任何一步,那么他与他身边的一众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无数的问题挤在柳的脑海中,他无法得到任何一个答案,他感到头痛欲裂。
也许,镜也只是这盘棋局上的一枚棋子呢?或许镜只是被某个外星文明操控了心智,而与镜有过接触的自己也成为了目标之一?通过观星台传递信息,对墨提斯抱有歹意,无法解释的能力,似乎说是外星文明也说得过去。
嘶!柳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题越来越多,但他掌握的有效线索反而在逐渐减少。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赴约了,否则他也只能干瞪眼的等着了。
柳来到了南郊区2号观星台,这一次他在很远的地方就一直注视着站立在台阶旁的镜,镜只是沉醉在星空之中,连客人来了都浑然不知。柳仔细的观察着镜的一举一动,不肯放过任何细节,镜或许是感到了身上的目光,回过了神,向柳说道:“柳,你来了。”
柳在镜开口的时候本能性的往后退了一步。
“柳,你有什么问题吗?”镜微笑着看向柳。
不是吧,又来?柳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再次后退了一步,像受惊的猛兽一般恶狠狠的盯着镜的一举一动,若是有任何反常,柳定会拔腿就跑。
镜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尴尬的向柳问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说打扰到你休息了?”
柳确认没有异常情况发生后,松了一口气,向镜摆了摆手。“没什么,也许是我最近神经太敏感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进去谈谈你的具体情况吧。”
镜苦笑了一下,仍是站立于原地,似乎有话要说。
“柳,我是说……如果、如果。”
“如果你做了一个噩梦,在梦境里,你精疲力尽,当你醒来时也感到身体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这在心理学上是可能发生的吗?”
柳心里一惊。迟迟没有开口。
镜生怕柳误会了,连忙摆手道:“啊,没什么没什么,你就当我没有说过这些就好。让我们进去谈吧。”
柳有些狐疑的看着镜,上次见面,柳感觉镜的一言一行中都充满了违和感——那是由于过于完美而产生的。可现在镜的状态是如此的自然。
一番攀谈之后,柳得知了镜的失眠症似乎好了,但是他会间断的开始做一些没有规律噩梦。
呵,不可能加上不可能成了可能,那么不正常变成了正常不也显得不正常?
柳依旧没有找到答案,他感觉自己在一座迷宫之中越陷越深,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他觉得自己谁也不能相信,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柳再次离开了观星台,按照自己的记忆一步一步的模仿着前行,也许,他是漏掉了什么细节。他再次回到了家中,他的手轻微的颤抖着,他就要推开房屋大门了。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便是在完全推开大门时遭遇了危险。
房屋大门缓缓的打开,与上一次不同的是,房屋内没有灯光。直到完全推开,这里都没有任何异常发生。柳松了一口气,但他又意识到了什么,狂奔向二楼的卧室。
开灯,还好,墨提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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